第四十七章 行惡之人
「你帶著我游不動的，放開我，我自己游。」
燕棄麟猛地回頭，對著她的臉，「你自己游？你會游？還是想沉河餵魚？」
秦如月臉上一陣尷尬，「我不是怕你累嗎？」
燕棄麟眉頭皺了皺，一直拉著她的胳膊確實已經麻木無感，完全是憑著意志力在拖著她，可讓他放手，那絕不可能。
「無妨，這裡已經是下游，不用多少力氣。高逸，你們先游過去，在岸上等我。」
高逸一急，「侯爺，屬下怎能讓您身處危險，還是讓我帶秦姑娘一陣吧。」
燕棄麟在水中攬著秦如月的腰，手掌挨著柔軟的腰身，一種獨特的觸感傳來。
眼中似有什麼閃過，決然且堅定的拒絕道：「不必，我正好歇一會，你跟李辭在岸上等我，找些柴火準備給秦姑娘烤衣服。」
秦如月半閉著眼，突然道：「燒水，河水冰涼刺骨，若不及時驅寒，寒氣入體十分危險。」
燕棄麟點點頭，「按她說的做，快去吧，不必擔心我。」
高逸擔憂的看著他，最終猛地轉身，如一尾魚兒一般迅速朝河岸游去。
燕棄麟稍微放鬆，抱著秦如月在水中直立起來，「這般下去不等到岸邊你我就全都脫力了。」
秦如月點點頭，「可我實在不會水，稍一用力就往下沉，今日實在為難殿下，如此捨身受我拖累。」
燕棄麟綳著嘴角，「本侯說過，與你生死與共，不要再說話了，省下力氣照我說的做。」
秦如月感覺身子一輕，被燕棄麟手臂舉著浮出水面。
「趴在我身上，不要亂動，順著水流漂浮一陣，我便能恢復力氣。」
秦如月還沒反應過來，燕棄麟身子往後仰倒，整個人浮在水面上。
眼下她渾身無力，莫說是掙扎，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順勢趴在燕棄麟的身上，把頭埋在他胸口，微微喘息道：「侯爺，你為何屢次冒險救我，當時山中之舉，也是出於順手，你不必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燕棄麟躺在水面上，整個人放鬆了許多，借著浮力托著秦如月，如一片葉子一般緩緩流淌。
「本侯做事從不問緣由，隨心罷了。只是我還不曾問你，從青山鎮到如今，你可有屬意過我？」
秦如月沉默，淺淺的呼吸響在耳邊，除此之外只有潺潺的水聲。月色皎潔，河面上二人疊在一起隨波逐流，畫面竟意外的美好。
秦如月心口跳了幾下，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對方有力的心跳，是如此鮮活的赤露在自己面前。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秦如月便覺得自己的五情似乎被某種東西壓制住了。
對父母的親情，對朋友的友情，雖然心中常有，但到底不如前一世那般轟轟烈烈蕩氣迴腸。
如今燕棄麟問她這個問題，倒讓她不知如何回復了。
「罷了，你若對我無情，我也不會強求你。不過本侯說話算數，之前的話依舊作數。」
燕棄麟頗有些吃味的道，長長的嘆息一聲。
秦如月噗嗤一聲笑出來，之前怎麼沒覺得這男人是這般小心眼，正要說話，突然身子一橫掉進水裡，燕棄麟一手攬過她的細腰，將之固在懷中。
「水流變急了，你且抓穩我。」
二人在水中浮浮沉沉了良久，這才看到下遊河岸。高逸等人升起了火堆，正眼巴巴的等待著燕棄麟的身影。
看到燕棄麟與秦如月無恙，高逸猛地鬆了口氣。他自己是燕棄麟從小長大的貼身侍衛，待他亦如親手足一般。看到他無事，就像自己也渡了一劫一般。
「侯爺，你終於回來了。我跟李辭差點要游回去尋你了！」
燕棄麟一身濕澇澇的，也不顧自己一身冰冷，抱著秦如月走到火堆邊，「拿熱水來。」
秦如月不會水，在水裡折騰了這麼久氣力越來越少，當看到岸邊的時候，整個人意識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燕棄麟方才不知她已經昏迷，差點把她掉進水裡，當時心急如焚，加快速度渡到了岸邊。
秦如月昏迷中死死攥著燕棄麟的衣服，彷彿還在害怕自己會掉進水裡，這一幕被燕棄麟看到，心中彷彿被填滿了一般。
「高逸，把你衣服拿來。」
高逸連忙轉身把自己剛烤好的衣服取下來，隨後帶著李辭背對著秦如月，往樹林里走去。
燕棄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是看到秦如月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身體因為寒冷瑟瑟發抖，心中的猶豫便迅速被打消了。
待給秦如月換好衣裳，乾爽的溫暖包裹了秦如月，才使得她的意識迴轉了些，可依舊還是昏睡著。
高逸打了一隻野兔子，在水邊剝了皮架在火上。
燕棄麟把目光從秦如月身上移開，突然道：「高逸，你的傷怎麼樣？」
高逸這才想起來，之前被黑澤砍了一刀，方才在水中一直集中精神，差點把這茬忘了。
「回侯爺，屬下沒事。一點皮外傷。」
燕棄麟卻微微皺眉，「河水髒得很，讓李辭趕緊去借馬，天亮之前要回到鎮上。」
高逸心中暖流淌過，正要說話突然兩眼一黑，差點站不穩摔倒了去。
「你怎麼了？」
高逸扶著地面坐下，「許是流血過多，有些頭暈。」
燕棄麟眉頭再一次擰緊，從來沒覺得事態如此糟糕過，突然袖子被人拽了拽，回頭便看到秦如月睜開眼睛。
「許是傷口感染了，叫他脫了衣服，我來給他診治。」
高逸連忙告謝，有些不好意思，「秦姑娘，你這樣虛弱，還是不必了。屬下一介武夫，這點小傷不打緊的。」
秦如月掙著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穿的是高逸的衣裳，頓時俏臉羞紅，瞪了燕棄麟一眼，「無妨，我只是脫力了。這附近恰好有紫菀草的味道，此物能夠消炎去瘴，能暫緩你的傷勢。」
燕棄麟無奈，只好將她扶起，陪同她去附近采了點能用的藥材。
秦如月跪在地上為高逸包紮，看到燕棄麟鍋底似的黑臉，高逸臉上的肌肉突突的跳著，生怕燕棄麟一時惱怒把自己給丟下河。
秦如月看過傷口后突然皺眉，「這傷，不太好辦啊。」
燕棄麟聞言，皺眉上前看了看傷口，「怎麼會這樣？刀口不深，不應潰爛如此之快啊。」
秦如月點點頭，「正是，這傷口深度，若是再晚點治都快癒合了。可不知為何，傷口竟然潰爛如此之快，看樣子，致傷的兵器似乎塗了毒，若此傷傷到血管，會頃刻之間腐爛動脈，使人並非死於流血，而是死於窒息。」
燕棄麟神色幽深，將骨頭攥的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