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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哪裏來的底氣?

  顧嬈折回包間,莊亦暖正好在門口,見她進來低聲問了一句。


  “碰到了?”


  顧嬈“嗯”,莊亦暖朝門外看了一眼,瞥見顧嬈的神色有異,“怎麽了?不順利嗎?”


  “不是!”顧嬈回答,抬臉又朝過道一處看了一眼,眉間褶皺隆起。


  “我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打算追過去的,結果陰錯陽差地碰到了鬱太太!”


  她來這裏的目的雖然是想找機會碰到鬱家的人,運氣挺好,來第一次就碰上了,隻不過,跟她預想的有點出入。


  見顧嬈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過道電梯那邊的方向,此刻正好有人鬼祟地在那邊轉來轉去,莊亦暖拉了她一把,進了包間,把門關上。


  “怕是被記者盯上了吧!”


  顧嬈想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


  地宮餐廳外,一個匆忙的身影大步出來上了一輛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上車的人一把將鴨舌帽簷往上一拉,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如果不湊近仔細看,很難發現他的皮膚跟正常人有異樣。


  一張臉看起來平淡無奇,臉上的肌膚隨著表情的扯動也略顯僵硬。


  那種僵硬從臉部一路延伸到脖子下麵,一直到黑色T桖下。


  矽膠人皮模具套上去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怎麽了?”駕駛座上的人低沉問,“見到人了?”


  江北想說什麽又沒敢說,張了張嘴,“你覺得現在告訴她,合適嗎?”


  他剛才在地宮包間外看到的那一幕實在不是什麽好事情,這讓他對顧嬈的認識再次刷新,他在心裏想著,是不是應該重新認識一下這位顧小姐。


  從一開始,他接觸顧嬈的時候就被大哥和少爺告知,她是少爺的女人。


  當然,少爺看上的女人是好是壞都不該是他們該評論的。


  後來沒想到少爺那麽果斷地跟她領證結婚,讓她成了他們名副其實的少奶奶。


  都打上了少爺標記的女人了……


  隻是,她一來帝都就跟徐家的人牽扯上了,外麵媒體居然還說她是徐錦知的女人。


  剛才在過道上看到的那一幕讓江北差點沒忍住衝出去質問她。


  少爺生死未卜,你怎麽就一點不著急,一點不擔心?


  還跟其他男人走那麽近,你怎麽對得起少爺?

  江北越想越氣,以至於大哥問了他好幾個問題他一個都沒答,把臉轉向一邊,一副我什麽都不想說的樣子。


  江南倒是有耐心,且比弟弟要穩得住,目光朝地宮那邊看了一眼。


  “我的意思是說不定找到夫人會對少爺的恢複有所幫助,你也知道的,少爺他現在……”


  江南頭疼,昨天晚上對他們兩兄弟來說,是有驚喜的,同時也是驚嚇的。


  以至於他們不得不打亂了計劃,重新擬定現階段的安排。


  喜的是,昏迷了長達半個月之久的鬱商承醒了。


  驚的是……他的狀態實在是讓人擔憂!


  ……


  地宮餐廳樓上包間,徐錦知麵對著徐家二老的輪番詢問始終耐著性子地回答。


  他這人脾氣就是這樣,讓人想急都急不起來,二老幾經詢問之下問不出實質性的東西來。


  因為這個兒子脾氣好的同時打太極也是一把好手,三兩句就將話題給輕而易舉地轉移開。


  “錦知,你到底對那位顧小姐……”徐母看住在主位上的徐囡神色嚴肅。


  徐囡雖不是徐家掌家的,可如今她可是鬱家的主人,說起來徐家也要靠著鬱家。


  徐錦知微笑,想了想,“大概是覺得似曾相識所以有想要親近的感覺吧!”


  “似曾相識?”徐囡看他一眼。


  徐錦知沉吟了一陣,點了點頭,“是的姑姑,這種感覺不好描述!”


  徐家二老:“……”


  這種感覺可不太好!


  中途接到一封短信,是莊亦暖發過來的,徐錦知看了一眼,起身,“姑姑,爸媽,我有點事先走了!”


  徐囡揮揮手,“走吧走吧,看著都不省心!”


