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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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寧卻搖了搖頭。「小姐, 我吃不下了。這回可怎麼辦, 大小姐一定會怪罪你的。」自從上次被納蘭舒容收買以後, 品寧倒是處處一心一意的為納蘭舒容好。
「放心。」納蘭舒容的笑容氣場十足。品寧卻嚇得夠嗆, 一個勁兒的念叨著可這如何是好。
片刻以後, 她端著一碗青椒肉絲,十分自如的走進了孟氏的房間, 似乎絲毫沒把上首幾人那一臉怒不可遏的神情放在眼裡。
「祖母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她偷偷買肉吃呢!祖母, 你想想,她來咱們府的時候,哪有什麼錢阿。這錢一定是鋪子生的,她偷偷挪用!」納蘭凝香說的理直氣壯, 似乎自己親眼所見一般。
納蘭舒容也不說話, 只是把那碗青椒肉絲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孟氏的桌上。此時肉香本就難得, 再加上納蘭舒容從小練大的廚藝, 眾人光看上幾眼已經覺得眼饞了。
趙氏咽了一口唾沫,然後氣鼓鼓說道:「舒容,你也太不懂事了。那十幾個鋪子賺到的錢,是用來補貼家用的, 就這還緊緊巴巴,你怎麼可以光顧著自己奢靡浪費, 買這麼多的肉吃呢!」
納蘭舒容心想趙氏可能是沒看見自己的冷庫里有多少肉, 要不然她還不直接氣得跳腳。
上首的孟氏也有些著惱。「舒容丫頭, 你從我這要鋪子,就是滿足自己的口舌之欲是不是?」
納蘭舒容見她動了真怒,這才跪在地上說道:「孫女不敢。」
「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這肉都吃了,錢也花了。要不是我今天在小廚房堵著了你們吃肉,恐怕全府都還被你們蒙在鼓裡呢!」納蘭凝香說道。
納蘭舒容毫無懼色,一臉恭謹說道:「回祖母的話,這些話並不是孫女自己所用,而是打算孝敬祖母的。長姐今日看見的那一幕,只是孫女的侍候丫頭在幫忙嘗菜罷了。」
「嘗菜?嘗菜有嘗一碗的嗎?」納蘭凝香搶過話頭說道。「祖母,孫女可是親眼所見啊,那個叫品寧的丫頭足足吃了大半碗青椒肉絲!」
孟氏聽言自然相信,便以為納蘭舒容是在為自己開脫,心裡的怒火騰騰竄起。「納蘭舒容,就算你是打算孝順我,可你用的卻是我們府上鋪子生的錢!你這丫頭,虧我還那麼信任你!」
「可不是么。舒容丫頭,那鋪子一天也就能賺上幾兩銀子,恐怕都不夠你買這些肉的。來人,快去讓孫掌柜把賬目送來,我可得看看,這幾日虧空了多少銀子。」趙氏心痛說道。
說完話,趙氏又轉頭沖著孟氏道:「娘,若是這個鋪子虧空的多了,您可別怪兒媳。兒媳也是沒辦法,上回信了這個丫頭的鬼話,真是不應該。」
孟氏一邊生氣,一邊沖著趙氏說道:「不怪你。要是虧空多了,我就賣了這個丫頭抵賬!」
納蘭凝香聽見這話十分得意,祖母的這個主意真是好極了。這回,總算能報上次的打手之仇了!
納蘭舒容平靜跪在地上,依舊是毫無反應。孟氏以為她心虛,更加氣惱不已。
一炷香的時辰過後,趙氏身邊的婆子帶著鋪子裡頭的一個夥計走了進來。
趙氏有些不滿意道:「怎麼是你來了?孫掌柜為什麼不親自來?」
小夥計連連躬身答道:「回主母的話,店裡頭太忙了,孫掌柜走不開,只好派小的前來。主母有什麼事儘管問,小的都知曉。」
趙氏十分詫異,「太忙了?什麼叫太忙了?這果脯鋪子一向都沒人去的。算了算了,他說忙就忙吧。我問你,這幾天,舒容小姐一共從你們那支走了多少銀子,現在虧空多少了?」
孟氏坐在上首,假裝閉目養神,心裡卻把話都聽的一清二楚。
小夥計聽了趙氏的話,一臉詫異。「主母哪裡的話。您不知道果脯鋪子的近狀?」
趙氏聽言覺得不對,心裡更加痛惜說道:「哎呀呀,鋪子不會已經虧空太大,以至於倒閉了吧。」話一出,再想起小夥計剛說孫掌柜太忙,難道是忙著料理此事?
