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還怕?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在她和母親困在大火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有人卻說要滅口!

  大火已經將她住的地方毀之一炬,對方卻依然沒有打算要放過她。


  斬草除根!


  好狠!


  ……


  鬱商承在前往商家的路上給謝南潯打了個電話,謝南潯剛回榕城,接到他的電話後第一反應就是緊張。


  “二哥,是不是你的身體……”


  “不是!”鬱商承沉聲,“不是我身體的問題,是阿饒!”


  謝南潯微驚,“她怎麽了?”


  “她今天跳進泳池裏,然後性情大變,我懷疑……”


  謝南潯涼涼地抽了一口氣,有種手裏事情還沒有頭緒又冒出一件棘手事件的糾結來,“她有什麽反應嗎?”


  “她很恐懼!”鬱商承靜了靜,如果此刻有人跟他一起坐在車後排,就能發現,他那隻擱在褲腿上的手,因為緊張,手指彎曲著捏緊了褲子布料,就算他聲音依然四平八穩,但他的動作也已經暴露了他的忐忑不安。


  謝南潯聞言呼出了一口氣,“她想起來了嗎?”


  “我不太確定!”鬱商承的太陽穴又開始疼起來了,他用手摁了摁,明顯摸得到太陽穴處冒出來的青筋。


  “二哥,你聽我說,你可以試探一下,至於試探的方法,你可以找個心理醫生催眠試一試!”


  謝南潯說著停頓了片刻,像是終於消化了鬱商承給他傳遞過去的消息,冷靜了下來開始找尋解決的辦法。


  “你要先試探一下她到底記起了多少,有些人的記憶不會一下子就全部記起來,它很有可能會因為某個契機突然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而這個時候她是根本就不確定那是她自己曾經經曆過的!”


  “所以,你要盡量穩住她!”


  謝南潯說著歎息一聲,“二哥,你也知道,現階段帝都局勢微妙,她又在你身邊,如果她一旦出了事,你……”


  “我知道!”鬱商承接了話,抬眸,視線投向車窗外時,眼瞳的黑跟車外的黑暗濃墨重彩般交織在了一起。


  “所以,我不會讓她有事!”


  ……


  榕城。


  謝南潯所在的地下實驗室裏,接了電話之後的謝南潯焦頭爛額,就差沒把‘糟糕’這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接完電話後,他便在實驗室裏來回踱步了好幾圈,刷了指紋密碼進來的唐時域一進門正好看到了在房間裏轉圈圈的謝大少。


  “還有心思轉圈?”


  唐時域剛才在隔壁跟人檢查這座地下實驗室的排風係統,實驗室的地點隱秘,深入到了地底下十一層,地麵上是謝氏集團的高樓大廈。


  謝家是搞生物製藥發家的,曆經五代,家業豐厚,除了明麵上那些製藥研究室之外,這一座研究城堡一直處於地下,除了曆代接管謝家的人知道這個地方外,沒人知道。


  謝氏集團有大批涉及機密的專利研究都是出自這裏,跟唐家寨地下儲存的彈藥庫道理一樣。


  家大業大的背後意味著家族成員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到不測的可能,而謝家和唐家的人顯然都是未雨綢繆,將狡兔三窟的本能發揮到了極致。


  用謝南潯的爺爺原話說的那樣,就算有一天整個家族有了被傾覆滅掉的可能,好歹留有一線生機,從此隱姓埋名也能保住謝家血脈。


  謝南潯小時候就知道這個地方,他爺爺是個研究癡才,做過的最讓人匪夷所思的便是在一次事故中死遁,對外宣布人死了,結果卻在地底下的實驗室裏又多活了十年時間。


  小時候謝南潯一點也沒把這地方當回事,這就跟戰時設置的防空洞似得,這麽機密就為了搞研究?


  然而現在他才明白有個這個地方的好處。


  他和唐時域回到榕城後擺脫掉了來自帝都人的追蹤,想來那些人現在還在地上轉悠著沒走。


  他和唐時域憑空消失,任憑對方想破腦袋也絕對不會知道他們在這裏。


  唐時域看謝南潯一臉急色,伸手拉了他一把,阻止了他再繼續轉下去,“發生什麽事情了?”


