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良知未泯
這雖是皇城，但此刻已經成了戰場，他二人嘴上說的輕鬆，心裡卻都捏了把汗。
天色越來越暗，烏雲越來越多，風雪也越來越大了。
他二人尚且能應付的來，可是皇城守衛已經倒下了許多。
猩紅的血撒在潔白的雪上，顯得格外猙獰。
再這麼下去，若無援軍，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該死的石將軍，大哥讓他守在皇城中，他倒好，這會兒不見了人影，待這場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去大哥那裡告他一狀！」
木粉心裡這麼暗罵了一句，突然感到地面震顫了起來。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太好了，一定是石將軍來了，撐住啊城主，咱們有救了！」
見援兵趕到，沐風總算鬆了口氣。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徹底傻了眼。
來的哪裡是石將軍，分明是那雪怪！
「雪怪？你，你不是死了么？」
「嗚嗚嗚嗚！」
雪怪聞言發出了它那古怪的笑聲。
「凡夫俗子，就憑你們也想殺了我?我的主子可是神！」
「凡羽是神？這事我怎麼不知道？嘿嘿，我只記得前幾天他被魔尊打的落荒而逃。」
「住口！敢侮辱我主人，看我殺了你！」
說著，他揮起一根粗碩的冰柱子砸了過來。
「本族長可不怕你！」
說著，沐風揚劍硬當。
萬萬沒想到，這冰柱子被震碎了，連雪怪也踉踉蹌蹌的退了幾步！
沐風心中暗喜不已。
無前劍，無前劍，果然是要不懼生死一往無前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來。
受挫的雪怪明顯有了幾分忌憚。
它怒吼幾聲，殿前的雪將紛紛化作雪舞飛到了它身上，再看時，他的身形又暴漲了一倍有餘。
望著眼前近百米高的雪怪，沐風心裡咯噔一下。
我的親娘啊，世間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只怕今日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嘭！」
雪怪猛地抬起腳來，一腳將一處偏殿踩了個稀巴爛。
「敢砸烏州的家當，城主大度不和你計較，但是本族長非讓你賠不可！看劍！」
說著，沐風舞起劍來飛了上去，直刺雪怪的心窩。
它不是修鍊出了筋骨和五臟么?那好，此刻便將你一劍穿心。
誰料這雪怪不躲不閃，仍是讓沐風這一劍插進了自己心口。
「嗚嗚嗚！」
它大笑幾聲，抬手將沐風拍了下來。
沐風立刻從半空中墜落下來，因為力道太猛，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會兒他簡直成了一個雪人。
「你！你！城主，用麒麟劍殺了它！」
聽到這話，雪怪明顯有了一絲懼怕。
高如山丘的它竟然下意識的退了幾步，死死的盯著皇無極手中的劍。
皇無極見狀大喜。
真是一物降一物，不怕你厲害，就怕無處下手。
「受死吧雪妖！」
皇無極將劍扔向雪怪的心口處！
皇無極本就天生神力，加之此劍又頗有靈性，因此這一擲之下飛的極快，雪怪根本無暇躲避。
眼看它就要被此劍刺中！
「叮！」
一聲脆響，麒麟劍被打落在地。
凡羽手持冰杖出現在空中。
這還是她第一次毫不遮掩的面對沐風和皇無極。
皇無極剛想勸她幾句，卻被沐風用眼神給制止了。
沉默，爾虞我詐的沉默。
終於，凡羽忍不住開口了。
「沐風族長，一向可好！」
沐風輕笑一聲，插件入鞘，在殿前的台階上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你看本族長過的好不好？」
「呵呵，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是呀，不光我沒變，你也沒變呀，心腸還是那麼歹毒，對吧！」
凡羽本以為沐風會破口大罵，沒想到他只是不溫不火的譏諷，這倒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了。
「呵呵，雖你怎麼說，我是不會生氣的。」
「笑話，你生不生氣的關我屁事？我和你很熟么？若不是看在魔尊和凡柔的面子上，別說現在了，就是以前本族長也不愛搭理你，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什麼感覺嗎？一看你就是個掃把星，喪門臉，我呸！呸!看你一都晦氣！」
「啪！」
話音未落，沐風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隔著這麼遠，誰也沒看清凡羽是如何出手的。