趙氏越想越心驚,這好好的十二個鋪子,到了自己手裡沒多久就變成了十一個。等自家男人從外地做生意回來,還不怪罪死自己。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都怪這個舒容丫頭,她非得好好治她不可!
小夥計卻不知道趙氏的心理活動,開口回道:「主母說哪裡的話。果脯鋪子現在每日能賺八十兩銀子呢。」
「八十兩?」別說趙氏,就連上頭的孟氏都差點驚掉下巴。
小夥計沖著納蘭舒容拜了一拜說道:「多虧咱們府上的舒容小姐。舒容小姐在豬瘟之前吩咐孫掌柜進了不少豬肉,而後用鹽漬的方法製成了豬肉脯。如今豬肉緊俏,豬肉脯自然就成了次選。再加上咱們進價低廉,售價不高,因此每日都是顧客盈門,日進斗金。」
「豬肉脯?日進斗金?」趙氏被這幾個消息弄得頭暈目眩。
上頭的孟氏一聽八十兩銀子,她也坐不住了。要知道,這十二個鋪子裡頭,哪個一天也賺不了這麼多錢阿。
「舒容丫頭,你快,快跟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孟氏一聽有錢了,這氣就消了大半,連帶著語氣都溫柔起來。
納蘭舒容這才一笑,沖著孟氏說道:「孫女也是機緣巧合。聽行走的商人說最近其他的地方有豬瘟,孫女就想著咱們這也或許會有,於是便打算趁機賺些銀子。剛好這孫掌柜會做果脯,孫女就讓他做了些肉脯出來,既方便保存,又不會腐壞。」
「我的乖孫女,你這孩子真是聰明。」孟氏笑著說道,似乎剛才對納蘭舒容的指責都不是她說的一樣,變臉比翻書更快。
納蘭舒容繼續說道:「孫女也是斗膽賭了一把。孫掌柜和孫女一起湊了不少銀子,這才進了幾百斤的豬肉。按照我們的預算,此次幾百斤豬肉賣完,大約能有一千多兩的進項。剛好祖母快過生辰了,孫女就把這筆銀子作為賀禮,全部送給祖母。」
納蘭舒容這話說的極巧。若是她不提出把銀子送給孟氏,那麼趙氏一定會以補貼家用的名義把銀子挪到自己的名下。而納蘭舒容主動提出把銀子作為賀禮獻給孟氏,趙氏便不好再開口索要了。
畢竟,這銀子是納蘭舒容賺到的,因此也理所應當歸她支配。
果然,她此話一出,孟氏喜笑連連,而趙氏的臉上卻半分笑臉也無。
「此外,為了不讓祖母口中無味,孫女還特意給您留了幾十斤的豬肉和肉脯。包括今天的這碗青椒肉絲,也是孫女特意為您所做。」納蘭舒容笑著說道。
孟氏更加開心,恨不得把納蘭舒容拉到身邊來坐。至於方才納蘭凝香所說的看見品寧偷吃一幕,現在孟氏已經默認為那是在給自己嘗菜了。
片刻后,孫掌柜忙完了鋪子裡頭的事,親自上門把賬本和這幾日的七八百兩收益全都送了過來。
孟氏見了銀子,更加眉開眼笑,幾乎就要把趙氏和納蘭凝香拋到了腦後。
眼看著納蘭舒容得臉,趙氏忍不住攥緊了手帕,拉著納蘭凝香走出了屋子。眼不見為凈!