  徐錦知下樓,到了包間門口才發現包間裏早已沒有人了,一問才得知人已經結過賬離開了。


  徐錦知看了一眼服務生遞過來的銀行卡簽字信息,唇角勾了一下。


  ……


  回到酒店,顧嬈洗漱完畢後站在窗邊想事情,莊亦暖指尖煙頭縈繞的氣息飄了過來,顧嬈走了過去。


  從莊亦暖手裏拿了那支煙,自己抽了一口。


  莊亦暖:“……”愣了一下,“心煩?”


  顧嬈坐了下來,安靜地靠坐在了沙發上又抽了一口,目光渙散地看著頭頂的燈光。


  “在想他現在怎麽樣了!”


  顧嬈一開口,嗓子低啞,她並不是一個喜歡把個人情感拿出來評說的人,所以她最近越來越沉默,開口說話的時間都漸漸的少了起來。


  莊亦暖擱下一本劇本,看看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其實心裏很想說,你真的覺得,鬱商承還活著嗎?

  但她卻不忍心當著顧嬈的麵說出這麽殘忍的話來。


  顧嬈在榕城警局見過唐時域之後便決定來帝都。


  唐時域一定是跟她說過了什麽,比如,鬱商承在帝都!

  不然,以顧嬈的處境,她是絕對不會貿然地來帝都的。


  鬱商承便是她來帝都的目標!


  “我懷疑過他會在鬱家,可是我今天碰到鬱太太,我發現她的臉上並沒有兒子失蹤或是受傷會流露出來的焦慮!”


  “或許那種焦慮被人藏得深了就看不出來,但我就是憑感覺,感覺不出來!”


  顧嬈說著語氣變得氣餒,她感覺不到一個跟鬱商承有著親密血親的人該有的焦慮和擔憂。


  要麽就是這個人太過冷漠,要麽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鬱商承發生了什麽事情。


  之所以會這麽想,除了她自己的感覺,還有便是榕城傳來的消息。


  鬱栩去了榕城,以鬱氏集團賑災的名義去的榕城。


  如果鬱商承在鬱家,鬱栩不會去榕城!


  可偏偏她去了,還在抵達榕城的當天就去了兩次環亞國際詢問鬱商承的行蹤。


  所以,顧嬈才氣餒!

  昨天她才想好了計劃,先從鬱家下手,可是一天的功夫,她的計劃就再次被打亂。


  鬱商承應該不在鬱家,那她又該從何處去找?

  “阿饒,你感覺不出來說不定是鬱商承人是好好的,所以他母親才不會表現出焦慮和擔心啊!”


  “他如果是好好的不可能不回來!”顧嬈情緒略顯激動起來。


  “事發時,炸彈是他身邊爆炸的,他怎麽可能不會受傷?”


  莊亦暖如鯁在喉,想說什麽,抬臉看見顧嬈臉上滑落下來的淚痕,當即怔住。


  “阿饒……”


  顧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將煙頭一掐,“我累了,去休息了!”


  她起身,丟掉煙頭就朝自己的臥室走去,留下莊亦暖臉色憂慮地坐在沙發上。


  回到臥室的顧嬈背靠著門背,房間裏沒有開燈,她背靠著門緩緩蹲下。


  視線時而朦朧又瞬間清晰,沉甸甸的淚珠子紛然滾落。


  ……


  帝都郊外的別院,陸穎是下午被人接走的,回來時已經是晚上。


  陸少淺在客廳那邊,桌子上擺了一大堆被拆卸開的槍支零部件,當然,沒有子彈。


  陸穎以前若是看到了肯定還會害怕,現在是見怪不怪了。


  “出去一趟心情不錯?”


  陸少淺說話間手裏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哢擦哢擦幾聲,湊成的槍支槍口便對準了陸穎。


  陸穎原本臉上的喜色被他的這個舉動給嚇得臉色一白,明知道沒有子彈,可還是忍不住地雙腳打顫,認慫了。


  “大哥,不用這樣吧?”陸穎說著壯著膽子移動了兩步,發現陸少淺的槍口也隨著她移動而移動。


  始終不離她!

  陸穎停下步伐,怒了,“陸少淺,你瘋了嗎?”


  說好的同盟呢?在這帝都,他們就如抱團取暖,他們兩人是各有把柄,各取所需,有什麽不好?

  “哢擦……”


  “啊……”陸穎捂頭蹲了下去,尖叫出聲。


  明知道沒有子彈,可她還是嚇得不行。


  “出去幹什麽了?”陸少淺漫不經心地出聲,收回槍支,接連扣了兩下,發出同樣的哢擦哢擦聲。


  陸穎從地上起來,氣急敗壞,“你管我!”