  二哥身上的毒需要解,他們這次回榕城的主要目的就是因為這個,而且時間緊迫,他們沒多少時間的。


  謝南潯被他拽住,一口氣呼了出來,像隻泄了氣的皮球,“我剛才接了二哥的電話!”


  “嗯?”唐時域看他臉色這樣,神經也跟著繃了繃,“帝都出事了?”


  “沒有!”謝南潯端起桌子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之後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二哥說顧嬈性情有變化,猜她怕是記起了什麽!”


  唐時域一聽愣住,“早不記起,晚不記起,這個時候?”


  謝南潯也正是因為時間的問題而糾結,“我也是這樣想的,你說,她若是記起來了,那鬱家豈不是……”


  要解決鬱家的布局豈不是要提前了?

  唐時域看懂了謝南潯的眼神,“也不一定,顧嬈那人不是一般的女人!”


  連唐時域都覺得不一般,而顧嬈也確實跟其他女人有不同之處,至少在他們兩人看來,顧嬈是配站在鬱商承身邊的。


  她比一般的女人要冷靜,而且足夠足智多謀。


  這麽一想,謝南潯倒是鬆了一口氣,他們一直想著防範於未然,但記憶這種事情誰能把控得準。


  初到帝都時鬱商承確實有想過嚐試讓她記起一些往事來,所以才帶著她住進了軍屬大院的那棟別墅。


  隻不過顧嬈並沒有什麽來。


  現在記起來也不是說不好,就是他們覺得時機不太好,因為他們實在抽不出更多的精力去應付這件事。


  “你說她若是真的記起來了,她會怎麽做?”謝南潯說不擔心是假的。


  當年鬱家那場劫難,她是全程經曆了,而當時她才九歲。


  唐時域說她夠冷靜,但謝南潯卻擔心,一個經曆了家族傾覆親人一個個死在自己眼前的人,能控製得住嗎?


  多年來被強行壓製住的記憶就如同那強行堵住的堤壩,一旦開了個口子……


  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麽!

  而在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帝都,顧嬈這個時候記起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她會質疑!”唐時域應道,“一旦質疑她就會去查證!”


  他了解顧嬈,剛開始接觸到這些疑惑時她會因為心緒不寧而弄不清方向,會亂,但是一旦她冷靜下來就會實際行動。


  就像她之前空手套白狼將整個陸氏捏入手中一樣,她有手段。


  而在經曆了鬱商承失蹤的那件事上,當時她還流產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瘋掉,但是她沒有。


  她夠冷靜。


  就連她被商言脅迫當人質,也沒見她慌亂過。


  她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毅力,又用很多人都想不到的辦法。


  唐時域想,顧嬈那個女人,恐怕沒有什麽是不敢做的!


  ……


  帝都鬱家,鬱太太徐囡在一場噩夢中驚醒了過來。


  當她從床上坐起來時,房間內燈光昏暗,有那麽一瞬她以為自己還在夢裏,尖叫聲溢出喉嚨時引得聞聲開門的女傭急急忙忙喊道。


  “太太?太太,您怎麽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家裏的女傭這段時間都是盡職地輪流守在她的房門外,一聽到她的叫聲就直接開了門,把室內的燈都打開,急匆匆地快步到了大床邊,一臉的緊張。


  自從大小姐鬱栩被人擄走後,太太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最開始的那幾天精神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草木皆兵。


  白天還好,她的理智能強迫她冷靜下來,可是一到了晚上,她的情緒就會失控。


  家庭醫生來了一次又一次,最後被安置在鬱家,隨叫隨到。


  女傭看著披頭散發坐在大床上的女人,她頭發淩亂,一張蒼白的臉在亂發的遮掩間越發讓人看著心驚膽戰。


  “太太,需要,叫醫生嗎?”


  女傭壯著膽子問。


  徐囡似乎還沉浸在噩夢裏,臉色變得難看,好不容易回神,眼睛被房間裏強烈的燈光刺得生疼,她閉眼,人也冷靜了一些。


  “不用,不需要!”


  她懷疑自己這段時間是服用安眠藥次數過多,才會在睡著後迷迷糊糊地夢到了以前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再夢到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早已過了要害怕的年紀,突然在夢裏再次出現,驚得她渾身的冷汗。


  徐囡緩過神來,接過了女傭遞過來的水杯,看了女傭一眼,“你聽到我喊什麽了嗎?”