皇無極沖沐風使了個顏色，讓他不要再逞口舌之快了。
此時此刻，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沐風知道自己不是凡羽的對手，不過挨了一巴掌之後仍是得意的很。
「打人？呵呵，果然是個毫不講理的惡婦，你說說你，好歹也是凡柔的姐姐，凡柔怎麼就這麼知書達理，你怎麼就如此不堪呢？打我是吧？來來來，這邊再來一巴掌，不打你是孬種！」
「你！」
凡羽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哼，我懶得和你計較，雪怪，拿下沐風！」
「是！」
一聲令下，靜立一邊的雪怪突然化作漫天風雪將沐風席捲起來。
「皇無極，帶句話給魔尊，讓他十日之內將睚眥送到北部雪山來，否則，就等著替沐風收屍吧！」
說罷，漫天飛雪雖著凡羽一道消失了。
陰霾的天空再次變得透徹明亮。
皇無極環視一圈。
不好！不見了沐風！
「來人，讓李仲趙無畏點起大軍去追沐風！」
「是！」
「慢著！」
「城主還有什麼吩咐？」
「算了，不要去了！」
皇無極知道，就算去上萬人，也奈何不了凡羽。
到時候只會白白扔下百十具屍體，無計可施的看著凡羽再次逃走。
「報！」
「說！」
「李將軍趙將軍得知皇城有變，立刻帶人包圍了應天城，似乎，似乎…」
「似乎什麼？」
「看著架勢，似乎是要趁亂造反！」
「胡說八道！」
皇無極怒罵了一句。
他還納悶為何這倆人沒來護駕。
原來是堵住外城，想要圍困住前來皇城行刺的敵軍。
可惜啊，人力總是有不及的地方。
這種冰雪將士，如何能困的住？
「報！」
「說！」
「稟城主，李仲趙無畏二位將軍率領數百精銳到皇城門外了，是否要將他們放進來？」
「廢話！」
「全，全都放進來嗎？會不會太冒險了，城主，經過方才一戰皇城守衛損失大半，若他們兩個真要造反，恐怕…」
「混賬！放他們進來！」
「是！」
不多時，李仲二人著急忙慌的跑來過來。
隔著數米，倆人倒頭就拜。
「末將救駕來遲，請城主治罪！」
皇無極一揮手，絲毫沒有要怪罪他們的消息。
這個時候，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痛癢的東西上。
「沐風被凡羽抓走了！」
皇無極言簡意賅的說清了眼下的形勢。
李仲和趙無畏對視一眼，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若沐風有什麼意外，一來是烏州的損失，二來，也無法向魔尊交代。
「城主稍安勿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皇無極聽罷十分不悅的看了李仲一眼。
「本王倒是想從長計議，凡羽會留給我時間嗎？」
「城主息怒，事已至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咱們進殿去仔細商量一下吧。」
「哼！」
皇無極一甩衣袖，極為不滿的踏進了大殿。
李仲二人緊隨其後，進殿後親自關上了大門。
守衛都在殿外警戒，此刻屋內只有他君臣三人。
李仲說道：「城主，想必您已經想到辦法了。」
這話讓一邊的趙無畏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聽著意思，李仲似乎早就見過城主了？
不能啊，自己和他是一道從衛戍營趕過來的，這一路上壓根就沒有分開過。
皇無極聽罷輕笑一聲。
「好你個李仲，當真得到了周大人的真傳，說實話，我和沐風族長就怕凡羽不來抓人，這下好了，她忍不住現身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些有用的消息了。」
趙無畏聽了更是驚詫了。
「城主，您這是？」
「呵呵，趙將軍，比起李將軍，你還是稚嫩了些，你不覺得今天的事有些奇怪嗎？」
「奇怪？是！末將從來沒見過冰雪能化作人形作戰的，這當真是咄咄怪事，若不是親眼得見，天下誰人會信？」
見趙無畏沒有看頭，皇無極也無心再戲弄他。
「李將軍，你說說吧！」
「是！趙將軍，這冰雪將士自然是稀奇的很，可你別忘了，咱們可不是第一次見這些奇兵怪將了，先是狼人，又是人馬，蝠妖，和他們比起來，這冰雪將士也不足為怪嘛。」
「那怪在何處？」
「呵呵，怪在兩處！」
「哪兩處？」
「其一，魔尊讓石將軍駐守皇城，你今日可曾見過他露面？」
「石將軍，對啊，他為何不出手幫忙？」
「呵呵，這個一會兒再說，這其二嘛，你可見水麒麟現身了？」
「水…」
說到這裡，趙無畏恍然大悟似的看向皇無極。
這麒麟可是有靈性的神獸，若它知道城主有難，一定會出現相助，但是它並沒有現身，再加上石將軍也這麼離奇的不見了…
難道這都是城主事先安排好的?
