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納蘭凝香見形勢不對,也趕緊在旁儘力找著納蘭舒容的錯漏。「沒錯,如果李嬤嬤真的去做過手腳,官府的人就該當時把她拿下。既然沒有,就說明根本是你杜撰!」


  納蘭舒容一笑,「李嬤嬤以我的名義進了庫房,官府的人也以為她是奉我命令查看肉脯有無異樣,因此並未阻攔。卻沒想到,她是趁機暗害。我今日之所以起得如此之早,就是因為官府的人前來找我核實,問李嬤嬤究竟是不是我派去的人!」


  趙氏還要開口,孟氏已經拍著桌子罵道:「趙氏!那李嬤嬤是你的陪嫁!你到底是何居心!」


  趙氏一驚,事情怎麼一下子就發展到了這個程度呢。可此刻孟氏的怒意瓢潑而來,她來不及多想,趕緊就討饒道:「娘,且不說這事情尚未查清,就是查清了,也或許就是李嬤嬤一人的私心罷了,跟兒媳有什麼關係呢!」


  「好!來人,出門去查,看看事情到底是如何!」孟氏說道。「至於趙氏,你先回房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門!」


  「祖母!」納蘭凝香急道。「祖母,娘親為您,為這個家辛苦了多少辛苦,您怎麼能不聽她的話,而相信外人的一面之詞呢!祖母,您這樣不公平!」


  「公不公平,我心裡有數!來人,把大小姐也請回去!」孟氏怒目一橫,眾人立刻噤若寒蟬。儘管納蘭老爺早逝,可孟氏身上也是有誥命的,因此眾人自然畏懼。


  「好啦。舒容,來,你也嘗嘗這碗紅燒肉吧。」孟氏的面色和藹不少。


  納蘭舒容一笑,她知道,孟氏這是已經相信了自己。至於方才孟氏對自己的懷疑,納蘭舒容也就順勢當做沒有發生了。畢竟,這結果如何,都在自己的把握當中。


  「祖母,您若是愛吃,以後我日日都給您做一份紅燒肉。」納蘭舒容笑著說道。


  孟氏連連稱好。「舒容丫頭,你這做飯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納蘭舒容神情一凝,她做飯的本事是跟自己的親祖母,也就是納蘭老爺那個養在外頭的妾室學的。她當年,也正是因為做飯廚藝高超,才得了納蘭老爺的歡心。


  因此,納蘭舒容此刻自然不能說實話,平白惹出這個便宜祖母的醋意來。她只是淡淡一笑,「孫女愚鈍,閑來無事自己專研罷了。」


  孟氏沒再說話,只是命人重新去熱了些粥來,與納蘭舒容一起用了一些。而後,才有下人過來回話。


  「查明白了?」孟氏的聲音渾厚響亮,絲毫聽不出是出自一個老人之口。


  下人躬身說道:「是,查明白了。老夫人,李嬤嬤的確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孟氏哦了一聲,而後驅走了下人,深深嘆了口氣說道:「看來,舒容丫頭沒有撒謊,倒是你伯母,似乎是做了糊塗事了。舒容丫頭,這事你怎麼看呢?」


  納蘭舒容低頭謙卑道:「是孫女的錯。」


  「哦?」孟氏有些新奇。


  「伯母為家中操持這些鋪子,實在辛苦。可孫女卻坐享其成,直接要了一個鋪子來,伯母怎能不生氣呢。所以,此事孫女也能理解,也希望祖母不要怪罪伯母。」


  納蘭舒容說這番話,倒不是因為她真的心疼趙氏,不過是因為她算準了孟氏不會因為這等事情跟趙氏多加計較,因此才故意賣個人情。畢竟,孟氏年歲見長,將來還有許多事要依靠趙氏。


  此刻,孟氏果然連連點頭。「舒容丫頭很懂事。不過你放心,這件事雖然不宜張揚,但不代表祖母會輕饒了她。」


  說著,她沖著下人說道:「傳我的意思,少夫人做事不當心,也該拘一拘,罰她做些下人乾的活計,給舒容丫頭縫製幾件衣裳。」


  說完話,孟氏沖著納蘭舒容一笑。納蘭舒容回之一笑,眼底卻儘是諷刺。她早就知道,孟氏與趙氏骨子裡是一樣的人,所以壓根就沒指望孟氏會替自己做主。更何況,為了一個庶女,得罪當家的夫人,任誰都覺得不值當。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納蘭舒容會輕易饒過趙氏。既然敢惹到自己身上,就要讓她嘗盡苦頭才行。


  「祖母厚愛,孫女記住了。」納蘭舒容替孟氏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道。


  孟氏點點頭,「官府那裡……」


  「孫女自會處理。」納蘭舒容搶白道。


  孟氏十分安慰,轉頭看自己的屋子,而後換了話題道:「到底是你懂事。要是你早來幾年,咱們府一定比現在的日子更好,也不至於這屋裡裡頭連點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納蘭舒容一抬頭,只見孟氏近來分明已經給自己更換了不少紅木桌椅,又添置了許多擺設物件。再細品品孟氏的意思,似乎是在向自己哭窮。