  女傭搖搖頭,“隻聽到太太發出一聲尖叫,我就進來了!”


  徐囡看了門口一眼,即便她這段時間晚上睡不好,她也沒準許別人在她睡覺的時候進入她的房間。


  一個人在精力不濟的時候最容易說一些胡話,而她心裏清楚,有些胡話是要一輩子都爛在心裏的。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女傭點了點頭,出門後將門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了徐囡一個人,她已被那噩夢驚得沒有了睡意,起身披了件衣服打開了落地窗,赤著腳走向了陽台。


  鬱家的莊園氣勢宏偉,是整個帝都排在總統府之下的第一府邸,看起來沒有總統府那般的威嚴,但奢華卻是總統府都比不上的。


  而徐囡現在所站的位置是整座莊園視覺效果最佳的主位房間,住在這裏的人是整個鬱家曆來的掌權者。


  所以,站在陽台往外看,那種位居高位手拿鬱氏生殺予奪權力的強勢感將她拉回到了現實。


  這裏是她的鬱家,是她掌控下的鬱家,整個鬱家和鬱氏都是她的。


  那些曾經在這裏待過的人沒有一個人比她活得更長,所以……


  徐囡微白的臉慢慢地恢複了過來,看著濃墨般的夜色冷笑,“你們活著的時候鬥不過我,死了還能鬥得過?我還怕你們這些死人嗎?”


  可笑!


  一個夢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風浪,當年鬱家那樣的風波也隻有她一個人走到了最後,如今鬱家的人幾乎死絕。


  她還怕?

  “嗬嗬!”


  徐囡冷笑完轉身,身後窗簾被她重重一掀,隔絕了窗外的黑暗。


  ……


  淩晨兩點半,鬱商承從商家別墅出來,在房間裏一待就是三個多小時,走出別墅時,他的眼睛還沒有適應庭院外的深暗,隻好停下來閉了一會兒眼,這才重新睜開,恢複了清明。


  “二少,你怎麽了?”


  送他出來的商家管家見他突然停下,以為他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處理完,便靜候在一邊等待。


  鬱商承搖搖頭,“沒事!”


  上車後,商家管家目送著那輛車離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剛才看二少站在原地閉了一會兒眼睛。


  回到車裏的鬱商承將眼睛閉上,在車駛離開商家後才開口問江南,“家裏怎麽樣了?”


  他記掛著顧嬈,歸心似箭。


  江南如實匯報,“江北在二樓門外守著,說是半個小時之前,夫人突然開門了,說是餓了,要吃麵條,傭人煮了麵條,整個吃麵過程中江北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等她吃完後她便回主臥睡覺了!”


  “睡覺之前問了江北,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用江北的原話來說,感覺就像是發瘋之後突然安靜了,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鬱商承睜開眼,眼底湧出疑惑,“開快些!”


  “爺,閣下大晚上叫你過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鬱商承深深吸了一口氣,“老爺子一死,他下麵的人在閣下和唐晚成之間開始搖擺不定了。”


  江南聞言皺了一下眉頭,政派之間自古以來就有這種界限。


  “唐晚成是老爺子的得意門生,跟老爺子手裏的很多人都有著過命的交情!且這幾年唐晚成行事一直溫和,籠絡了不少人心!”


  老爺子在的時候,商顧自然要的勝一籌,畢竟,他是老爺子的親兒子,但是老爺子一走,局勢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


  新別墅的二樓主臥,顧嬈吃了一大碗的麵條撐得胃有些難受,她去洗手間吐了,吐完之後若無其事地洗漱完,刷牙的時候看到了鬱商承慣用的剃須刀,她伸手拿了,看著裏麵留有的幾根短胡須,她的大腦裏如同魔咒般又一次躥起了一個聲音。


  哥哥!


  這個稱呼在她的記憶裏肆意橫行,驚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痛。


  她黏著那短胡須的手指尖一抖,深吸一口氣之後迅速地找了袋子裝好,也就在此時,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


  “阿饒!”


  顧嬈條件反射般地將那袋子拽緊在了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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