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老太太,兒媳知道您一向喜好命理之術,所以今兒特意邀請了一個仙風道骨的高人過來,法號少思。這個高人卜卦奇准,生辰算命更是一絕,您要不要見見?」趙氏笑呵呵問道。


  說起少思大師,其實孟氏也是見過的。起初她對這個口音濃重的算命大師沒什麼好感,可後來卻發現他算命奇准,因此才生了敬重之心。此刻,她自然明白趙氏的意思,於是自然答允。


  「我倒是想見見。只是不知道,眾位夫人方不方便。」孟氏笑吟吟道。尤夫人性格開朗,率先答道:「我雖不信佛,可也喜歡聽聽這些事。更何況趙夫人說算得准,那自然錯不了。」


  眾人見尤夫人答應,自然也說不出什麼來,於是趙氏便沖著外頭拍了拍手,納蘭慶明趕緊把少思大師請了進去。而他,則回到前廳招待那些老爺們。


  屋裡,納蘭舒容抬頭一瞧,這位少思大師果然是那日收了自己銀子的那一位。她的心裡稍稍安定,他既然出現了,就說明這一切依然按著前世的劇情進行著。


  此刻,這位少思大師開口說道:「諸位夫銀下午好哩,俺給你們請安哩。」


  大師一張口,果然氣勢全無。如果說方才那些夫人還對這位大師有所敬畏的話,此刻這些敬畏已經蕩然無存。


  趙氏趕緊賠笑道:「少思大師是外地人。」


  尤夫人在宮裡待得時候多,倒是知道這種遊方之人往往有大本事,因此也不敢怠慢。她緩緩起身開口道:「大師法號少思,可有說法?」


  那老頭點點頭。「這銀(人)生的煩惱,大多是因為想得忒多引起的。只有少思的銀(人),才可清靜無憂。」


  聽了這話,旁邊的幾個夫人更是忍不住笑。尤夫人倒是點點頭,覺得他說的頗有道理。


  「大師高智,不妨指點我們一二。」尤夫人指著上首的孟氏說道:「這是今日壽星,煩大師相面。」


  那少思大師捻著鬍鬚,滿臉思索的樣子,而後慢慢開口道:「前半生爭鬥多了些哩,後半生倒是好一些。」


  後頭的話,少思大師並未多說。因為孟氏的結局似乎並不太好。


  此刻,上首的孟氏也是一驚。儘管前幾日她也找大師算過,但大師並未說上太多。今日偶爾一句,倒是完全說准。


  至於納蘭舒容,她心想看來這個老頭事先做了不少功課,就為了今天露個臉。不過,這些都跟她沒什麼關係,於是她便醉心於面前的這道烤羊肉。


  不過,納蘭舒容以為少思大師是招搖撞騙,其它人卻不是這麼以為。他們此刻對少思大師的印象已經改觀不少。


  尤夫人也是了解孟氏的經歷的,因此從少思這句話便知道他算的是準的,他不是那種故弄玄虛之徒,於是此刻便又開口問道:「那少思大師觀我面相如何?」


  少思大師笑道:「夫銀是貴銀,終身有大樹可遮陰哩。不過,二十一歲往前辛苦些,後頭便只剩享福了。」


  眾人一聽,更是嘆服。這尤夫人是靠公主才有今日地位,可不是身靠大樹好乘涼么。再一想尤雅是二十一歲奉旨成婚,徹底擺脫了奴婢身份,可不是只剩享福么!

  那尤夫人倒也不忌諱,反而撫掌道:「大師果然是高人。」


  旁邊的納蘭舒容則撇撇嘴,這位大師的戲還真足,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為了賺銀子來的。


  趙氏見大師三言兩語便立了威嚴,心裡果然滿意。這下,一會大師再說自己女兒是貴人一事,一定更有說服力。


  於是,趙氏任由屋裡的夫人三言兩語問著,她則為少思大師親自準備了坐椅和精緻齋飯。


  等到眾位夫人的話問完了,人人皆拜服不已,趙氏才慢慢開口說道:「大師,我家子女多,這屋裡頭有嫡有庶,您也瞧瞧,哪個的命運更通達些?」


  趙氏其實心裡就是想讓大師說出納蘭凝香是天命貴女這句話,可又不好意思直說,於是便委婉的開了口。


  聽完這話,坐在孟氏身邊的納蘭凝香故意清了清喉嚨,唯恐少思大師沒看見自己。


  至於納蘭舒容,則依舊半低著頭,沉浸在面前的幾道菜里。


  少思大師用目光巡視了幾圈,而後慢慢開口說道:「這屋裡頭,確實是有一個乖女子命格異常哩。說起來,俺不是第一次見她。可上次見她的時候,俺正肚子餓,也沒顧上瞧她的臉。」


  要不是少思大師方才說中了那麼多事,在場的人光聽著這幾句話,都恨不得立馬把這個騙子攆出去。可此刻眾人知道大師就是這種風格,竟也沒有再笑。


  趙氏臉色一喜,少思大師說不是第一次見,那不就是說的自己女兒么,於是她更加歡喜催道:「大師接著說。」


  少思大師點點頭,指向納蘭舒容說道:「就是辣個丫頭,她是天命貴女!」


  「啪嗒。」納蘭舒容筷子裡頭夾的櫻桃肉掉在了盤子上。隨後,她瞪著大眼睛看向少思,心想我給你錢,可不是讓你這麼說的啊?

