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趙氏一笑,「你說的也有理。如此這般,你祖母的火氣才更大,料理她的時候也更痛快些。」說完話,趙氏更加欣慰的看著納蘭凝香,女兒大了,懂得與她分擔了,這是好事。
又隔一日後,趙氏帶著幾人匆匆往孟氏房裡走去。
「來的這麼急,這是怎麼了?」孟氏正由納蘭凝香陪著用早膳,面前擺了七八樣小菜,一碗紅棗桂圓甜粥,還有一盤肉末茄醬。趙氏見這早膳奢靡,心知是納蘭舒容最近給孟氏的銀子派上了用場,心裡更加惱火。
「娘您有所不知,那果脯鋪子裡頭出事了!」趙氏急道。
納蘭凝香抬頭看一眼自己的母親,心裡知道這是他們找來的戲子開始唱戲了。
「出事?」孟氏頓時急了。那果脯鋪子可是下金蛋的母雞,她現在可離不開那個鋪子。
「沒錯。」趙氏一臉心急如焚的表情。「娘,舒容那丫頭一定是掙錢掙紅了眼,那肉脯有不少都已經腐壞了,可她還在往外賣。這不,不少人都吃壞了肚子,過來找我算賬了。」
「此事果真?」孟氏急道。
「娘,人都在外頭呢。」趙氏壓低了聲音。「您先別發火,咱們先好好安撫那些人再說。」
孟氏哦了一聲,連連點頭道:「對對對,你說的沒錯。這鋪子是咱們家的,咱們是要先負責任。快,把人帶進來。」
趙氏應了一聲,趕緊去外頭領了幾個人過來。孟氏一見之下,大為吃驚。只見那幾個人面色慘白,有一個嘴唇甚至都有些發青。此刻,他們正個個捂著肚子喊疼。
「這,這可如何是好?」孟氏急道。
趙氏一邊把人請了出去,一邊說道:「娘您放心,我已經把醫士請來了。咱們府里錢緊,這一應開銷都是從媳婦的體己里拿的。這些病人的家人都在鬧,咱們也免不得付些賠償。」
孟氏一聽還要拿賠償,頓時更加著急道:「還要拿賠償?那得多少銀子啊?」
趙氏掰著指頭算道:「就是不知道舒容那丫頭賣了多少。若是賣的多,病的自然也就多。媳婦來之前大致算算,這些日子賺來的錢都賠進去恐怕也不夠。」
孟氏一聽,心裡這火氣就騰騰而起。都賠進去?為了過生辰,她新近添了不少好物件,用的都是納蘭舒容給的錢。這要是讓她再把錢還回去,可如何是好。
「好端端的,怎麼連東西壞了都不知道。舒容這個丫頭是怎麼做事的!」孟氏氣道。
「娘,舒容到底年紀小,怎麼能擔此大任呢。就算偶爾有了好主意,也難免見財眼開,見利忘義。您看,這回的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趙氏說道。
「祖母,這事雖然跟咱們府脫不了關係。可是這鋪子現在是舒容管著的,我看咱們也未必非得負責到底吧。」納蘭凝香忽然說道。
這句話正中了孟氏的下懷。她只想往懷裡揣銀子,壓根就不想往外掏。「香兒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孟氏看了趙氏一眼說道。
趙氏立刻會意。「娘,那兒媳明白了。這事原本兒媳就兜不住,既然娘發了話,兒媳就索性不管了。大不了,把舒容那丫頭扔出去,讓她自己料理此事吧。」
孟氏瞧了趙氏一眼,趙氏有些心虛,慌忙低下了頭。孟氏卻沒有計較,而是贊同說道:「只得如此了。」
「那,舒容丫頭那裡,就交給兒媳處理吧。此刻事情還沒鬧大,官府還未介入,您若是心疼她,還能見上幾面。」趙氏說道。
孟氏倒也有幾分心疼那丫頭,可一想到手裡已經花出大半的銀子,萬一舒容再開口討要,可就不妙了。於是擺擺手說道:「罷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至於那個鋪子,等事情了結了,能收就收。不能收的話,娘這裡還有些銀子,你再置辦一個吧。」
趙氏心中一喜,此事的結局如此甚是圓滿。旁邊的納蘭凝香也忍不住甜甜一笑,這下,沒了祖母的保護,納蘭舒容總算是張狂不起來了。
二人正要陪著孟氏再用早膳,卻忽然聽見門外響起一個清亮的聲音。「祖母,孫女給您做了紅燒肉送來了。」
「大早上的就做紅燒肉,她也不嫌膩得慌。」納蘭凝香吐槽道。
趙氏卻一急,趕緊攔道:「娘,兒媳這就把她帶走。」孟氏皺了皺眉頭,心裡到底有幾分可憐她。
門外的納蘭舒容見屋裡沒有動靜,繼續說道:「祖母,今兒的紅燒肉做的極好。我用了南廠產的醬油,混合上您愛吃的江溪白糖,味道十分鮮美。」
她的話音剛落,便見到趙氏騰的從屋裡竄出來,沖著她喊道:「鋪子裡頭都出事了,你怎麼還有臉呆在這!」
「出事?出什麼事?」納蘭舒容一臉懵懂。
趙氏心裡一虛,轉念想想李嬤嬤回來斬釘截鐵的告訴過自己,事情已經辦妥,於是鎮定下來說道:「你自己去鋪子里瞧瞧吧。」
