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顧北亭的孩子?
「俞棉,你這個壞丫頭,真的太壞了。」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隨意和藍莓守在我床邊,我沒有看到蕭堇末。
我疲倦的看著面前淚眼婆娑的隨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認識我們,不過沒有關係,我們會等你想起來的,萊恩已經和蕭堇末說了,你腦子裡的晶片,是可以取出來的,等你的晶片取出來之後,你就可以想起之前的一切,但是晶片取出來有些危險,需要等你身體好一點之後在手術,別怕,我們會陪著你的。」
藍莓的個性比較溫和,她目光柔和的看著我,對著我解釋道。
我轉動了一下眼睛,看著藍莓,呢喃道:「我知道你們,顧北亭和我說了,他說,我的丈夫應該是蕭堇末,他將我偷走了,不讓蕭堇末找到,他說自己很自私,可是,他很幸福。」
「俞棉,別說了。」
隨意聽我這麼說,忍不住再次哭了起來。
藍莓拍著隨意的肩膀,目光有些單薄道:「俞棉,這些日子,你和顧北亭在一起,喜歡上顧北亭了嗎?」
「這裡,很疼。」我不知道什麼才是喜歡,我只知道,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是顧北亭,他和我說,我是他最愛的妻子,我是他的老婆,他是我的丈夫。
那一刻,我有了靠山,雖然他一直騙我,騙我說我失明,他編織的一切,都是謊言,而這些謊言,卻也是真的,因為他的愛,是真的。
「蕭堇末很痛苦,俞棉,顧北亭是很可憐,但是,蕭堇末也同樣很可憐,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你失蹤之後,蕭堇末有多麼的難過?顧北亭的死,誰都不願意發生,但是你一定要振作起來,顧北亭也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明白沒有。」
「我知道,我想要見蕭堇末,你讓他進來吧。」
我疲憊不堪的看著隨意發紅的眼睛道。
我很累,真的很累……我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才是真的,什麼才是假的。
隨意和藍莓說,我最愛的人,是蕭堇末。
可是,我沒有記憶,或許就像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當我將腦子裡的晶片取出來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和蕭堇末發生的那些事情。
蕭堇末進來了,他比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憔悴,他長得很好看,和顧北亭一樣,很俊美。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挺拔清雋,但是他的左手有些不自然,也有些僵硬。
「好一點了嗎?」他見我一直盯著他的左手看,他輕輕的抬手,手指有些冰涼的摩挲著我的眼皮。
我被他手指上的冰冷嚇到了,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問道:「為什麼,你的這隻手這麼冷?」
「因為這是人造手,沒有血肉的。」
蕭堇末澀然的掀唇,表情依舊溫柔道。
人造手?他的手……曾經斷過?
想到這裡,心臟的位置,不可抑止的一陣疼痛,這股疼痛很劇烈,讓我忍不住用力的掐住了手心。
蕭堇末嘆了一口氣,將我擁在懷裡道:「沒事了,我已經不疼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一點都不疼,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你,才會讓你受傷……俞棉,我不介意的。」
「你喜歡顧北亭也好,心裡有顧北亭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活著,就好了。」
「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想要幫顧北亭辦理喪事,可以嗎?」
我想,我需要跟蕭堇末回去,因為……我還有一個孩子,我的孩子在等我回家。
「好。」蕭堇末雙手顫抖的撐著我的肩膀,他的情緒,似乎很激動的樣子,他將臉靠近我,我沒有覺得不自在,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他的氣息,乾淨又繾綣,讓我眷戀。
他將薄唇貼在我的眼皮之後,輕柔的吻著我的鼻尖,隨後將我壓在床上,高大的身體,直接貼著我的身體。
「我很想你,從你失蹤開始,我就睡不著,我每晚都會做噩夢,夢到你絕望無助的等著我,俞棉,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我們曾經,很恩愛嗎?」
我聽著蕭堇末痛不欲生的聲音,心臟像是被人撕裂一樣,我伸出手,輕輕的摸著蕭堇末的頭髮,不由自主道。
「嗯,很恩愛,我做了很多錯事,傷了你很多,這是對我的報應,我接受這種懲罰,只要……你沒事,再大的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他說的是真的,因為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從蕭堇末身上流露出來的感情。
顧北亭,你希望我幸福,是不是?
