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品寧點點頭,「好。小姐喜歡什麼樣的?」
納蘭舒容一陣無語,「傻丫頭,我的意思是這錢是給你的!」
「給我?」品寧瞪大了眼睛,似乎納蘭舒容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一般。
「沒錯,給你。」納蘭舒容笑著說道:「你跟我同樣的年紀,卻要日日照顧我,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對你來說很不公平。現在趙氏還不會輕易把你的賣身契給我,所以我能給你的也就只有銀子了。」
話一說完,品寧已是眼淚汪汪。她從有記憶開始,就是納蘭府的奴才,連自己是被誰賣的都不知道。沒有人正眼看她,更沒人跟她提起公平二字。
「小姐。」品寧忍不住帶著哭腔,想說幾句感謝的話。
納蘭舒容卻擺擺手,「別,傻丫頭,你可千萬別煽情。你主子受不了這個。咱倆阿,還是高高興興的過日子吧。」
品寧被納蘭舒容逗笑,「主子,這銀子我才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納蘭舒容的笑容更加隨和,「我的銀子,孫掌柜自然會給我留好。」品寧不懂納蘭舒容的意思,孫掌柜不是已經把銀子都交給老太太了么。直到半月後,納蘭舒容再度與孫掌柜見面,品寧才明白為何納蘭舒容如此自信。
此刻的孫掌柜再不是當初那個對納蘭舒容愛答不理的掌柜。現在的他,恨不得把這輩子的笑容全都捧在臉上,幾乎就要把納蘭舒容貢到天上去。
納蘭舒容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把賬本放到了明面上。孫掌柜立刻會意,笑著說道:「小姐聰慧,這是假賬,按照上頭的記載,除了鋪子里留了一些,還有就是送到府上給老夫人的總計一千二百兩。」
納蘭舒容笑笑,「孫掌柜機靈,接著說。」
孫掌柜點點頭。「因為這裡頭有您的本金,所以小的私自做主,給您留了五百兩。」說著,他把一張銀票恭敬放在了桌上。
五百兩銀子,足夠納蘭舒容在京城當中置辦一個獨立的宅子了。孫掌柜覺得,這些錢足夠這個小庶女花了。
卻不料,納蘭舒容搖搖頭。「你七我三,哪有這樣的道理。」
孫掌柜大吃一驚。他沒想到,納蘭舒容竟然算的如此精確。「這,這話是什麼意思。小姐,小的愚笨。」
納蘭舒容笑道:「孫掌柜素來聰明。這豬肉越賣越少,肉脯自然也越賣越少,價格自然也就越來越貴。我雖然算的不準,但也知道,孫掌柜手裡至少還有一千兩。」
上輩子在宮裡的時候,納蘭舒容曾經幫祺妃打理過宮務。一個連六宮之事都能料理明白的人,哪裡算不明白這點子小帳。
孫掌柜果然愈加吃驚,就連臉色也有幾分尷尬。「小姐,小姐實在聰慧。小的,小的知錯。」
「你放心,我對你的錢沒興趣。」納蘭舒容摸了摸桌上的五百兩銀票說道。「只不過,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孫掌柜一聽自己的錢不會有損失,自然樂得答應,連連說了不少好話,哄得納蘭舒容十分高興。
「這豬肉脯總共還剩多少斤?」納蘭舒容問道。
孫掌柜從懷裡掏出一摞紙,顯然那才是真的賬本。只不過,納蘭舒容才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跟他計較。
「回小姐的話,豬肉脯總計還剩五十斤了。」孫掌柜說道。納蘭舒容點點頭,「我都要了。」
「都,都要了?」孫掌柜還打算繼續賣個好價錢呢,一聽這話就有些不樂意。
「孫掌柜雖然久經商場,但目光卻不長遠。」看著孫掌柜的猶豫,納蘭舒容笑著說道。
孫掌柜被一個小丫頭教訓,心裡多少有些不樂意,臉色一沉說道:「小姐何出此言?」
納蘭舒容也不以為忤,只是繼續說道:「我們暫且不提這豬肉脯的秘方是我提供給你的。我們光看這利潤,想必也是孫掌柜聞所未聞。那麼孫掌柜試想,我能幫你賺到這一筆錢,難道就賺不到第二筆了么?我讓誰賺都是賺,為何非要跟一個連五十斤豬肉脯都不肯給我的人做交易呢?」
孫掌柜聽完這話,頓時豁然開朗。是啊,他光想著這一次的事,卻沒想到以後。看著納蘭小姐胸有成竹的樣子,定然是還有別的主意。想到這,他趕緊施禮道:「是小的短視了。納蘭小姐,您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納蘭舒容一笑,示意品寧扶起他。「實不相瞞,老夫人昨日又提議給了我幾個鋪子,但我不想與納蘭府交集太多,所以便出言拒絕了。孫掌柜,這就意味著我們暫時,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孫掌柜心中一喜,連連答應。納蘭舒容繼續說道:「此番你賣了這麼多銀錢,難保不會被歹人盯上。這五十斤豬肉脯我不是自己想要,而是想用它買你的平安。」