  陸少淺長腿往桌子上一翹,“不說?”


  陸穎:“……”


  兩人視線對視,目光較量。


  陸穎最終在陸少淺那冷硬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商大少的人接我出去的!”


  “這裏都是他的人,除了他誰敢放你出去?”


  言外之意,你說的話一點都沒有價值!

  陸穎氣不打一處來,咬了咬唇,“你想知道我出去做了什麽?不用我說,明天一大早你就知道了!”


  陸穎說著逃也似地上樓,壓根就不想再跟這個瘋子多待一會兒。


  而留在餐廳裏麵對著一桌子槍械部件的陸少淺微微眯了眯眼,等陸穎一走,他抬臉對著一處監控攝像頭。


  “出來,我們談談!”


  ……


  顧嬈又一次被門外窸窸窣窣的談論聲給吵醒,曆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


  這一次,她睜眼,跟她大眼瞪小眼的不是COCO,是莊亦暖。


  “阿饒,有件事,你……”


  莊亦暖欲言又止,看向門口,示意小魏子把手機拿過來,被顧嬈低沉一聲。


  “小魏子,你什麽時候成女人了?”


  她的臥室動不動就有人進來,是他們不把自己當男人,還是壓根就沒把她當女人?


  小魏子冷汗淋漓,低著頭把手機遞過來後溜了。


  莊亦暖把手機遞給她。


  “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顧嬈耷下眼皮。


  莊亦暖,“壞消息!”


  顧嬈臉一轉,“不看了!”


  她本來心情就不好,昨天晚上就是因為心情不好嚴重失眠,如今一聽是壞消息,便沒有要看的興致了。


  莊亦暖蹲在床邊,“這件事你必須看!”


  顧嬈:“……”


  “那你念給我聽吧!”


  “陸穎在帝都!”


  顧嬈眼皮猛得一撐,“她在帝都?”


  “是的,不僅她人在帝都,而且還活得好得很,有媒體拍到,她昨天在帝都的一家私立婦幼醫院出現!”


  顧嬈眉頭一蹙。


  “媒體挖掘出,她是做產檢,而且,報道上稱,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鬱家的!”


  莊亦暖說到這裏,停下來看向顧嬈,相信不用她多說,顧嬈也明白了。


  果然,顧嬈的眼睛撐著,本來眼睛是微紅,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睡眠嚴重不足導致的。


  這麽一撐著眼皮,眼睛看起來著實嚇人。


  “孩子是鬱家的?”顧嬈的眼皮久久地才眨動了一下,眯了眯,“鬱商承的?”


  莊亦暖心裏一咯噔,明顯感覺到周邊氣息冷了起來。


  “阿饒,你知道陸穎那個賤人最是喜歡搬弄是非,她綁架你之後莫名消失,又在帝都莫名出現,還這麽大張旗鼓地出現在媒體麵前,一定是有陰謀的!”


  她怕顧嬈會鑽牛角尖,畢竟,顧嬈才失去孩子,陸穎就冒出來懷孕了,還指名道姓地說是鬱家的種。


  媒體最開始可能不會信,可是一翻陸穎的底細,她在榕城便是鬱商承的未婚妻,會懷上他的孩子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阿饒,你在想什麽啊?”莊亦暖見顧嬈遲遲沒說話,急了。


  顧嬈的目光總算動了動,擱在床單上的手微微一彎曲,“我在想,她到底哪裏來的底氣?”


  明知道她跟鬱商承的關係,卻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是想拿肚子裏那個孩子來敲開鬱家的門嗎?

  ……


  “什麽?”


  鬱氏集團,一大早,鬱太太徐囡在開完一個會議之後聽助理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臉色就微微一變。


  等高層離開會議室,她才出聲,“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就在昨天下午,記者拍到的!”


  徐囡握在手裏的金筆重重一放,臉色難看,“陸家的?”


  “是!”


  “通知鬱家的管家,讓他請這位陸小姐來一趟,我倒是想見見,這個所謂的未來的鬱家少奶奶!”


  “至於大小姐那邊……”徐囡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帝都都傳得沸沸揚揚了,想必她也知道了,知道就知道罷!”


  榕城陸家的那個女人她其實壓根就沒放在眼裏,隻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登不上大雅之堂。


  隻是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翻出榕城到帝都興風作浪來了!


  ……


  帝都郊外別院,陸少淺通過電視看到了昨天晚上陸穎所說的事情。


  看著電視屏幕上陸穎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忍俊不禁地扯了一下唇角。


  真蠢啊!