我主動吻著蕭堇末的嘴唇,和他糾纏在一起。
他的呼吸,很乾凈,也很……利落。
他被我的動作帶動了,喉嚨發出一聲嘶吼,抱著我纏綿在病床上。
身體似乎不由自主的就會纏著他,彷彿無數個夜晚,我們都是彼此交疊,進入對方的身體一樣。
我聽到他胸腔里跳動的心跳,一切都這麼自然,和熟悉。
「俞棉,俞棉。」
蕭堇末將我按在牆壁上,動作兇猛的進犯我的身體,一邊叫著我的名字。
我迷離的看著蕭堇末,嬌吟的呢喃著他的名字。
他咬著我的脖子,突然頓住了,我見他沒有動,有些難耐的扭動了一下身體,自己動起來。
蕭堇末用手指摸著我胸口的一枚沒有褪去的吻痕,臉色發白。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腦子有些空白。
這是顧北亭留下的,那天晚上是我們……唯一的一個晚上,唯一的纏綿。
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記,唯一的!
「別離開我。」我以為蕭堇末會發火,我背叛了蕭堇末,背叛我們兩人的婚姻。
我不記得蕭堇末,不記得我們之間的一切,還和顧北亭在一起了,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受不了。
可是,蕭堇末什麼都沒有說,他顫抖著身體,摟著我的腰肢,將臉埋進我的胸口,像個孩子一樣,祈求著我。
我們兩人的身體,緊緊相連,卻誰都不想要動。
我看著蕭堇末的臉,眼淚忍不住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我抖唇,抬起手,輕輕的摸著蕭堇末的頭髮道:「對不起!」
胸口的位置有冰涼的液體流出來,我知道,蕭堇末哭了。
我看向窗外,悲傷不已。
……
我帶著顧北亭離開了。
我不想要跟著蕭堇末回去,不想要在傷害人了。
蕭堇末知道我還活著就好了……
小榆顧北亭會照顧好的,有藍莓和隨意在,我也放心了。
我原本是想要跟著蕭堇末回京城去的,可是,那夜纏綿后,我沒有夢到顧北亭,我想,他肯定生氣了。
他是那麼一個偏執的男人,怎麼可能會不生氣?
這些記憶是顧北亭留給我的,我不能將他們都消除掉。
我要帶著顧北亭,離開這裡,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生活。
萊恩幫我將事情辦好,我抱著顧北亭的骨灰,和萊恩去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這是萊恩的老家,他說這個地方,沒有紛爭,很適合養老。
我在這裡買下了一家咖啡店,和萊恩一起經營咖啡店。
我不知道蕭堇末現在是不是在找我,我不想要面對那些真相。
我在住了呆了近一個月,這裡的生活非常寧靜,寧靜到我迫切的想要忘記之前發生的一切,忘記顧北亭的死。
「嘔。」我剛給一位客人弄完咖啡,回到櫃檯的時候,胃部一陣噁心,我捂著嘴巴,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萊恩送外賣回來了,見我臉色難看,他立刻上前,關心道:「少夫人,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今天早上不知道喝了什麼,有些噁心。」
我抹了一下嘴巴,擰眉的看著萊恩說道。
萊恩聞言,放下手中的東西,目光沉凝道:「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的身體原本就很虛弱,再加上經常會心痛,聽到大聲一點的聲音,就會很難受,萊恩一直都很照顧我。
我知道,萊恩的心裡其實多少有些怨我的,如果不是我,顧北亭就不會死,那天,若是沒有我,顧北亭一個人一定可以活著,可是我在顧北亭身邊,成為了顧北亭的累贅,顧北亭更是因為救我,挨了很多槍。
「不需要吧,只是小問題,一下子就會好的。」
我不想要去醫院,去醫院很麻煩,我覺得自己只是腸胃不舒服罷了,沒必要跑到醫院去受苦。
萊恩聽我這麼說,也沒有在堅持下去,只是目光沉沉的對著我說道:「那好吧,我先去忙。」
萊恩去忙的時候,我又乾嘔了幾分鐘,腦袋有些昏沉沉的,我坐在收銀台上,揉著胃部的位置,不由得發獃。
最近我似乎很疲倦,也總是想要吐,以前很喜歡喝咖啡的,現在聞到咖啡的味道,都想要吐,究竟是為什麼?
