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情深義重
周謙公見小二早就看出了一絲端倪，便不再試他。
「小二，朝中確實是出事了，現在有事需要你幫忙，你可不能推託。」
「什麼事？只要我做得到。」
「安西王一時糊塗，咱們應該竭力阻止才是，現在他有些肆無忌憚了，恐怕他唯一在意的也只有王妃了，因此，我們要用王妃來牽制他！」
「用我凡柔姐姐來牽制安西王？您老是什麼意思？你要傷害她，若是這樣，我決不答應！」
「嗨，我豈能做出這種事，你還不知道吧，王妃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現在被皇雲戟藏在皇城的宮女寢房中，若我們能將她偷偷的搶過來，便可以要挾安西王別做糊塗事了。」
小二眼睛轉了一圈，看看趙無畏，又看看周謙公。
「你們想讓我幫忙？」
「對！安西王對我們都有提防，只有你才能辦成此事？」
「我要是不答應呢？」
「小二，我相信你是個深明大義的人，也知道你對凡柔姐姐的感情很深，因此你才更該幫我們挽救安西王，否則他成了亂臣賊子，你凡柔姐姐如何活的下去？你想讓她痛苦終身嗎？」
「不！不！我讓她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
「那你就該幫我們！」
「好！好吧！你要我怎麼做？但是僅憑我一個人，不可能把人從皇城中搶出來的，你們也知道，皇城中守衛森嚴，到哪都有人盯著，想做成這事實在太難了。」
見小二答應了，周謙公輕笑著說道：「這個你放心，我在皇城中還有些可以託付的人，等你去了之後，他們會在暗中幫助你的。」
「原來周大人早就安排好了，那我什麼時候去呢？」
「夜長夢多，越快越好，我看就明天吧。」
「這，也好！」
「好，小二，事成之後，你就是烏州的大功臣，城主回來之後一定會好好的賞賜你，到時候掌柜的也會以你為傲的。」
「呵呵，我可不稀罕這些。」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明日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
小二回到店內后，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怪不得自己最近幾次去王府，文順都說王妃外出未歸，請自己改天再來。
原來是出事了！
他才不關心安西王要不要造反。
他只關心自己的凡柔姐姐傷勢如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還有一件事要搞清楚，那就是查出是誰傷的她，讓后將此人碎屍萬段！
想到這，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條金鞭。
「哼，等著吧，只要讓我揪出你來，有你好受的。」
…
有了心事，覺也睡不安穩了，一夜渾渾噩噩的，總算熬到了天亮。
酒樓做的是晌午和晚上的買賣，因此這會兒大家都還睡著，並無人起床。
「嘭！」
小二猛地推開掌柜的房間，興許是用力過猛的緣故，把門撞出好大的動靜。
可就算這樣，掌柜的還是鼾聲大作，一點沒有要醒的意思。
「掌柜的？掌柜的？」
一連幾聲，如同在喊一頭死豬。
小二靈機一動，壞笑起來。
「掌柜的，店裡進了賊了，這幾天的銀子全被偷了！」
「什麼？」
聽到錢被偷了，剛才還一動不動的掌柜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錢被偷了？我的親娘啊，是那該挨千刀的，這可是我們的辛苦錢吶，是誰這麼大的狗膽敢來咱們店裡偷．．．」
說著他鞋都來不及穿就要往樓下櫃檯上跑。
「哈哈哈，哈哈哈，還是這辦法好！」
掌柜一愣，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該死的小兔崽子，大早上沒事跑來消遣我，你這幾天倒是清閑，天天不著店，我可是快累死了，又當掌柜的又當夥計，天還這麼早，我睡會兒怎麼了？去去去，別來煩我，若缺銀子了，自己去櫃檯上拿，不過可不許多拿啊，最多一兩，我都有數的，聽到沒？嗨，掙這點錢還不夠讓你敗家的，真是氣死我了…」