  被人拿去當了棋子都不知道。


  真以為鬱家的那個門是那麽好進的。


  就憑一個孩子?

  不過……


  陸少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注。


  陸穎之所以有恃無恐,不就是料定鬱商承死無葬身之地了嗎?


  他一死,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或許鬱家的鬱太太不會那麽看重,但是商家呢?


  陸少淺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

  看來,陸穎並不蠢!


  ……


  消息傳到帝望山時,江南剛從二樓的無菌室出來。


  一聽到下屬的匯報,江南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


  少爺的未婚妻,陸家大小姐,懷孕了,而且,懷的居然還是少爺的孩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恐怕鬱家,乃至商家的那幾位都要有所行動了。


  是有人想趁著少爺沒出現渾水摸魚是吧?

  “擦……”一向不喜歡以粗魯話語罵人的江南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罵完後深深思索,看到一道門口,聽著裏麵的隱約傳來的對話聲。


  江南焦慮了,還別說,這次,恐怕還真會讓人渾水摸了魚去。


  怎麽辦?

  候在門口的江南焦慮到來回踱步,聽到有人從房間裏出來的腳步聲,他趕緊停下來,看向出來的一襲白衣大褂的男子。


  “怎麽樣了,今天有沒有好些?”


  男子低低籲出一口氣來,搖搖頭,伸手取下手中的無菌手套,“再看看吧!”


  兩天前他還在榕城屍檢所做著一具具的屍檢檢測,一個電話就將他叫回了帝都,回來倒是也無妨,就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


  果然是驚嚇大於了驚喜啊!

  如果顧嬈在這裏一定會認得他,他就是那位曾在榕城屍檢所遞給她一份有關董舒心屍檢報告的人徐景陽。


  當初鬱商承帶著顧嬈去屍檢所的時候想必並沒有讓顧嬈知道他的姓氏。


  他姓徐,是徐家的人!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整個徐家最離經叛道的人。


  因為整個徐家隻知道徐錦知,提到徐錦知個個豎起大拇指,但提到徐景陽,人人都寒顫若驚。


  “儀器掃描過他的腦部,還有少量的淤血,雖不足以需要動手術清除,可也是現如今唯一能說明他記憶缺失的原因之一!”


  “畢竟,炸彈爆炸時距離他的位置很近!大腦受到震蕩導致了現在的這種情況也是說得過去的。”


  已經比他預想中的情況好了太多太多了!

  得知鬱商承的消息,遠在榕城的謝南潯急吼吼地想要過來,被他製止。


  理由,又用不上你,你那麽積極幹什麽?

  你一個心外科的能治腦科?

  謝南潯當時在電話裏罵了他足足有十分鍾。


  當然,謝南潯現在根本就抽不開身來帝都,除非他不管謝家!


  江南在看到他輕輕搖頭的那會兒心就瞬間沉到了穀底,連他都沒辦法了,這該怎麽辦?

  “順其自然的好!”他勸說,聽到房間裏傳來那聲這一天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


  “你又是誰?”


  房間裏的江北:“……”


  “少爺,我是江北!”


  “江北又是誰?”


  江北:“……”


  跟了你十年,出生入死十年,做了忠誠不二下屬十年!

  不到五分鍾,江北再次崩潰地低下頭走了出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江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看向身邊若有所思的徐景陽,“徐少,你不是說他的記憶隻是部分缺失的嗎?”


  “意思就是說某些記憶片段模糊掉了記不住了,但是還是有一部分是記得住的,你有試過他有哪些記憶是記得住的嗎?”


  “這個……”徐景陽推了推眼鏡,不忍打擊江北,“他記得我!”


  江北江南:“……”


  心理上再次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明明徐景陽真正跟少爺交好是在五年前,而他們陪伴了十年,五年的時間,好慘烈!


  徐景陽說著語氣頓了頓,想到了什麽,“我今天看他看電視看得挺專注的!”


  “什麽電視?”江南問。


  徐景陽,“娛樂台的!”


  “播的什麽?”難不成是那個陸大小姐懷孕的消息?


  徐景陽麵無表情,“我弟弟!”


  江南江北:“……”


  表情驚愕。


  “徐錦知?”


  難不成他連徐錦知也記得?

  徐景陽默了默,看著臉色凝重的兩人,“可能未必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隻是想說,當時那個畫麵上除了徐錦知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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