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合法妻子
我語氣平淡，「學校白教沒白教，我不置可否，不過我爸爸幫你們的忙，看來是白瞎了。」
嬸母一愣，開始和我鬧，「你爸爸貴人事多，能幫我們家多少忙？我們家能發起來，也全靠我們自己努力.……」
我淡淡打斷她，「那你就靠自己努力，解決這些催債的人吧。」
嬸母是出了名的不講道理，和她理論起來沒完沒了，我說完就掛斷電話，懶得跟她瞎貧。
她似乎沒有發泄完怒火，又一次打來，我直接關機。
將身子重重摔在床上，閉上眼，一個人影閃過我的腦海，我突然睜開眼，苦澀一笑。
父親進監獄，我如今孑然一身，她也沒有一句話，看來，我們在她的心裡，早就死了。
突然，一聲巨響，門被一腳踹開。
我心中一驚，起身一看，正好對上蕭雅凌厲的眼，我朝她微微一笑。
「蔣薇，你想找死是吧？！」
她俯瞰著我，恨不得再和我干一架。
我卻沒有那個閑工夫，懶懶地躺回床上，閉目休息，「你回來，就是想說這個？」
我知道她回來不敢再動我，無非是想和我吵一架，而嘴皮子上的鬥爭，最厲害的武器就是雲淡風輕，蕭雅永遠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賤貨！你給我聽著，我現在身上每一道傷，我都會十倍百倍地施加給.……」
「張璇墜樓，是你下的手是吧？」我冷冷打斷她。
蕭雅眼神微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那個小賤人自己磕了葯墜樓，你休想賴在我身上。」
從她的反應來看，真相已經沒有任何疑問了。
我起身，俯視著她，嗓音低沉森然，「蕭雅，我警告你，你要錢可以，針對我也可以，如果你敢傷害我的朋友，今天你就不是挨打這麼便宜了。」
蕭雅後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麼？我爸爸可是副局長！」
我輕笑，雙目一寒，「有時候剷除一個人，不一定非要使權。就像今天的你，就像我今天的父親。」
蕭雅緊緊盯著我，雙手握著身後的書桌，「你敢！」
我一笑，「我敢。」
蕭雅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彷彿看著另一個人。
是的，她看到的就是另一個我。那個從不鋒芒畢露，低調乖巧的富家女，已經消失，而她也必須消失！
從今天起，我必須振作，必須獨自一個人堅強地活下去，並且還要活得更漂亮。
蕭雅在我陌生的壓迫下，狼狽地逃離了。
也許是下去計劃一下輪報復，也許是找到她的靠山父親撒嬌哭泣，不管怎麼樣，我和她，算是徹底杠上了。
我沉重地出了一口氣，疲憊地靠在牆上，雙腿有些發軟，內心卻並不害怕。
夜裡，我買了幾包泡麵，簡單地吃了晚飯。
第二天，我去探望張璇，並把自己狠狠教訓蕭雅的事，告訴了她。
她很是震驚，接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打得好，她早就想揍這個小婊砸了。
趁著她爸媽不在，我把蕭雅的動機告訴了她，她卻很淡定。
「那晚，幾個朋友非要灌我酒，我喝完以後，就感覺不對了，那酒里有葯。後來我腦子飄忽，只知道跟著他們一起瘋鬧，具體怎麼掉下樓的，我也記不起了。」
「記不起就算了。」我為她掖好被角，「下次那群朋友就別來往了。」
她點了點頭，「你這次打了蕭雅，她一定還會找你麻煩，你要小心。」
「大不了一死，沒什麼。」我無所謂一笑。
張璇用力一拍我的腦袋，生氣地瞪著我，「什麼死不死的，我們馬上就要畢業進入社會打拚，還沒大紫大紅就死了，多坑啊！以後誰都別再說這晦氣話了！」
我突然心情開朗了起來，「努力朝國際影后出發！」
「沒錯！」張璇哈哈大笑起來，意識到是醫院，趕緊捂住了嘴，和我相視一笑。
這一刻，我心中感到無限寬慰。
老天總算沒有做得太絕，收回了他給的一切，拿走了我的親情，卻留給了我一段真摯的友誼。
張璇爸媽回來以後，我問了好，就回了學校。
待我走到宿舍的時候，看著圍在門口嘰嘰喳喳的女生，我知道，房間里又有好戲了。
只是現實，遠比你的想象殘酷。
隨著人群讓開路，宿舍牆壁、地板、門上貼滿了紙條，用鮮紅的筆，密密麻麻寫著欠債不還、遭車撞死等惡毒的咒罵，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灑落的冥幣，以及刺目的油漆。
而故事中的女主，就是我，像個小丑一樣，傻傻地走向自己的房間，一邊撕下紙條，一邊撿起冥幣，供人參觀議論。
有人會說，那個女生真可憐，被人這樣整蠱。
這時，馬上就有人站出來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肯定是因為什麼惡習，招惹了高利貸的人。
接著，大家一致表示贊同，那個開始同情的人，也就不再開口了。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我的思緒反而愈加清晰，彷彿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看著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然後感悟出許多道理。
我不求別人憐憫我，甚至是幫我，因為我以前也是她們中的一員。
也許只是因果循環，輪到我被人看笑話了而已。
突然，一盆透心涼的紅油漆，從頭到腳，澆到我身上。
我視線一暗，接著，整個世界都變得猩紅。
四周傳來女生們的尖叫，瘋一般地逃竄，卻唯獨對我避之不及，繞開我，神情驚恐。
我笑，不就是幾個混進宿舍的女混混嘛，又不敢真動刀子。
潑點油漆算什麼，有膽子就潑汽油，燒死我，大家玉石俱焚，誰也別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