說著他順勢往床上一趟，馬上又鼾聲大作。
「好啊，那我就拿一兩銀子去看我凡柔姐姐好了，反正她又不差這點禮物，送多了也…」
說到凡柔，掌柜的更來精神了。
「等等，你給我等等！」
說罷他起來，洗了把臉。
「去，給我沏壺茶來。」
小二一心惦記著凡柔，恨不得立刻就走，哪裡有心思在這裡和掌柜的磨洋工。
「我才不去，想喝自己沏。」
「你……好好好，我自己沏，自己沏，哎呀，我現在還能動彈的了，求人不如求己呀。」
「快著點，我有急事找凡柔姐姐！」
這麼一說，掌柜的乾脆不喝了。
「行，回頭再喝，小二啊，你方才說什麼？要去看望王妃娘娘？」
「對啊，不行嗎？還是店裡忙？忙的話我就不去了。」
「不不不！不忙！不忙，一點也不忙，店裡的活無所謂的，不要耽誤了你的正事就好，你儘管去就是，柜上的錢隨便拿，不夠的話我再給你點，給王妃娘娘買點像樣的禮物，她愛吃的點心啊，首飾啊，脂粉啊，女孩子就喜歡這些東西，多買點，禮多人不怪嘛。」
「嗨，你當我凡柔姐姐是沒見過世面的鄉野丫頭呢？她可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才不稀罕這些俗里俗氣的東西。」
「是是是，他可是王妃娘娘，自然是不稀罕這些的，可是咱們也不能太失禮了不是，哦，對了，你不是說前幾天去都沒見著她嗎？這回可得先探准了消息，別又撲空了。」
「所以我才一大早就急著出門啊，晚了她又該出門去了，那你還怪我吵了你睡覺？」
「我的錯，我的錯，快去吧快去吧，多玩會兒，別急著回來，店裡不用你幫忙，到了那裡機靈點，別跟在家裡一樣說話這麼沒分寸。」
「行！」
掌柜的親自把小二送到門口，又往他手裡塞了不少銀子。
「別不捨得花，咱家有錢，有的是錢，這條街上就數咱們的買賣好了。」
「我知道啦。」
小二一溜煙跑了，掌柜的樂的笑了起來。
「嘿，這小子，就是個福星，哎，要是我親兒子就好咯。」
經小二這麼一鬧，店裡的夥計也紛紛醒了。
「掌柜的，您這就太偏心了吧，我要幾文錢買點心吃您都罵了我半天，小二要出門您就可勁兒的讓他花？感情我們不幹活是不是？我們也是從鄉下跟著你來應天城的鄉里鄉親吶。」
「就是，我們可比他累多了，他哪像個夥計，簡直是個大爺。」
「行了！行了！看你們一個個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你們能和小二比？你們知道他要去哪?」
「還能去哪！還不是去吃喝玩樂去了，難道是去賺錢了不成！」
「放屁！他去安西王府了！去看王妃娘娘去了！這不是賺錢么？這就人脈多少錢能買的來？你們懂個屁！一幫沒見識的鄉巴佬！」
「又去王府了？」
恰巧此刻有幾個行人路過酒樓門口，掌柜的聲腔更高了。
「對！我們小二就是去安西王府做客了，怎麼樣？不服氣？不服氣你們倒是去啊？不是我小看你們，就算安西王真的請你們去，你們怕是也不敢往裡走半步，光讓門口的守衛就嚇尿了，可小二呢？人家可是能隨意出入王府，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還嫉妒？嫉妒的來么你們？」
「成成成！我們多嘴還不行！哥幾個，忙活起來吧，誰讓咱們沒這個少爺命呢。」
「就是，哪天我也到街上認個好姐姐，說不定能將來她嫁給達官貴人，我跟跟著沾沾光！」
．．
「嘿，又在挖苦我呢是吧，好！掌柜的今天我高興，不和你們一般見識，來來來，每人二兩銀子，隨你們怎麼花，省的你們說我偏愛小二。」
見有銀子可拿，夥計們全都瞪起眼來了。
「哈哈哈，掌柜的最公平了。」
「就是就是，我們也是說玩笑而已，誰不知道咱們的買賣全靠人家安西王罩著呢，小二兄弟常去走動走動也是為了咱們好呀。」
掌柜的聽罷，更是喜笑顏開了。
一個開酒樓的能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極致了。
往小了說叫朝中有人，往大了說，自己也算半個皇親國戚了。
真是做夢都能笑醒了。
「哈哈，好，好好，領了銀子快去忙活，今天可得給我多賺一點回來，不然我要虧死啦。」
「好勒！」
．．．
皇城大門，小二被攔了下來。
這都是新換的守衛，沒人認識他！
「慢著！什麼人！」
「守衛大哥好，我是皇甫酒樓的小二，是來看望我凡柔姐姐的！」
