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那些過往

  我的心裡希望……是顧北亭的，他一直想要一個孩子……我知道他看起來冷漠，其實很溫柔，他很喜歡小孩子！


  孩子正在我的肚子里慢慢長大，萊恩請了一個經驗豐富的人照顧我，叫劉媽。


  劉媽非常盡心照顧我，每天給我燉好幾趟的營養湯，一定要我喝掉，說這個樣子對孩子好，原本我不太樂意喝的，但是為了孩子，我還是硬著頭皮，將每一碗湯都喝掉了。


  時間就這個樣子慢慢安寧的流過，一下子就已經四個月過去了。


  孩子已經五個月了，第一次胎動的時候，我開心的不行，跑到顧北亭的墓碑上，和顧北亭說孩子動了，在顧北亭的墓碑上，孩子動的很歡快，就像是想要爸爸撫摸一樣。


  我摸著隆起的腹部，心情變得異常平和。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個樣子平靜的度過，但是蕭堇末的出現，打破了所有的安寧。


  今天是顧北亭的生日，我沒有去咖啡廳，和萊恩說了一下，就帶著東西打算去見顧北亭。


  我剛走出院子，就被幾輛黑色的車子攔住了，我有些嚇到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前面的這輛黑色的車子打開，從上面下來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他看了我一眼之後，才走到後面的車椅上，門打開之後，我看到從車上緩緩下來的蕭堇末。


  他比之前更加消瘦，一雙黑色的鳳眸，帶著濃濃的陰翳。


  他朝著我走過來，抿唇道：「回家吧，俞棉。」


  一陣風從我們兩人的四周吹過，帶著些許格外繾綣又悲傷的氣息，我的手止不住的僵硬，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怔愣的看著蕭堇末發獃。


  「已經玩夠了，現在可以回家嗎？」


  蕭堇末伸出手，輕柔的摸著我的眉眼，指尖那股溫暖的溫度，從我的心臟慢慢流轉。


  我啟唇道：「對不起，我不想要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想要呆在這裡。」


  「就算我和小榆死了，你也不願意回家嗎？」


  蕭堇末的手頹然的落下，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痛苦和悲傷。


  我被蕭堇末的話震到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蕭堇末繼續說道：「俞棉，你不願意……回家……是不是？小榆一直在等你回家，你連我們的兒子都不要了嗎？我知道顧北亭在你心裡的位置很重要，我不會在意，只要你可以和我回家，我什麼都可以不在意。」


  「只要……你心裡還有我……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有孩子了。」我知道他很愛我，就像是顧北亭一樣。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我很亂，只想要逃避。


  我的話，讓蕭堇末的臉色變得越發的白。


  他剛才沒有看到我的肚子，因為我今天穿的衣服很大，再加上我身材原本就比較纖細，就算是懷孕五個月，也看的不是很真切。


  「是……顧北亭……還是我的？」


  蕭堇末的手指近乎顫抖的放在我的肚子上，當他摸到我肚子上的隆起之後，他的情緒變得很激動，黑色的瞳孔，彷彿有水霧在流動。


  「我不知道。」我看蕭堇末，緩緩開口道。


  蕭堇末卻突然跪在我的面前，伸出手，抱住我的腰肢，將臉頰埋在我的肚子上。


  「不管是誰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俞棉，我們回家，好不好？求你了。」


  蕭堇末帶著悲痛的聲音，讓我難受。


  我的腦子有些疼，心臟也很疼。


  我蹲下身體，抱住蕭堇末的頭，柔聲道：「好。」


  這個男人，是我深愛著的男人……雖然我不記得了，可是……看到他難受，我心很疼。


  顧北亭，你會難過嗎？

  不要難過好不好？

  「俞棉，我們永遠都不分開了，永遠！」


  他捧著我的臉，繾綣溫柔的吻著我的唇說道。


  我看著蕭堇末俊美的臉，心口蔓延著難以言喻的感覺，很柔軟，很柔軟。


  ……


  我最終還是回去了，回到了京城，對我來說，有些陌生的地方。


  藍莓和隨意看到我回來之後，兩個人抱著我大哭起來，在看到我隆起的肚子之後，他們的眼底都充滿著複雜難辨的氣息。


  蕭堇末和我說了很多我離開之後的事情，比如說，隨意嫁給了方浩然，雖然兩人的路走的很艱難，最終方浩然的父母親還是妥協了，因為方浩然為了隨意自殺。


  那個時候，方浩然的母親找到隨意，讓隨意離開自己的兒子，說隨意會耽誤方浩然的前途，而且他們這邊已經給方浩然物色好了家庭很好的女孩，叫隨意識相一點，不要在纏著方浩然。