「娘!」納蘭凝香一臉的不樂意。平時都是她高高在上,今天卻被別人搶了風頭。
趙氏的臉色頗為不快,一身暗紅色的繡花綢緞長裙更顯得氣色不佳。「香兒,以後不準再跟納蘭舒容過不去!」
「娘,您這是什麼意思?她一個庶女,難道以後要讓我對她隨時避讓么!」納蘭凝香顯然不肯屈服。
趙氏搖搖頭,「娘不是這個意思。娘只是覺得,這個納蘭舒容的本事不可小覷。你還小,很多事都不明白。你放心,這個丫頭娘會替你料理好的,不會讓她擋了你入宮的道路。」
「娘,那您打算怎麼辦呢?」納蘭凝香沒了主意。她也覺得,這個納蘭舒容太不好對付了。
「她不是喜歡做生意么。」趙氏陰冷一笑,卻沒把下半句話說出來。
從孟氏屋裡出來的時候,納蘭舒容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沒辦法,孟氏高興,她也得跟著高興。畢竟,現在她還沒有實力脫離孟氏的束縛。
好在品寧懂事,已經替她打好了洗腳水。熱騰騰的水拍打在腳部神經上,納蘭舒容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品寧,今天祖母高興,賞了我五十兩銀子,你拿去買些衣服吧。」納蘭舒容隨口說道。
「我倒是想見見。只是不知道,眾位夫人方不方便。」孟氏笑吟吟道。尤夫人性格開朗,率先答道:「我雖不信佛,可也喜歡聽聽這些事。更何況趙夫人說算得准,那自然錯不了。」
眾人見尤夫人答應,自然也說不出什麼來,於是趙氏便沖著外頭拍了拍手,納蘭慶明趕緊把少思大師請了進去。而他,則回到前廳招待那些老爺們。
屋裡,納蘭舒容抬頭一瞧,這位少思大師果然是那日收了自己銀子的那一位。她的心裡稍稍安定,他既然出現了,就說明這一切依然按著前世的劇情進行著。
此刻,這位少思大師開口說道:「諸位夫銀下午好哩,俺給你們請安哩。」
大師一張口,果然氣勢全無。如果說方才那些夫人還對這位大師有所敬畏的話,此刻這些敬畏已經蕩然無存。
趙氏趕緊賠笑道:「少思大師是外地人。」
尤夫人在宮裡待得時候多,倒是知道這種遊方之人往往有大本事,因此也不敢怠慢。她緩緩起身開口道:「大師法號少思,可有說法?」
那老頭點點頭。「這銀(人)生的煩惱,大多是因為想得忒多引起的。只有少思的銀(人),才可清靜無憂。」
聽了這話,旁邊的幾個夫人更是忍不住笑。尤夫人倒是點點頭,覺得他說的頗有道理。
「大師高智,不妨指點我們一二。」尤夫人指著上首的孟氏說道:「這是今日壽星,煩大師相面。」
那少思大師捻著鬍鬚,滿臉思索的樣子,而後慢慢開口道:「前半生爭鬥多了些哩,後半生倒是好一些。」
後頭的話,少思大師並未多說。因為孟氏的結局似乎並不太好。
此刻,上首的孟氏也是一驚。儘管前幾日她也找大師算過,但大師並未說上太多。今日偶爾一句,倒是完全說准。
至於納蘭舒容,她心想看來這個老頭事先做了不少功課,就為了今天露個臉。不過,這些都跟她沒什麼關係,於是她便醉心於面前的這道烤羊肉。
不過,納蘭舒容以為少思大師是招搖撞騙,其它人卻不是這麼以為。他們此刻對少思大師的印象已經改觀不少。
尤夫人也是了解孟氏的經歷的,因此從少思這句話便知道他算的是準的,他不是那種故弄玄虛之徒,於是此刻便又開口問道:「那少思大師觀我面相如何?」
少思大師笑道:「夫銀是貴銀,終身有大樹可遮陰哩。不過,二十一歲往前辛苦些,後頭便只剩享福了。」
眾人一聽,更是嘆服。這尤夫人是靠公主才有今日地位,可不是身靠大樹好乘涼么。再一想尤雅是二十一歲奉旨成婚,徹底擺脫了奴婢身份,可不是只剩享福么!
那尤夫人倒也不忌諱,反而撫掌道:「大師果然是高人。」
旁邊的納蘭舒容則撇撇嘴,這位大師的戲還真足,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為了賺銀子來的。
趙氏見大師三言兩語便立了威嚴,心裡果然滿意。這下,一會大師再說自己女兒是貴人一事,一定更有說服力。
於是,趙氏任由屋裡的夫人三言兩語問著,她則為少思大師親自準備了坐椅和精緻齋飯。
等到眾位夫人的話問完了,人人皆拜服不已,趙氏才慢慢開口說道:「大師,我家子女多,這屋裡頭有嫡有庶,您也瞧瞧,哪個的命運更通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