納蘭舒容一笑,「那也得等我給祖母送完這碗肉再說。畢竟,百善孝為先。」
「你祖母忙著呢,沒空理你。」趙氏恨不得立刻就把納蘭舒容趕走。可此刻是站在孟氏的門口,她又不敢大張旗鼓。
「祖母,祖母,孫女給您送肉!」納蘭舒容不稀得再看趙氏,只是徑直衝著屋裡喊道。
趙氏氣急敗壞,終於忍不住,沖著身後的人喊道:「都站在傻看什麼,等著惹老夫人生氣是不是。趕緊的,把人帶到我那去。」
納蘭舒容身後的品寧立刻挺身而出,站到了舒容的前頭。
「你,你別忘了自己是誰的丫頭!」趙氏急道。
品寧一言不發,表情卻依舊堅定。
正當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裡頭的孟氏總算開了口。「行啦,看在她喊我一聲祖母的份上,讓她孝敬完這頓飯再說。」
趙氏答應了一聲,而後才不情不願的放納蘭舒容進了屋。趙氏跟在她的身後,進屋時還不忘給了納蘭凝香一個眼神。納蘭凝香會意,乖巧的坐在桌邊,準備適時說些該說的話。
納蘭舒容倒是不慌不忙,笑呵呵的把那碗紅燒肉放在了桌上。
「大早晨的,你也不怕膩著祖母。」納蘭凝香翻著白眼說道。
納蘭舒容一笑,「這紅燒肉是用梅乾菜配了薄荷葉的,又沒有半點肥肉,絲毫不膩。祖母,您嘗嘗?」
孟氏心裡再膈應,也總不能伸手去打笑臉人,於是點點頭道:「你有心了。」
那紅燒肉一入口,饒是孟氏心情不好,也忍不住暗贊了一聲。納蘭舒容的廚藝,可不是白給的。這紅燒肉的味道恰到好處,竟還有几絲開胃的效果。
看著孟氏吃的正香,旁邊的納蘭凝香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室內靜謐,這咽口水的聲音一出,幾個奴才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氏看女兒丟人,忍不住瞪了一眼。孟氏清了清喉嚨,打著圓場說道:「好啦,舒容。既然你來了,祖母就受累問問你,鋪子的事打算怎麼辦?」
「鋪子?鋪子出了什麼事?」納蘭舒容笑著問道。
「你裝什麼裝?這兩天已經有不少人找到母親這來了,他們都是吃了你的肉脯才導致中毒的!」納蘭凝香方才丟了人,此刻為了找自己的顏面,不顧自己母親在旁拚命使眼色,氣憤說道。
納蘭舒容早知道趙氏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果不其然此刻就沖著自己來了。她看了一眼孟氏,而後笑道:「祖母以為這是真的?」
孟氏詫異道:「難道是假的?」
納蘭舒容笑道:「祖母有所不知,孫掌柜那邊前不久有了大訂單,所以這肉脯已經很多天沒有零售了,又怎麼會有人吃了導致中毒呢?至於找到伯母的那些人,我猜大概是來招搖撞騙的吧。」
「這,這怎麼可能。」趙氏急道,「李嬤嬤分明,分明看得一清二楚。你庫里的那些肉脯,早已腐壞!」
「是嘛。那敢問伯母,李嬤嬤何在?」納蘭舒容含笑問道。
「李嬤嬤,李嬤嬤她就在府中呀。」趙氏有些疑惑說道。可說完話,她自己也有些心虛,趕緊就去讓人查問。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下人便來回復,說是四處都沒有看見李嬤嬤的蹤影。
「這,李嬤嬤哪裡去了!早晨她還來回過話,怎麼這會就不見了。」趙氏詫異道。
「我來回答伯母的問題吧。李嬤嬤此刻想必應該在官府之中接受盤問。至於這罪名么,自然就是蓄意投毒。」
「蓄意,投毒?」趙氏驚得面色都變了。「這,怎麼可能?娘,這……」
孟氏臉色一沉,顯然有些不樂,拿著手杖點了幾下道:「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納蘭舒容嘆了一口氣說道:「祖母,此事是這樣的。這月以來,果脯鋪子獲利不少,實在太過打眼。孫女沒辦法,為了打點官府,只好把剩下的肉脯全部送給知府,跟人家賣個好,圖個安穩。」
「誰料知府大人嘗過,非說可以作為今年的貢品送進宮裡。於是,知府大人就派了幾個兵士扮做夥計過來看管剩下的幾十斤肉脯。誰料前日晚上李嬤嬤去了一趟,等她走後,孫掌柜就發現這肉脯的味道不對了。等到醫士查完,我們才知道是被下了葯了。」
「你胡說八道!納蘭舒容,你竟然還敢攀扯到官府那去!李嬤嬤前兒一直守在我這,根本就沒有出府!」趙氏趕緊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