  隨意也不願意讓方浩然因為自己弄得家庭支離破碎，她忍痛和方浩然說分手。


  分手那天，方浩然不肯，發瘋一樣將隨意囚禁起來，兩人在曾經的愛巢里纏綿了整整一個星期，最後還是藍莓帶著人，將隨意救出來，那天隨意傷的很重，因為傷口沒有處理，發燒感染，方浩然很痛苦，他守著隨意，等隨意好了之後，就在他們的愛巢里自殺了。


  隨意整個人都要崩潰，抱著方浩然不停地哭，方浩然的父母最終沒有辦法，只能成全連個個人。


  畢竟他們只有方浩然一個孩子，要是方浩然死了，他們也活不下去。


  而隨意也在這個時候被診斷懷孕，方浩然的父母對隨意便沒有以前那麼的苛刻，反而會時不時過來給隨意送補品，隨意去年生了一個男孩，方浩然的父母開心的不得了，對隨意越來越好。


  至於藍莓，蕭堇末說謝安淮已經沒有纏著藍莓了，而藍莓也認識了一個男人，不過……那個男人是一個啞巴，不會說話，長得白白凈凈，很溫柔，藍莓很喜歡那個男人，卻從未表白，那個男人大概也不知道藍莓喜歡自己，而那個男人身邊，有一個男人，經常跟著他，藍莓說，她想要順其自然。


  「媽媽，媽媽。」


  我正出神的看著藍莓和隨意兩人發獃之際，一道孩子稚嫩的嗓音，從樓上傳來。


  我仰頭，就看到一個精緻漂亮的小男孩朝著我跑過來。


  他長得和蕭堇末有八九分相似，這個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小榆。


  「小榆乖，媽媽懷孕了，不可以撲過去。」


  在小榆就要撲到我身上的時候，蕭堇末蹲下身體，抱起小榆肥嘟嘟的身體說道。


  小榆睜著漂亮的眼睛，雙手朝著我伸過來。


  「小榆想要媽媽抱，爸爸壞壞。」


  「我抱抱他。」看到小榆稚氣可愛的樣子，我的心一陣柔軟起來。


  我和蕭堇末說了一下，蕭堇末皺眉的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卻沒有堅持，將懷中的小榆交給我。


  小榆抱住我的脖子，漂亮的臉在我的脖子上用力的蹭了蹭，可憐兮兮道：「媽媽，小榆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摸著小榆的頭髮，繾綣溫和道：「對不起，離開你這麼久。」


  小榆不知道被我觸動了什麼，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媽媽不要在拋棄小榆了，嗚嗚嗚。」


  「傻孩子。」我吻著小榆的額頭，柔聲道。


  蕭堇末見我和小榆抱在一起哭，他伸出手臂，將我和小榆緊緊的抱在懷裡。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永遠都不要在分開了。」


  我靠在蕭堇末的懷裡，聽著蕭堇末胸腔跳動的心臟，心情莫名的寧靜的不行。


  這裡……就是我的歸屬嗎？


  「阿玉，俞棉姐……回來了嗎？」


  我們平復好情緒之後，傭人說可以開飯了，蕭堇末拉著我的手，帶著我往餐廳走去。


  我抱著小榆，喂他吃飯，剛吃到一半，就聽到一聲嬌柔可憐的女聲。


  我回頭，便看到穿著一件低胸弔帶裙的阿柳，她濃妝艷抹，身上還噴了很濃的香水味，有些嗆鼻。


  不知道為何，在看到阿柳的第一眼，我反射性的覺得厭惡和噁心，我覺得很奇怪，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刻薄的人，可是，在看到阿柳的時候，我卻覺得噁心？這種感覺，很微妙。


  「怎麼？俞棉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隨意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雙手抱胸的看著阿柳道。


