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莫名其妙
我任由小亭胡鬧，雖然我精神不濟，卻不想要掃了小亭的興緻。
顧北寒過來的時候，小亭很開心，朝著顧北寒揮舞著手臂：「爸爸。」
顧北寒輕笑了一聲，上前將小亭抱在懷裡。
「小亭今天有沒有乖乖的。」顧北寒原本冷峻的臉，因為小亭的稱呼，變得異常柔和。
我從未想過顧北寒也會有這麼溫柔的樣子。
小亭歪著腦袋，在顧北寒的懷裡扭動，聲音稚氣有些模糊道：「乖乖。」
「累了嗎？」顧北寒掐了一下小亭胖乎乎的臉蛋，促狹道。
小亭打了一個哈欠，圈住顧北寒的脖子，閉上眼睛，在顧北寒的脖子上用力的蹭了蹭之後，便呼呼大睡起來。
見小亭睡著了，我也有些哭笑不得起來，小孩子就是好，怎樣都可以睡著。
「看來你和小亭相處的很好？」顧北寒讓人將小亭帶回去，居高臨下的站在我面前說道。
我拿過一邊的紙，淡淡的寫道：「謝謝。」
顧北寒肯讓小亭和我靠近，我已經很感激了。
顧北寒的臉上劃過些許不自然，隨後用一種近乎惱羞成怒的口吻對著我暴躁道。
「我又不是為了你，要不是怕我大哥傷心難過，我才不會讓小亭見你一面，你這種女人吧，根本就配不上當小亭的母親。」
他說的有些凶神惡煞，我卻沒有生氣。
在和顧北寒的相處中，我已經充分明白，顧北寒很多時候，都是好人。
「今天回去住吧，我和醫生說了，等過完年，就開始給你削骨，到時候，你的臉會沒事。」
顧北寒見我垂眸，似乎有些生氣，綳著臉，和我解釋道。
我怔愣的看著顧北寒，然後輕輕的點頭。
過年了，又是一年呢。
小榆你現在在哪裡呢？
十分鐘之後，我和顧北寒回了他在這邊的別墅。
別墅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精緻甚至奢華，倒是異常的雅緻小巧，別墅裡面除了傭人和管家，就是顧北寒還有小亭。
我被顧北寒帶回去的時候，那些人都用一種很驚訝的目光看著我，彷彿顧北寒帶一個女人回去，很奇怪一樣。
顧北寒將我帶到自己的房間，有些夢幻的粉紅色，像個少女的房間。
我看著那些粉紅色的蝴蝶結什麼的裝扮，眼皮抖了抖。
顧北寒一臉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道：「怎麼樣，很漂亮吧，這可是我親自讓人布置的，你們女人不是都喜歡這種擺設嗎？」
我要是可以說話，絕對會說不喜歡的。
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女，這麼粉嫩的顏色，住著我都有些臉紅了。
顧北寒沒有看到我心中的想法，只是讓我好好的休息，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莫名的有些惆悵起來。
這裡的雪，就沒有停止過。
不知道蕭堇末有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他過來，應該不僅僅是參加那個慈善會吧？或許是過來談生意。
想到蕭堇末，我便想到了站在蕭堇末身邊的那個冒牌貨，越想，我的心情便越發的壓抑起來。
管家進來的時候，我整個腦子還有些眩暈，直到管家將燕窩放在我身邊，我才恍惚的回過神。
管家見我一臉暈乎乎的樣子，嘆了一口氣道：「少爺吩咐過，說小姐你的身體不適很好，還是乘熱喝了吧。」
我對著管家點頭，端起桌上的燕窩，慢條斯理的開始喝。
管家卻站在我身邊，和我絮絮叨叨起來。
「少爺從沒將女人帶回來過，小姐你真幸運。」
「撲哧。」我一口燕窩都噴了出去，管家剛想要收拾的時候，我已經抽起了一遍的面巾紙，將上面擦了一下。
擦完之後，管家還一臉嚴肅和羨慕的和我說：「小姐你可要好好抓著少爺，少爺這個人，其實真的很好。」
我要不是不能說話，我真的想要炸毛。
我和顧北寒一點關係都沒有，不對，是半點關係都沒。
管家以為我是害羞，便收拾好離開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都睡不著。
我從床上爬起來之後，問管家拿了一個手機，抖著手指，撥通了蕭堇末的號碼。
這個號碼，我……一直都記著的，一直一直都記著。
只是我總是這麼倒霉，被林薇關在山洞的時候，沒有手機，好不容易從山洞跑出來，又被汪濤關起來了，到了後面被人救起來，一心只想要自己回去，從未想過給蕭堇末打電話。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之後，捏緊手機，安靜的聽著電話那端的聲音。
「喂。」
蕭堇末冷冷清清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格外的熟悉。
光是聽著蕭堇末的聲音，我就很想要哭，是真的很想哭。
我就這個樣子捏著手機，不知所措，喉嚨很難受，卻只能發出無助又微弱的：「啊啊啊。」
我想要叫蕭堇末，很想很想要叫蕭堇末。
可是……我發不出聲音。