「小二？你就是小二？」
看來小二的名聲還是挺響的。
「是我，幾位大哥請看，這是當初城主發給我的通行腰牌！」
說罷他將這牌子掏了出來。
「喲，還真是，不過小二兄弟，現如今不同往日了，光拿這腰牌可進不了皇城，這樣吧，你稍等片刻，我進去通報一聲。」
「好！」
．．．
不多時，這守衛回來了。
「小二兄弟，安西王請你到勤政殿說話！」
「多謝幾位大哥，等你們哪天得空了一定要去皇甫酒樓坐坐，酒菜都算我的。」
「哈哈，好，回頭一定去。」
．．．
進了勤政殿，皇雲戟正在翻閱奏摺。
這些奏摺幾乎全是被他軟禁的大臣寫的，有的是罵他，有的是巴結他。
「草民小二，拜見安西王，安西王千歲千．．．．」
沒等小二說話，皇雲戟便站起身走了過來。
「哈哈，免禮免禮，小二兄弟，這裡又沒外人，不用拘禮！」
「多謝安西王！」
「小二兄弟，有些日子不見了，咱們先說正事，是不是有事找我幫忙？只要不違理法，我一定幫你！」
小二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安西王，有人說您．．．」
「說我要造反是吧？」
「是！」
「還說我軟禁百官，殘暴不仁是么？」
「您都知道了？」
「呵呵，小二兄弟啊，我若是連這點風言風語都真不知道，這會兒早就讓人剁成肉醬咯！」
見皇雲戟說的如此輕鬆，小二心裡越發拿捏不準起來。
安西王到底想幹什麼呢？
周謙公不可能深更半夜的跑來忽悠自己啊！
「安西王，興許是他們誤會了，您還是解釋一下好！」
「不必，解釋什麼？解釋永遠多餘！該懂得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你解釋了也無用！」
「那．．．」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我只告訴你，相信你自己的判斷就好！」
相信自己的判斷？
小二這會兒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想眼前的安西王。
「嗯，我知道了。」
「嗯，還有別的事嗎？」
「聽說凡柔姐姐受傷了，我想去看看她。」
皇雲戟稍作猶豫，答應下來。
「跟我來！」
一路七拐八拐的，總算到了凡柔所在的宮殿。
這是一處偏僻的宮殿，但根本不是宮女的寢房。
屋內如寒冬一般冰冷，凡柔則安靜的躺在床上。
看上去，她像是睡著了。
「凡柔姐姐！凡柔姐姐！」
小二輕聲呼喚，眼淚奪眶而出。
「安西王，是誰傷了她？是誰？」
「唉，還沒有查到，只知道是一個法術極其高強的人！」
「若讓我遇見他，一定要為凡柔姐姐報仇！」
「嗯，凡柔會明白你心意的，好了小二，咱們出去吧。」
回到勤政殿，小二問道：「安西王，可有什麼辦法救活她嗎？」
皇雲戟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本想去天魔島請魔尊來，可是想必你也知道了，龍吟山的封印之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只能出，不能進，唉，我也是無可奈何！」
「我能踏過去！」
「真的？」
「真的！前幾天我試過！我能踏過這火焰！」
皇雲戟激動的站了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的老天有眼，小二兄弟，凡柔能不能醒過來，全寄托在你身上了，事不宜遲，你快點動身，一定要把魔尊請來！」
「好！」
小二剛要走，才想起今天來是「劫持凡柔」的。
他並不想食言，但是在凡柔和周謙公之間，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安西王，我，我還有一件事瞞著你！」
「哦？不會是周謙公找過你吧？」
「這，是的。」
「哼！他敢打凡柔的主意！我一定會讓他後悔的！」
「安西王，不要做糊塗事！」
「是他們在自作聰明，差點壞了大事！」
說罷，皇雲戟似乎意識到失言了。
「去吧小二，我在這裡等著你，你放心，你回來之前，誰也搶不走凡柔。」
「好，照顧好她，我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