皇無極看出了趙無畏的疑慮，笑著點點頭。
「不錯，趙將軍，這都是我和沐風族長安排好的，你也知道，凡羽來無影去無蹤的，只有黏住她，才可能揪住背後主使來。」
趙無畏聽罷，心悅誠服。
「高，此計實在是高明！可是城主，萬一凡羽真的傻了沐風族長呢？她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呵呵，用沐風族長的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沐風雖是神羽族的人，但他畢竟是魔尊的妹夫，種種跡象表明，凡羽雖然要作亂，但她對魔尊還是十分忌憚的，因此一時半刻的，她絕不敢對沐風下狠手，除此之外…」
說到這裡，皇無極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李仲和趙無畏又湊近幾步才勉強聽到。
「除此之外，還有麒麟在暗中跟著吶！若真有什麼意外，想必也是有驚無險！」
「好！太好了！」
李仲二人聽罷總算放心下來。
「城主，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大張旗鼓的派人到北部雪山去追？」
皇無極狡黠一笑。
「那是自然，沒了沐風，本王如何向魔尊交代，必須去追，多帶人馬，就算把整個烏州反過來也要找到沐風。」
「好！我即可點起五萬精兵，圍住雪山！圍而不擊，只等魔尊前來拿人！」
「哈哈，既然你倆已經計劃好了，那就去做吧，他們不是覺得烏州很弱小嗎，我要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
「是！」
…
出了大殿們，他二人都換上了著急又驚恐的表情。
「李將軍，這可如何是好？這回簍子捅大了，萬一沐風有什麼閃失，魔尊追究起來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嗨，我也正愁呢，魔尊還好說，他總還是個講道理的人，就怕他妹妹無雙。」
「哎呀，我怎麼把這個姑奶奶給忘了，她要是知道了這事，現在就能把皇城給鬧翻天，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得了得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沒見城主發了火嗎，還說若是周大人活著，一定不會弄成這樣，真是叫人羞愧難當。」
「唉，算了，別發牢騷了，城主還為周大人的事傷心著呢，走吧走吧，點齊人馬，趕緊去雪山吧。」
「嗯，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就算她凡羽再厲害，也不是五萬大軍的對手吧？哼！這次看她往哪裡逃！」
….
夜幕降臨，皇城中並沒像往常那樣點起許多燈火，因此在夜色下顯得有些黑暗。
寢殿中的皇無極滿懷慈愛的看著正在酣睡的兒子，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王水柔見皇無極笑了，心裡也覺得十分暢快。
「無極，去忙你的吧，凡羽今夜一定會來的。」
皇無極點點頭。
「水柔，委屈你們了，要陪我共涉險境。」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不管是福是禍，都該一起承擔，我和懷恩哪都不去，就留在這裡陪你！」
「好，那我去勤政殿了！」
「去吧，自己多加小心！」
…
來到勤政殿，皇無極抄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只覺得一陣冷風吹過，凡羽出現在了桌前。
「城主好雅興，都這會兒功夫了還有心思看書，不愧是烏州之主！」
皇無極面無表情的將書放在桌上，一言不發的盯著凡羽。
凡羽也冷冰冰的看著皇無極。
這是一種無言的較量。
最終，還是凡羽先開口了。
「城主，我可有的是時間，只是你再這麼耗下去，沐風的小命可就懸了。」
「是嗎？這與我何干？就算我求你你也不會放了他，對吧？」
「哈哈，我好不容易才抓住這麼個把柄，自然不能輕易將他放了。」
「那你此行為何而來？想連我一併抓走？」
「我要想抓你，白天就抓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那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讓趙無畏和李仲撤回來！」
「哦，我明白了，難得，真是難得啊。」
「你什麼意思？」
「呵呵，你不就是怕動靜鬧大了，會傳到凡柔的耳朵里？難得啊，難得你還有在意的人。」
「哼，彼此彼此吧，若你不是皇雲戟的哥哥，此刻早就沒命了。」
「呵，我若是沒了命，雲戟會不會追到天涯海角給我報仇呢？凡柔會不會記恨你呢？與其鬧成這樣，不如讓他們兩個從此遠離喧囂，不問世事，你覺得呢？皇甫凡羽？」
「你！呵呵，皇無極，世人都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沒想到你也是個工於心計的卑鄙之徒。」
「這話該我對你說才是，你父親的死和魔尊有什麼關係？你才是不明事理，不忠不義的小人！你可知道魔尊為此有多傷心？」
「他傷心?他自然傷心了，他是覺得失去了一顆可供他驅使的棋子而已，皇無極，遲早有一天，你也會嘗到魔尊過河拆橋的滋味兒，到那時候，你便知道誰對誰錯了。」
「呵呵，那咱們就等著瞧吧，若無其他的事就請便吧，本王還要寫信給魔尊求援呢。」
「呵呵，哈哈哈，我等著，你聽清楚了，若是明天李仲他們還不撤回來，小心你妻兒的性命！我說到做到！」
說罷，她消失在殿外，帶起的封吹滅了勤政殿的所有蠟燭。
門外的守衛馬上沖了進來。
「城主！怎麼了城主！」
「哦，沒事，窗戶沒關嚴，吹進一陣風來而已。」
「那我再給您把蠟燭點著。」
「不必了，奏摺都批閱完了，我在這坐一會兒，你們先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