  於是,納蘭舒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置若未聞。孟氏果然按捺不住,自己說道:「若是這果脯鋪子能再生一些錢來,該有多好。」


  這回,納蘭舒容不能再裝了,孟氏就是在沖自己要錢。不過,這也正中她的下懷。


  「這果脯鋪子,倒不是不能生錢了。只不過……」納蘭舒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主意。


  「只不過什麼?」孟氏問道。


  納蘭舒容一笑,「只不過孫女做事的時候,難免會跟外男有接觸。比如這回的豬肉,就是京城的豬肉郎楊三意賣給我的。」


  孟氏趕緊開口道:「哎呦,這怕什麼。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納蘭舒容點點頭,「是,有祖母這句話,孫女也就不怕外人在祖母面前說我的壞話了。」


  「嗯,你儘管去做吧。遇見什麼事,都有祖母給你做主呢。」孟氏說道。


  納蘭舒容呵呵一笑,「孫女一定給祖母過個光鮮的生日。」孟氏聽言更加歡喜。


  「對了,祖母。伯母雖然犯了錯,可到底是孫女的長輩。孫女一會想過去瞧瞧。」


  「好,隨你便是。」這等小事,孟氏自然不在乎。


  等到納蘭舒容走了出去,孟氏這一臉的笑容才慢慢收起。「這個趙氏,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連我看上的人都敢動手腳。」


  站在她身後的老嬤嬤勸道:「老夫人別生氣,由著她吧。她或許也是擔心這舒容小姐搶了大小姐的風頭。再說了,這樣的手段也不算新奇,這麼多年咱們見得多了。」


  孟氏不耐煩說道:「要我說,她還是太傻。我對舒容好,還不是為了讓她賺些銀子,難道還能讓她越過嫡孫女去?這一回,要不是看在香兒的面子上,我早就料理她了。我只是怕日後香兒真的有了出息,念起我對她親生母親的不好,找我問罪而已。」


  「是,老夫人思慮周全。不過老奴瞧著,這個舒容小姐倒是值得一用。」


  孟氏點點頭。「沒錯。這香兒入宮之前呢,她是搖錢樹。咱們再好好□□□□,等她入宮后,就是香兒的一把好刀。」


  門外,納蘭舒容把這些話都聽在耳朵里,卻只是淡淡一笑,而後往趙氏的房間走去。


  「伯母,我來瞧你了。」納蘭舒容的聲音輕快,身後跟著品寧。


  趙氏端坐屋裡,冷笑說道:「猖狂什麼?你別以為老夫人是真的看得上你,不過是圖你能賺些銀子罷了。這回是我大意,中了你的圈套。再有下次,我一定繞不了你!」


  納蘭舒容坐在趙氏對面,輕聲說道:「伯母別急,我不是來猖狂的,我只是來告訴您一些消息罷了。」


  「什麼消息?」趙氏納悶道。


  「自然是關於李嬤嬤的事。李嬤嬤如今在官府里受罪,恐怕沒幾日就會招出伯母你來。到時候,堂堂納蘭府的夫人被叫到官府問罪,你說,丟不丟人?」納蘭舒容笑道。


  「這,這,不至於吧。這一切都是李嬤嬤自作主張,跟我有什麼關係。」趙氏白著臉說道,聲音卻明顯有些發虛。


  「那好吧。既然伯母有主意,那我就不多話了。」說完話,納蘭舒容抬腿就要走。趙氏在後頭情急,趕緊喊道:「等等!」


  納蘭舒容一回眸,樣子甚是好看。「怎麼?」


  「伯母丟人,自然納蘭府也丟人。你也姓納蘭,怎麼捨得伯母受這樣的罪!」


  這回,趙氏打起了感情牌。


  「伯母這回記得我姓納蘭了?上回您拿我那塊黃玉的時候,似乎壓根都不覺得我是納蘭家的人!」納蘭舒容發了火,帶著怒意道。


  趙氏此刻有求於她,趕緊急道:「舒容丫頭,你大人有大量,這回的事確實是伯母不對,伯母給你道歉還不行么。」


  說完話,她趕緊轉身從自己存放體己銀子的盒子裡頭拿出了那塊黃玉桂花,遞到了納蘭舒容的手上。


  「丫頭,這是你的黃玉,伯母只是替你存幾天罷了。你行行好,伯母可不能去那種腌臢人去的地方。」趙氏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納蘭舒容示意品寧接下那塊黃玉,嘴邊露出一絲微笑。「那伯母就只好把李嬤嬤折進去了。」


  「這,可是李嬤嬤她,也是伯母的人呀。」趙氏急道。


  「那我也沒辦法了。要麼舍掉李嬤嬤,要麼您進官府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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