  「隨意，你說什麼……俞棉姐回來，我開心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不開心。」


  阿柳似乎被隨意的話嚇到，她眼眶紅紅，帶著委屈和可憐的對著蕭堇末說道。


  「吃飯了沒？」蕭堇末擰眉，看了阿柳一眼，聲音有些冷淡涼薄問道。


  阿柳怯生生的看了蕭堇末一眼，臉上浮現出些許嬌羞道：「還沒有。」


  「那就一起吃。」


  蕭堇末招手，讓阿柳進來。


  阿柳看了我一眼，見我看著她，很快便將目光移開。


  她邁著小步子走到蕭堇末身邊的位置坐下，看到她的這個舉動，我注意到藍莓和隨意兩個人的表情都很難看，藍莓和隨意都不喜歡阿柳。


  「俞棉姐，聽說你什麼人都不認識了，我叫阿柳。」


  阿柳主動和我說話，卻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長得太磕磣了，所以阿柳不敢看我。


  我微笑道：「會記起來的，我腦子裡的晶片，只要等我生下孩子，就可以取出來了。」


  這些日子，萊恩一直給我找中醫幫我調養身體，晶片隨時都可以取出來，但是因為我現在懷孕了，不能動手術，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就可以將晶片取出來，到時候，記憶自然就會恢復了。


  阿柳聽我這麼說，原本帶著慘白的臉，倏然寒了幾分，她近乎惶恐和害怕的看著我，彷彿我說了什麼讓她恐懼的事情一樣。


  「俞棉要是可以想起來，就能知道她究竟為什麼會落海了。」


  隨意涼涼的啟唇，對著阿柳笑的唇紅齒白。


  「啪嗒。」阿柳手中拿著的筷子，就這個樣子掉在地上，聲音很大，我見她這幅樣子，不由得皺眉。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蕭堇末見阿柳渾身顫抖，表情恐懼的模樣，眉心微皺，面無表情的對著阿柳詢問道。


  阿柳近乎惶恐的看著蕭堇末，聲音帶著酸澀道：「我……沒有什麼胃口，阿玉，我先上樓了。」


  說著，阿柳甚至不敢看我們一眼，慌張的往樓上跑，彷彿後面有惡鬼追她一樣。


  她的這些舉動，著實有些古怪。


  隨意撐著下巴，面無表情道：「心虛了吧？」


  「隨意，等下方浩然就會接你回家了，你快點吃吧。」


  蕭堇末淡漠的對著隨意命令道。


  隨意哼道：「我和方浩然說了，今晚我打算在這裡睡，因為我想要和俞棉睡一起。「


  蕭堇末的一張臉都黑了。


  他危險的眯起寒眸，盯著隨意越髮漂亮的臉說道：「我告訴你，今晚俞棉是我的。」


  「蕭堇末，你幼稚不幼稚，俞棉以後每天都是你的，但是今晚，她屬於我們姐妹的。」


  隨意一點都不害怕蕭堇末身上的寒氣，她勾起藍莓的肩膀，對著蕭堇末笑嘻嘻道。


  蕭堇末的眼皮抽了抽，便將目光看向我。


  「老婆。」


  男人突然變得低沉又撩人的嗓音，帶著莫名的蠱惑，惹得我心臟不由自主的跟著跳動起來。


  這個樣子的蕭堇末，充滿著濃濃的蠱惑，我感覺喉嚨都有些發緊。


  我咳嗽一聲，剛想要說話之際，靠在我懷裡一直沒有說話的小榆不開心了。


  「媽媽是小榆的，你們誰都別想要和小榆搶媽媽。」


  我成為了香餑餑了嗎？

  我怕好笑的摸著小榆的頭髮，抿唇不語。


  蕭堇末最終還是妥協了，他摟著我的腰肢，在我的耳廓上親了一口道：「今晚你就和藍莓他們休息，但是不許抱他們，聽到沒。」


  蕭堇末帶著霸道和強制性的話語，讓我哭笑不得。


  我漫不經心的點頭，他目光幽幽的看著我，深邃的瞳孔，裹著我看不懂的複雜。


  「真好，你回來了，終於回到我的身邊。」


  蕭堇末捧著我的臉，帶著急切甚至粗暴的咬著我的唇。


  被他這個樣子對待，我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發燙，很熱。


  我扭動著腰肢，被蕭堇末帶動著，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蕭堇末的腰身。


  「很想你，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從你失蹤開始，我只有吃安眠藥才可以入睡，你知道嗎？」


  蕭堇末吻夠之後，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將我鬆開，隨即便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對著我嘶啞道。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蕭堇末冷峻好看的臉，踮起腳尖，在他的鼻樑上親了一下。


  「對不起。」


  我的失蹤，讓蕭堇末很難受，也很痛苦吧？


  好不容易找到我，我不認識他，還成為別人的妻子……那種痛苦，可想而知。


  「傻女人，說什麼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總是……讓你受到傷害。」


  蕭堇末用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