  那少思卻視若無睹繼續說道:「這個丫頭原本的命並不好哩,可是她運氣忒好哇,幾月前遇到了大運勢。這運勢太強,便強行改了命。咿,這強行改命之後,前途便不可限量了。」


  少思大師這話說得雲里霧裡,可納蘭舒容卻聽得明明白白。她想起自己是幾個月之前重生的,難道這就是所說的大運勢?難道,這個少思大師真的是高人,而不是招搖撞騙之徒?

  「不可能!」納蘭凝香一急說道。「那我呢?」


  「你?你的命格也十分貴重。但這府小,容不下兩個命格貴重的女娃哩。所以,自然是一人要給另外一人讓路的!」少思大師捻須道。


  「放屁!」納蘭凝香氣得滿臉通紅,絲毫不顧忌屋裡有沒有什麼貴人。這也不怪她,實在是她近來被納蘭舒容氣得太厲害。


  「我今日未食五穀哩,沒有放屁。」少思大師認真道。


  「你!你說,她給了你多少銀子?」納蘭凝香急道。


  少思大師搖搖頭,「俺算命收錢,但卻不為收錢而說假話。」


  「不可能!我才不信你的胡話。我是納蘭府的嫡孫女,她納蘭舒容只配跟我提鞋,給我做奴才。她永遠不可能越過我去!」納蘭凝香說道。


  少思大師撇撇嘴,指著納蘭凝香說道:「乖女娃,你不要不懂事哩。將來,你會有求著辣個女娃的時候哩!」


  「我求她?痴人說夢!」納蘭凝香恨恨道。


  趙氏看納蘭凝香氣得愈發狠了,趕緊攔住少思大師道:「大師忙了半天也累了,趕緊請下去歇歇吧。」說著,她也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珠。好端端的,怎麼又弄成了這個樣子。明明是想藉機給香兒長臉,怎麼又扯到納蘭舒容身上了。


  納蘭凝香被自己母親扯住衣袖,依舊不依不饒說道:「娘,你在哪找到的這個傻子,我們花錢請他來,是讓他說胡話的嗎?」


  聽了這話,趙氏趕緊看看尤夫人的臉色,唯恐人家不樂意。眼見尤夫人正跟納蘭舒容說話,她才稍稍安心道:「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屋洗洗臉,一會好給各位夫人斟酒。」


  「娘!」納蘭凝香急道。


  「再多嘴,日後就別想入宮了!」趙氏低低說道。到底是這話有用,納蘭凝香雖然臉上仍有不甘,可至少閉上了嘴巴。


  上首的孟氏臉色不喜不怒,倒是看不出在想什麼。而趙氏,卻自覺今日的人丟大發了,因此連話也不敢再說。


  到底是尤雅先開口道:「孟老夫人,今日府里出了三樁喜事。這一來您做壽,二來是翡翠現世,三來又得知府里有兩位貴人命格的小姐,這可真是難得。」


  尤雅的話一出,眾夫人頓時也有了話題,紛紛出言道賀。方才由納蘭凝香導致的尷尬氣氛此刻也緩和不少。


  孟氏點頭笑笑,對眾人的話應和幾句,而後慢慢開口道:「舒容丫頭,你坐到前頭來吧。」


  納蘭舒容一抬眸,只見眾人正像看個稀奇寶貝似的看著她,心裡倒有幾分不好意思。說起來,她也不知道今兒這事怎麼一樁樁的都扯到了自己身上,她明明只是想來安安靜靜祝壽蹭飯的啊。


  一向開朗的尤夫人此刻倒是沒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納蘭舒容走上前來。尤夫人雖然尊重大師,但其實並不信命理。她只是覺得納蘭舒若容身為一個庶女,能在這樣的場合脫穎而出,可見是個極聰明的人。她哪裡知道,納蘭舒容今天也險些被這劇情的走向砸暈。


  旁邊的趙氏再也忍不下去,轉身拉著納蘭凝香走出了門廳。


  屋裡,納蘭舒容端著笑容,陪著孟氏與尤夫人說了整整半日的話。直到最後,尤夫人還邀請她過兩日去府里賞菊。自然,納蘭凝香身為嫡女,在孟氏的推薦下,倒也在邀請之列。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納蘭舒容便急忙走出了門廳,往少思大師那裡去。


  「小姐,你慢點。我都要跟不上你了!」品寧急道。


  納蘭舒容沒停腳步,嘴上說道:「你稍侯我就是,我去找少思大師問話。」她只是想問問,少思大師到底為什麼如此抬高自己,難不成真是算出來的?

  「站住!」納蘭慶明攔在前頭道。「你已經不是府裡頭的人了,怎麼還敢亂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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