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p.18
葉清安猶豫著想要推開他, 但腳像是粘在了地上一樣,她根本動彈不得。
思緒在大腦里亂成了一鍋粥。
「清安。」付斯年眼眸眯了眯, 又喊了她一聲。
聲音性感低沉,又像是徵求她的什麼意見。
僅一瞬間,葉清安隱隱猜到了他即將做出的動作,她連忙將腳跟並在了牆壁上。
付斯年的頭微微低了下來,他額前細碎的髮絲遮擋住了他的眼眸, 他的掌心滾燙,輕撫上她的頸間, 順著她的脖子往後滑, 手指插入了她的髮絲里。
付斯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指縫間觸感冰涼。「頭髮沒吹乾嗎?」
明明比她還小三歲,說出口的語氣態度倒是挺老成的。葉清安想。
「恩。」
他的睫毛輕微地顫了顫, 半掩著, 語氣有些不太高興:「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葉清安不說話。
她的神情落在了他的眼裡,只覺得連噘嘴都可愛。付斯年瞟了一眼她緊緊攥住手機的手, 笑笑:「清安你還有事,快點去吧。」
還沒等葉清安納悶他這麼輕易就放過自己的時候, 溫熱濕滑的小舌靈巧地探進了她的口中, 勾著她的。
周遭都是他身上的氣息。她這才恍惚地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心跳驀地下沉,而後停了,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葉清安抬眸, 撞進了付斯年半闔的眼眸中。
黑眸深邃, 倒映著她驚慌失措的神情。
他的唇舌離開后,接著又覆上了她的下頜。葉清安慌忙地按住了他的手臂,「別。」
付斯年笑笑:「好。」
淺嘗輒止。
葉清安看著他鬆開了自己,也不顧臉頰滾燙髮熱,徑直地走開了,等到背過身的時候,她才抬手使勁地蹭了蹭唇瓣。
她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連指尖都微微蜷縮起來。
彷彿剛才的胸悶意亂,只是一場錯覺。
付斯年見她走遠后,才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額頭滾燙的嚇人,他抬手佛了佛,髮根處滲出了薄薄的一小層汗珠。每次呼吸的氣息都是熱的,付斯年抿了抿乾涸的唇瓣,局促的扶著牆壁,臉色一片蒼白。
走了老遠,手機又響了起來。
葉清安撫平躁動的心緒,見是江一淮打過來的。
她手機里沒有幾個聯繫人,前陣子跟江一淮熟了以後,倒是來往密切起來。
她接通。
「清安啊,晚上去會議室開會。」江一淮扯著嗓子喊道,「是關於那個社團迎新的。」
電話那邊特別亂,好幾個音響一起齊開麥,震耳欲聾的聲音隔著手機葉清安都聽到了。
社團迎新。
葉清安懵了一下,她大學三年來不曾參加過任何的社團。這迎新照理說應該跟她沒有關係的,但是江一淮都這麼說了。
她也只能點頭道:「好。」
也不知道江一淮聽沒聽見,葉清安已經走到了小區樓下了,她要給小孩子補課,於是匆匆地掛掉了電話。
補課的孩子今年小學升初中,成績還是很不錯的,葉清安給她補課也是答疑溫習之類的。
她爬上了三樓,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孩子的母親,見到葉清安以後臉上立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來了。快進來。」
葉清安禮貌地沖著她點了點頭,換了鞋進門。
孩子的母親一邊領著葉清安去卧室,一邊道:「本來是不著急的,但是她前兩天模擬測試考砸了,所以就想補課的時間延長一些。」
葉清安對孩子母親所說的事情也表示理解。
剛踏進卧室,她一腳就踩到了門口粉嫩柔軟的毛毯上,小姑娘正在趴在桌案前,頭髮柔順地貼扶在後背上,手裡拿著筆,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咔噠」一聲,葉清安關了門,屋內一片寂靜。
小姑娘轉過身來瞧著葉清安,眼睛通紅,鼻頭也紅了一片:「清安姐姐。」
「恩。」
小姑娘叫曹思雨,葉清安跟她相處這麼長時間,還是很喜歡她的。
曹思雨默默地垂下了肩膀,模樣看起來很委屈。
葉清安拿過了她的卷子看了一眼。半晌后,她皺眉疑惑道:「這些題你明明都做對了,怎麼老師給你的分數這麼低,而且不及格呢。」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曹思雨哭的更厲害了,鼻涕掛在鼻頭上直接吹了個泡泡出來,她抽抽搭搭地道:「考試的時候,我一直在做卷子,但是……」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葉清安連忙拿了紙替她擦了擦臉。
「沒事,你慢慢說。」葉清安手忙腳亂地安慰她。
後來葉清安終於聽明白了前因後果,曹思雨考試的時候,旁邊的兩個男生作弊,傳答案。後面所有的簡答計算題都被寫在了紙條上,誰知道被監考老師發現了,小男孩也是害怕,直接丟到了曹思雨的凳子底下。
這不老師就誤會了。
「你有沒有跟媽媽說。」葉清安皺眉。
曹思雨道:「有,但是媽媽說跟老師溝通以後,老師就說了一句知道了。」
小考試而已,估計老師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了,就沒給曹思雨改成績。
