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周謙公復生
一刻鐘過去了，皇無極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白。
再這麼下去，沒等救活周謙公，他自己就會因為失血過多丟了性命。
石將軍焦急的看向無心。
「魔尊，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無心點點頭。
皇無極說道：「石將軍不必擔心，我好的很，就算流干全身的血，我也要救活周大人。」
話音未落，他愣了一下。
他似乎感受到了周謙公的氣息。
他趕忙用手放在周謙公的口鼻上。
「太好了，魔尊，石將軍，周大人有氣息了！」
「快給城主包紮傷口！」
無心一聲令下，石將軍也不客氣，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來，包住了皇無極的手腕。
再看周謙公，他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強了，不僅如此，連胸口都開始慢慢的起伏著。
周謙公活過來了！！！
「嗯….」
久睡乍醒的惺忪聲音從周謙公口中傳來，緊接著，他便睜開了雙眼。
「周大人，您老總算醒了！」
皇無極大喜過望，靠在周謙公身邊興奮的說道。
周謙公環視一圈，似乎還有些疲憊。
「城主，老臣這是在…」
「咱們在烏州啊周大人，這是大殿下的秘洞。」
「哦，我記起來了，的確是這裡，你剛登基的時候帶老臣來過一次。」
「哈哈哈，周大人好記性，您現在覺得怎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沒有，多謝魔尊和石將軍救我，多謝。」
說著，周謙公跪了下來。
「周大人快快請起，我和石將軍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出力最多的，還是城主啊。」
周謙公聽罷，感激的望向皇無極。
他手腕處的布條早已被滲出來的血浸透了。
像周謙公這麼聰明的人，一眼就能想明白方才都發生了什麼。
「城主，我，我，天恩浩蕩，老臣萬死難報啊！」
說著他跪下大哭起來。
之所以大哭，一是感激皇無極，二是覺得愧對歷代先王。
皇無極豪爽的大笑幾聲。
「哈哈，這是什麼話，周大人言重了，若沒有您老人家賣力輔佐，無極怕是早就到九泉之下見列祖列祖去了，快起來吧周大人，此事已經過去了，咱們都不要再念念不忘了。」
「是，老臣遵命！」
周謙公起身謝恩，不再提及此事。
因為他知道，自己「死了」的這段時間，諸界肯定又發生了許多大事。
「城主，現在的情況如何？對烏州有利嗎？」
皇無極看周謙公仍舊十分憔悴，怎麼忍心立刻就讓他挑上這麼重的擔子。
「嗨，我就知道您老一醒來就得問這事，不瞞您說，好的很，一切都在我和魔尊的掌握中，對吧，魔尊？」
無心心靈神會，笑著頭答應。
「不錯，周大人儘管放心歇息幾天吧，我和城主早就做好萬全準備了。」
周謙公聽到這樣的答覆，總算放下心來。
「那就好，那就好！」
「嗯，周大人，你出事後我已經將阿來接到皇城住居了，我這就讓人去喊他，你隨他去休息幾天，我還有些事要和魔尊商議，等我們商議的差不多了，再找您老來定奪。」
「不！不！我與你們一起商議吧，我沒事，我好得很。」
「哎，周大人，您就聽本王一回吧，成不成？」
看著皇無極殷切的眼神，周謙公也不好駁了他的好意。
「好好好，那我就回去歇著。」
….