聽完這話,孫掌柜愈加欽佩,連連拜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小姐真是蕙質蘭心,小的佩服之極。從此以後,我孫某人唯舒容小姐馬首是瞻。」
孫掌柜年歲不小,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自然是真心流露。納蘭舒容淡淡一笑,她的陣營里,從此又多了一個人。
——
「娘,您確定要這麼做嗎?萬一出了事,影響的可是咱家的聲譽!」納蘭凝香看著自己的母親說道。
趙氏的手裡正拿著一包粉末,她的陪嫁嬤嬤站在她身後,一臉司空見慣的神情。
「你爹有好幾房妾室,你叔叔又多,自然媳婦也多。娘能從這麼多女人裡面脫穎而出,成為如今的當家主母,憑的可不僅僅是你爹嫡長子的身份。」趙氏說道。
「那,那您憑的是什麼呀?」納蘭凝香問道。
趙氏一笑,「憑的自然是心狠手辣。娘要是不這麼做,納蘭舒容以後的路可就擋不住了。那天老太太還念叨著要多給她幾個鋪子,還好她識時務,沒有答應。要不然,我可是斷斷不能留她了。」
「可是,可是女兒總覺得娘這麼做,萬一出了事,可能會影響咱們府的名聲。畢竟這鋪子是咱們府的呀。」納蘭凝香依舊有些猶豫。
趙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這傻丫頭,捨不得孩子,自然套不著狼!娘把這能致人腹瀉頭痛的葯想辦法弄進納蘭舒容的肉脯里,到時候吃肉脯的人出了事,自然個個都會去找她賠償。到時候,不僅你祖母那一千兩銀子得還回去,就連納蘭舒容,也得賣身抵債!」
納蘭凝香心裡還有些猶豫,可一想到納蘭舒容苦苦哀求的場景,心裡就忍不住的痛快。
娘說得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反正肉脯腐壞也是正常,誰都想不到她們才是幕後的兇手。
「夫人,準備好了就交給奴婢吧。」趙氏的陪嫁李嬤嬤說道。
趙氏點點頭。「今夜我會找孫掌柜過來清點舊賬,估計店裡只有小夥計。那些小夥計沒見過你,你想些辦法進到庫房裡,趁機放葯。」
李嬤嬤素來幫趙氏辦事,一向妥帖,此刻只是悶聲說了一句,「夫人放心。」
納蘭凝香看著李嬤嬤的背影,心裡有些隱憂說道:「娘,您說這樣能行嗎?萬一被祖母知道了,是不是會怪罪咱們?」
趙氏嘆了一口氣,「不行也得行。這個納蘭舒容如此聰明,娘是擔心她會危及你的入宮之路阿。你看她只是稍用手段,就能在你祖母面前如此得臉,若是再讓她這般發展下去,來日取代你入宮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聽這話,納蘭凝香果然臉上警惕不少,「娘,您說的可是真的?我只是以為納蘭舒容故意跟我過不去,卻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野心。」
「哎,人心叵測,不得不防啊。娘在納蘭府呆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這女人吶,比不得男人能拋頭露面做生意,也不能勤學苦讀考功名,自然就要在這婚配之事上為自己掙前程。哎,這個納蘭舒容啊,都怪娘不好,竟沒看她是這樣的人!」趙氏總結道。
「娘,那女兒入宮的事,不會真的被她耽誤了吧?」納蘭凝香急道。
「你看你這孩子,急什麼。娘這不是在想辦法嘛。我告訴你,過兩日事情若是鬧到你祖母那,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你可要掂量清楚了!」
「是,女兒都明白。這些事說白了都是為了女兒好,女兒哪敢不體諒娘的心意呢。」納蘭凝香說到這裡,心裡又忍不住有几絲痛快。「娘,這回我非叫納蘭舒容跪在我腳邊求饒不可。咱們好心想帶她入宮,她卻屢次跟我過不去,叫我在祖母面前沒臉!」
趙氏拍拍她的手,笑著說道:「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到時候,我會把納蘭舒容交給你處置的,要殺要剮都隨你。」
納蘭凝香驕傲一笑,帶著十足的嫡女氣度。
「對了,娘,我還有個主意!」納蘭凝香靈機一動,忽然說道。
「你說。」趙氏一臉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納蘭凝香一笑,「娘,您不是已經讓李嬤嬤去下藥了么。這下完了葯,自然要有人出首告她才行。我看,這出首之人不如也由咱們找好,然後由您領著到祖母面前去。只有這戲子都是咱們的人,這戲唱起來才更順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