看著曹思雨哭花的臉,葉清安神情恍惚了下。
這一幕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陰雨天氣,濕滑的小路。
牆頭的雜草叢生。
個頭還沒她高的付斯年,和一個溫暖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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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清安今天在補課的孩子家裡逗留的時間長了一些,等到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夕霞的光輝映襯在天邊,通紅一片倒是挺好看的。小區門口的道路上時不時有車輛經過,葉清安拽緊了書包的背帶。
江一淮跟她說今天要去會議室,但沒有說幾點。
她琢磨著,掏出了手機打算在微信上問問。
手指劃了划,她翻找聯繫人時,指尖微微滑過付斯年這個名字。葉清安一怔。
算了。等下再說吧。
葉清安收起了手機往家屬樓走過去。遠遠地,她在單元門口看到一個背影很熟悉,腿上還綁著白色的繃帶,正靠在那。
付斯年。
她快步走了過去,有些遲疑:「你在這做什麼?」
「姐。」付斯年牽強地扯了扯嘴角,笑笑:「你回來了。」
他這一聲姐叫的葉清安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
握著鑰匙的手哆嗦了一下。
背著陽光的一面,光線很黯淡,略微昏暗了一些。殘存的餘光透過房頂照在了小區中間的公園裡,幾個老人牽著狗正有說有笑的。
她和付斯年的這一小塊地方像是被隔絕了一樣,誰都沒有注意到。
葉清安粗略地掃了他一眼,清俊的臉頰通紅,連眼底都泛著很多紅血絲。
溫熱的手掌從空中探了過來,葉清安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
付斯年的胳膊停在了半空中。
他垂眸淡聲道:「沒親眼看著你回來總是有些不放心。」
他講話的功夫,隔壁奶奶正好推開單元門出來,迎面撞見了他們兩個也是一怔:「喲,怎麼都在門口杵著呢,這多礙事啊。」
隔壁奶奶是刀子嘴豆腐心這一點葉清安還是知道的,所以當下就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們這就讓開。」
隔壁奶奶邊走邊看了付斯年一眼,詫異地出聲道:「這孩子的臉怎麼了,怎麼這麼紅。」
付斯年笑笑:「沒事。」
他雖然這麼說了,但還是來不及躲開隔壁奶奶探過來的手。
「你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啊。」隔壁奶奶摸了摸付斯年的額頭,道:「我摸著可燙手了,快去量量體溫。」
隔壁奶奶把付斯年當成了葉清安的弟弟,也就多留意了三分。
說完話,隔壁奶奶就走了。
葉清安的視線從奶奶的背影上移到了付斯年的身上,見他的氣色的確不太對勁,便怯聲道:「你要不,先去我那量個體溫?」
這個時間,估計學校的校醫室早就下班了。
學校外面也有個診所,就是離的有點遠。
爺爺去世前的話……
再加上從小玩到大的情分,她怎麼都沒辦法看著付斯年生病不管。
付斯年沒回應。
葉清安上了樓,發現他也在後面跟著便收回了目光。
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的響起,付斯年腿傷不好走起來很慢。
很快,葉清安就到了家門口。她開了門,先是打開了燈。
淡淡的暖黃色燈光照亮了屋內,葉清安率先進去給他燒上水,門是被付斯年關上的。
水壺「嗚嗚」的響聲充斥在寂靜的房間里。
葉清安跑到廚房去給他拿了個杯子。
「你先喝點熱水。我去給你找個體溫計。」葉清安跑前跑后的,就是不肯和付斯年一同待在客廳。
水燒開了,葉清安站在桌子前面發獃,看著熱氣蒸騰著冒了出來,她這才緩過神來,連忙倒了杯熱水,端著送了過去。
隨手將水杯和體溫計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她的眼睛也沒敢看他:「這是體溫計,我這還有幾包退燒藥。」
話音剛落,她想走。
手腕突然被付斯年扣住,葉清安發現他的體溫真的很高,灼熱的掌心觸碰著她的皮膚,她心臟驟然停住。
付斯年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清安。」
葉清安跌進了他身旁一側的沙發里。付斯年低下頭來,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呼吸糾纏在一起。
付斯年的目光劃過她的鎖骨,落在了那道疤痕上。
他的指尖輕輕地拂過,眼眸黯淡下來。
葉清安整個身子都顫慄起來,鼻息間的氣息亂了起來:「別讓我討厭你。」
她幾乎是抖著說出這句話的。
付斯年斂了斂眼眸中的笑意,清安果然是最了解他的,連他想做什麼都一清二楚。「可是清安已經討厭我了。」
他嘆息道。
付斯年的雙手環繞在她周圍,將她攬進了懷裡。
生病發燒中的他將理智什麼的都拋在了腦後,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腦袋上,「清安喜歡程學長嗎?」
心慌意亂中,葉清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