皇無極本想親自去送周謙公，但是被他攔下了。
無奈，只好由著他自己去偏殿找阿來。
待周謙公來到偏殿，正看到了站在門前的阿來。
短短數個月，他竟然蒼老的如風中殘燭一般憔悴。
只見他形如枯槁，神色獃滯，若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個傻子呢。
「老爺….老爺吶….」
他口中低聲呼喚著周謙公，哀傷之情一覽無餘。
「唉，老爺吶，您總算可以好好歇歇了，也罷，也罷呀。」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啦一把鋒利的匕首。
「既然人世間不能相見了，那阿來就去九泉之下伺候您吧。」
說罷他舉起匕首來捅向心口。
周謙公急忙大喊起來。
「阿來，住手！」
阿來聽到這聲喊，猶如被驚雷擊中一樣打了個哆嗦。
他慢慢的轉過身來。
「哐啷!」
匕首掉在了地上。
「老爺？老爺？真的是你嗎老爺？」
周謙公十分動容，雙眼含淚點頭回應。
「阿來，我沒事，沒事了，城主把我這塊老骨頭給救回來了，苦了你了老夥計，當真是苦了你了。」
阿來聽罷淚如雨下，小跑過來跪在周謙公身前。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吶，您總算醒了，老爺，阿來給您磕頭了。」
說罷他便磕起頭來，任周謙公怎麼拉也不肯起身。
「好了阿來，不要磕了，我還有重要的事交給你去做呢。」
阿來這才起身。
他擦了擦磕的滿是灰塵的額頭，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睛里再次有了神采。
「您儘管吩咐吧老爺，阿來聽著吶。」
「好，好，老夥計，我問你，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諸界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老爺，那可是太多了，我生怕有些記錯了，因此全都寫了下來，您看，都在這本子上呢。」
說著，阿來從身後的書櫥上捧下來一本厚厚的冊子。
「老爺，但凡我知道的，都寫在這上面了，還有些怕是我不知道的，您可以直接問城主。」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老夥計，這樣就不至於太耽誤事了，唉，烏州正在危難之際，我卻不能陪在城主身邊為他分憂，實在有悖於人臣之道，太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老爺，話不能這麼說，這事怨不得您，要怪就怪那皇甫凡羽。」
「啊，你也知道是她殺的我？」
「您慢慢看吧老爺，這書上我都寫的清楚著吶，你方才要吩咐我什麼事來著？我先去把這事給您辦好了。」
「對，對，你看我，真是睡糊塗了，差點誤了大事，是這樣的，城主見我剛醒，不忍心讓我馬上議政，只趕我回來歇著，我又不能駁了他的心意，只得回來了，你此刻正和魔尊與石將軍在大殿中議事呢，你馬上到那裡去，仔細的記下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然後回來報我，明白了嗎？」
「好，我這就去！」
…
阿來接是一個「監聽」的差事。
而是還是「監聽」城主和魔尊的對話。
按理說，他該小心翼翼才對。
可他卻一點都掩飾，反而大搖大擺的走到了大殿門前。
門前的守衛都認得他，因此說話也十分客氣。
「阿管家，您來了，喲，您這氣色比前些天可好多了，看來您一定也知道周大人復生的事了，不瞞您說，我們哥幾個都高興壞了，他老人家總算是醒過來了，這可是咱們烏州的大事呀。」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呀，你們幾個忙著，不必理會我。」
說罷，他附耳在門上，仔細的聽了起來。
守衛讓他這幅舉動給搞懵了。
「阿管家，您這是？」
「哦，沒事，我聽聽城主在和魔尊說什麼。」
「啊！」
他的話讓這幾個守衛大吃一驚。
是！你是周謙公的心腹不假。
但也不能這麼肆無忌憚的偷聽城主說話吧？
這可是按律當斬的大罪。
該不該勸呢？
不勸吧？對不起自己的職責，勸吧，擺明了是不給周大人面子。
真叫人左右為難。
「哎，這個，阿管家，是不是周大人讓你找城主有什麼事啊？不巧了，城主此刻正忙著呢，要不您先回去，一會兒城主忙完了我再過去喊您一聲？」
對於守衛的好言相勸，阿來是一點也沒聽進去。
他此刻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把老爺交給自己的差事辦好。
他才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呢。
「不用不用，不勞費心了，我就是來聽聽城主和魔尊在談什麼呢，你們忙吧，不必管我。」