我搖晃了一下頭,打算不想這些糟心的事情了。
下班之後,我就帶著一些吃的,去看顧北亭。
我和萊恩,將顧北亭葬在了這裡,因為我知道,顧北亭想要陪著我。
我尋了一處風水很好的地方安置顧北亭,我蹲下身體,伸出手,摸著墓碑上顧北亭的照片,淡淡道:「今天咖啡廳人比較多,所以我過來的有些晚了,是不是很想我?」
呼呼的風聲,從我的耳邊劃過,我靠在顧北亭的墓碑上,自言自語道:「顧北亭,我想你了,怎麼辦?」
「那個時候,我說想要和蕭堇末回到京城,你是不是很難受,你這個人啊,總是這個樣子霸道。」
我失笑的搖頭,嘶啞又落寞的看著自己的手指。
天氣突然變得很不好,嗚嗚的風聲彷彿有人在哭泣一樣,特別的滲人。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皺,目光溫和的對著墓碑說道:「我明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天空飄出了一點點細細的雨絲,應該是馬上就要下雨了。
我擰眉,抬腳便要離開之際,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樹底下好像有人影閃動,我立刻驚呼道:「是誰?」
但是那個人影聽到我的聲音之後,迅速離開我的視線,快如閃電,似乎很怕看到我一樣。
我總覺得那個背影很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
我搖晃著頭,一個人回到住處,萊恩正在院子門口等我。
見我回來,萊恩立刻上前,剛毅冷峻的臉上帶著些許無奈道:「少夫人,你不能讓我這麼擔心,你要是出什麼事情,少爺……」
萊恩說到一半頓住了,眉眼有些悲傷。
我也有些難受,我強打精神道:「我沒事,別擔心,就是去看了一下顧北亭。」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吃飯吧。」
萊恩恭敬道。
「恩。」
十分鐘之後,萊恩將飯菜都端上來了。
我拿著筷子,剛想要夾一塊魚肉吃的時候,腥味衝上來,我一下子沒有忍住,便嘔了出來。
這一次的反應比在咖啡廳還要的激烈,吐得天昏地暗,整個身體都虛了。
「少夫人,我送你去醫院。」
萊恩見我喝完水,綳著臉說道。
「好。」
這種情況有點不正常,我也沒有反駁萊恩的話,我也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
萊恩帶著我去醫院,給我挂號,終於輪到我之後,醫生給我檢查了一下之後,面色凝重道:「我建議先去婦科那邊看一下,我這邊不是很確定,你應該不是腸胃的問題。」
我懵逼的看著醫生,完全不懂醫生在說什麼,可是萊恩卻若有所思的看向我的肚子。
我暈乎乎的被萊恩帶著去婦產科,給我看病的人是一個女醫生,她笑眯眯的朝著我和萊恩說道:「恭喜先生,你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萊恩俊臉一紅,搖頭道:「這是我們少夫人。」
女醫生尷尬的笑了笑,便囑咐我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體。
我沒有在意女醫生剛才將我和萊恩看成一對,因為我的思維,已經被懷孕兩個字填滿了。
我有寶寶了?可是……這個樣子……是誰的啊?
我不知道孩子是誰的,我和顧北亭在一起沒有幾天,就和蕭堇末在一起了。
這個孩子……是誰的?
「少爺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萊恩比我還要激動,他看著我的肚子,臉上都是興奮。
我摸著肚子,有些茫然的看著萊恩,心卻像是被蒙上一層晦澀的薄紗,沒有辦法開心起來。
……
自從知道我懷孕之後,萊恩什麼都不讓我做,就連洗碗端咖啡這種事情,他都覺得會傷害到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翻了一個白眼,和萊恩解釋,說孩子月份小,只要不劇烈運動,孩子沒事的,做一些這些小事情,還是可以的。
萊恩不肯,他說:「這是少爺唯一的血脈,怎麼可以出事?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他。」
「你怎麼知道這個孩子是男孩。」
我被萊恩這般固執的樣子逗笑了,忍不住問道。
萊恩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也出現了淡淡的溫和:「女孩也一樣,只要是少夫人你肯給少爺生孩子,男孩女孩,少爺都會疼愛。」
我的手指微微頓了頓,心臟隱隱作痛。
是啊,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顧北亭都會喜歡,可是……這個孩子,我不知道……是顧北亭的還是蕭堇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