「說話。」蕭堇末大概是聽到我一直沒有說話，聲音不自覺的冷了幾分。
我有些痛苦，匆忙的將電話重重的關掉了。
我將手機還給管家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精神恍惚的躺在床上。
我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有些委屈，也有些難受。
……
大年三十，就我和顧北寒，還有小亭坐在一起吃飯。
飯菜非常的豐富，長型的桌子上面都是美味佳肴，每一道菜都非常精緻，可是我沒有什麼胃口。
小亭倒是胃口很大，抓著一隻螃蟹的腿一隻啃。
我抱著小亭，笑了起來，幫小亭剝蝦。
小亭吃的肚子圓鼓鼓的，還想要吃，我怕小亭會撐著，用手指輕柔的摸著小亭的肚子，在上面打轉。
小亭扁了扁嘴巴，可憐兮兮的抬頭看著我。
我對著小亭搖頭，小亭卻扯著我的衣服，眼巴巴道：「還要。」
我有些遲疑，看著桌上一堆的殼，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坐在我對面的顧北寒卻沉下臉，對著小亭命令道：「不可以吃。」
小亭有些委屈了，大約是顧北寒從未這樣嚴厲的吼過自己，他背對著顧北寒，用肥嘟嘟的屁股對準顧北寒，似乎非常生氣的樣子。
我見小亭這麼生氣，有些無奈的抽過一邊的面巾紙，幫小亭仔細的擦了一下手指。
小亭伸出手，摟著我的脖子，用有些黏糊糊的嘴巴，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我頓時哭笑不得起來。
我這樣算不算是被自己的孩子給非禮了。
一道異常古怪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我回頭看了過去，就看到了顧北寒，正單手撐著下巴，眼神古怪又奇異的看著我。
莫名其妙。
我在心裡嘟囔了一聲，故作冷靜，假裝沒有看到顧北寒的目光，慢條斯理的摸著小亭的頭髮。
一頓飯也不算是很舒服度過了，我抱著小亭上樓洗澡。
小亭很喜歡在水裡撲騰的樣子，在浴缸里不停地打著水花。
看到小亭白嫩的身體，在浴缸里肆意游泳一般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聲。
「媽媽……玩。」
小亭抬頭，漂亮的眼睛帶著期待的看著我。
我搖頭，看著小亭玩，等小亭玩累了之後，我用浴巾，將小亭的身體裹住，走出浴室，將他直接放在床上。
小亭畢竟是小孩子，很快便累了，他打了一下哈欠之後，閉上眼睛，朝著我嘟囔了一聲，便睡著了。
見小亭睡著，我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在小亭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便起身離開了小亭的房間。
外面響起煙花的聲音，跨年夜，總是……非常的熱鬧呢。
我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站在窗子邊上，看到外面呼呼的風聲，身體不由得一緊。
又是一年了。
……
年初三，我又回到了醫院，進行削骨手術。
手術持續時間為十二個小時。
在手術的時候，我很痛苦，就像是醫生說的那個樣子，畢竟是手術，而且是高風險的手術，就算是打了麻藥，我還是可以感覺到那些痛苦的。
削骨，刮骨，還要碎骨，這些程序，聽起來就讓人覺得恐怖。
手術很成功，我的臉包的像是木乃伊，被送進了病房。
暈乎乎醒來的身後，就聽到顧北寒詢問醫生，我的情況如何。
醫生說我的手術非常成功，沒有什麼問題。
接下來就是養傷，需要兩個月才可以將紗布揭下來。
這兩個月，對我來說非常難熬。
我每天都要吃不一樣的葯，一個星期換一次葯，更是煎熬。
不過，這兩個月，唯一讓我值得慶幸的是，小亭一直會陪著我。
我看小亭一點點的長大，心中的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兩個月之後，天氣逐漸回暖，揭下紗布的一瞬間，我非常緊張，害怕看到一張全然陌生又不起眼的臉。
當紗布揭開之後，醫生將鏡子給我，他滿意道：「很不錯，是至今為止，我覺得最好的一次手術。」
我怔怔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鏡子中的臉，不太像是我了，卻比以前的我更加漂亮，而且，很嫵媚。
我伸出手，摸著自己光滑的皮膚，再也摸不到那些疤痕了。
這算不算是全新的我？
除了一雙眼睛還是我自己的，其他都是碎骨好的樣子。
很漂亮……比以前的自己，漂亮了很多。
「倒是不錯，很合我的口味。」
顧北寒慢悠悠的走進來，像個登徒子一樣，捏著我的下巴，懶洋洋的對著我吐氣道。
我的眼皮抖了抖，看了顧北寒一眼，不由得白了顧北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