這下守衛們更為難了。
我們忙？
怎麼忙？
放著一個趴在門上偷聽的人不管，就這麼傻乎乎的站一邊？
得了，豁出去了，城主和周大人之間總是要得罪一個。
「阿管家！這是皇城大殿，不是街市廟會，你這麼做實在有失體統，你趕緊回去等著，否則別怪哥幾個不客氣了。」
阿來是帶著任務來的，哪裡肯走。
見他仍是不肯走，守衛上去拉扯起來。
「哥幾個，把阿管家請出去，手腳都輕著點，別傷著他。」
「我不走，我不走！」
見守衛來硬的，阿來抱住一邊的柱子，死活都不肯鬆手。
這一幕正好讓奉召進城的李仲趙無畏二人給瞧見了。
李仲當即大喝一聲。
「幹什麼呢？放肆！放開阿管家！」
守衛聽罷，紛紛鬆手。
「阿管家，這是怎麼回事？」
阿來忙解釋起來。
「啊，李將軍，趙將軍，不關他們的事，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自己要來偷聽城主和魔尊說話，他們只是職責所在，因此阻止我罷了。」
李仲和趙無畏聽罷對視一眼，都有些發懵。
偷聽城主和魔尊說話？
阿來管家該不會是瘋了吧。
難道城主急著召他二人來，就是為了這事？
趙無畏試探著問道：「阿來管家，您為何要偷聽城主說話呢？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您跟在周大人身邊這麼多年，不會不知道烏州的律法吧？」
阿來滿不在乎的大笑起來，配上他亂糟糟的頭髮和衣著，當真像是個瘋子。
「烏州的律法我何止是知道，簡直能倒背如流，是，我做的這事按律法是應當斬首，可是這世上比有性命更重要的東西，城主若因此事要殺我，我也認了，絕不後悔。」
「啊，這，聽您的意思，似乎受人所託？」
「對，我是受周大人之託！」
李仲二人並不知道周謙公已經復生的消息，這會兒聽阿來這麼說，還以為他要完成周謙公的遺願呢。
李仲當即讚賞起來。
「阿管家的衷心讓人欽佩不已，敢問周大人有什麼遺願？李仲願意為他老人家效犬馬之勞。」
趙無畏也當即表態。
「對！周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趙無畏也願助阿管家一臂之力。」
阿來聽了連連搖頭。
「不必，不必了，你們和守衛說一聲，讓我在這裡安心聽著就好了，其他的無需幫忙。」
聽了這話李仲趙無畏再次對視一眼。
看來阿管家是真的瘋了。
周大人怎麼可能留下讓他去監視城主的遺願？
就算真有這回兒事，阿來也該悄無聲息的去做。
誰曾見過這麼明目張胆去監視別人的？
「嗯，好，你們幾個，送阿管家回去，再傳御醫過去給他好生看看！」
「是！」
守衛一擁而上，抬起阿來就走。
「我不走，放我下來。」
阿來大聲的嚷嚷起來。
正說著，大門吱呀一下子開了。
皇無極闊步走了出來。
李仲二人急忙拜見。
皇無極掠過他倆，眼神落在被抬起來的阿來身上。
「呵呵，本王沒聽錯，果然是阿來管家的聲音，咦，你們做什麼呢？把阿管家放下來。」
李忠聽罷急忙開口。
「城主且慢，您有所不知，阿管家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我讓守衛送他回去歇著吶。」
「笑話！我看是你們在這裡冤枉好人，趕緊給我放下來！」
見城主發話了，守衛只好趕緊放人。
皇無極笑嘻嘻的走到阿來面前，顯得十分親切。
他拍了拍阿來的肩膀。
「阿來管家，本王沒騙你吧，你瞧，答應你的事我可是做到了呀，哈哈哈哈。」
阿來撲通跪下磕起頭來。
數月前，周謙公剛出事的時候皇無極就曾和阿來說過，無論如何他都會救回周大人。
這是一個王者的承諾！
他做到了。
「謝城主，多謝城主！阿來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恩德。」
他倆人這一唱一和的倒是十分熱鬧，可李仲趙無畏是越來越糊塗了。
這都怎麼回事？
城主也一起瘋了？
真是見了鬼。
「好了好了，不必在門外偷聽了，直接進殿來不就行了，何必弄得這麼難堪，嗨，我就知道周大人不會這麼安心歇著，就知道他會派你來聽著，得了，都隨本王進殿來吧。」
李仲和趙無畏馬上聽出了一絲端倪來。
什麼叫城主早就知道周大人不會這麼安心歇著？
這明明是周大人已經醒過來了的意思啊。
李仲很失態的一個箭步衝到了皇無極面前。
「城主，周大人他醒了？」
皇無極大笑一聲，不言自喻。
「你說呢，李仲？」
李仲聽罷心中一陣狂喜。
說句難聽的，他還以為周謙公這次真的死了呢。
他為此在沒人的地方默默掉了多少眼淚呀。
「太好了，太好了，周大人在哪裡？我要去給他老人家請安！」
趙無畏吆喝著也要一同前去。
「不行，他老人家剛剛醒過來，還需要靜養，三日之內，誰都不能去打攪他。」
「是，是，臣太著急了，一時失態，請城主恕罪。」
「何罪之有？本王高興還來不及呢，走吧，都進大殿說話，別讓魔尊和石將軍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