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舍不得！
莊亦暖不可思議地盯著麵前的這扇門。
擰著門把的手又轉了幾下，哢擦哢擦的聲音響過之後，最終確定，門打不開了。
莊亦暖表情呆滯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半響之後發出一聲撕心力竭的咆哮！
“季容……”
……
顧嬈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日落黃昏。
帝望山別墅在半山腰上，卻是個賞景的好地方，別墅二樓的落地窗戶有夕陽灑下的餘暉，映得半個屋子都是金色的，暖暖的！
她坐在大床上發了一會兒呆，都說孕婦的反應會顯得遲鈍，她以前不信，現在是信了。
有人都走到她身邊了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額頭被人伸手摸了一下，掌心的溫度讓她回神，看著來人，她臉上浮起了笑意。
“睡好了？”
鬱商承端了一杯熱牛奶給她，“喝嗎？”
顧嬈接了過去喝完，“你今天不忙嗎？”
是不是她睡著的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顧嬈心裏就被一股暖流所充盈。
鬱商承接了杯子放在了一邊，“還好！”說著彎腰將她從床上輕輕抱起來，“帶你去看夕陽好不好？”
他進門時見她看落地窗戶那邊的看得失神，便抱起她走向了落地窗那邊，讓人備了一把圓形的吊椅，墊上了柔軟的毯子才把她放上去。
發現顧嬈雙手還摟著他的頸脖不放，鬱商承低笑一聲，抱著她一起坐了上去。
吊椅輕輕晃動起來，鬱商承擔心顧嬈會頭暈，止住了晃動，兩人就這樣坐在一起看著帝望山的夕陽。
臥室門外的過道上，徐景陽微微歎了口氣，手裏還拿著手機，正在通話中，他朝書房那邊走去，關上了書房的門。
“不能更快一點嗎？”
通話仍在繼續。
電話那邊的謝南潯頹廢不已，“不是我不想快，而是……”
要配置出解藥來不是那麽容易的，他們已經沒日沒夜加班加點地研究了。
徐景陽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帝都那邊局勢如何？”
徐景陽，“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湧滔天！”
“找到下毒的人了嗎？”謝南潯咬牙切齒，“到底是哪個混蛋幹的？”
徐景陽暗吸了一口氣，“他沒讓人查！”
“什麽？”謝南潯震驚，“沒查？”
徐景陽低低道，“我看他應該是心裏知道是誰做的了！”
“啊？誰？我TM弄死他！”謝南潯情緒激動。
徐景陽結合這段時間鬱商承的表現，心裏也有了數，但沒有證據隻憑猜想是站不穩腳跟的，想來鬱商承也是這麽想的。
書房門被人敲響，徐景陽先結束了電話才開的門。
江南進門後低聲道，“爺會跟夫人說嗎？”
徐景陽想了想，“如果是你，你會說嗎？”
江南低下了頭，“我也不知道！”
……
夕陽西下，山間氣溫涼，顧嬈發現她拽的手背有些發涼，轉臉看他，“你是不是冷了？”
說著還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臂，感受他的體溫。
兩人說好了下來走走，就在別墅樓下的樹林裏，秋日一來，枯黃了的葉子簌簌而落，兩人站在樹下，踩著枯黃的葉子走了一段路了。
“我不冷！”鬱商承替她將身上的針織衫外套的領口拉緊了一些，柔和的目光始終不離她的臉。
顧嬈對視上他的眸，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她在帝望山睡了一覺醒來後，心裏總有些惴惴不安，到底是因為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
“阿饒，我們離開帝都吧！”
鬱商承整理衣領的手停頓了下來，看著顧嬈，輕聲道，“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他的話傳到顧嬈耳朵裏，顧嬈震驚了，不僅是因為他這句話的信息含量，還有，她竟聽出了他話語裏的莫名心酸。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一定是！
顧嬈渾身微微一個緊繃，心頭的慌亂也被自己強壓了下來。
她走近他，伸手摟住他的腰，兩人靠近站著，“你若不想在這裏，我便跟你走，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然而她心裏卻明白，他們哪兒都去不了。
他走不了，她也一樣走不了！
回應顧嬈的是鬱商承伸手抱緊了她，伏在她耳邊低低一聲，“傻瓜！”
他嘴上說著顧嬈是傻瓜，心裏卻是在說他自己。
傻瓜！
當晚兩人離開了帝望山回別墅，離開之前，徐景陽將一隻藥瓶塞進了鬱商承的衣袋裏，兩人對視一眼，不需要說什麽都心裏明白。
回去的路上顧嬈在車裏吐了兩次，看鬱商承手忙腳亂的，著急的樣子比她看起來還要更像是孕婦。
一路上打徐景陽的電話打了N次，徐景陽鬱悶至極，“商二少，我不是婦科醫生！”
難怪謝南潯時常抱怨自己一個心外科醫生卻身兼數職，什麽事情都能被拖來用上一用，他一個專職法醫不僅拿來當耳鼻喉眼科醫生用了，如今還要兼職婦產科醫生。
顧嬈對於鬱商承的過度緊張哭笑不得，拿了水漱口後還反過來安慰他，弄得江南也是啼笑皆非，一路上都在感慨，看吧，再穩重的男人突然要當父親了也會有手忙腳亂的一天。
然而一想到顧嬈腹中的孩子極有可能……江南就不敢往下想了。
回到別墅，顧嬈去衝了個澡換了一套衣服，莊亦暖至今還聯係不上，問COCO ，COCO也急得不行，說莊亦暖在餐廳被記者和粉絲圍了，後來去哪兒了沒消息了，電話也打不通。
“商承，能不能讓人查一下莊亦暖去哪兒了？”
顧嬈暗道自己也大意了，她以為她走了後莊亦暖就自己和COCO離開了，沒想到……
鬱商承放下了手裏的書籍，“好！”說完便打電話讓江北派人去查。
顧嬈走到他坐過的沙發旁，看到了他剛才手裏拿著的那本書正擱在沙發上，拿起來看了一眼書皮。
育兒指南？
顧嬈：“……”
就說剛才他坐在這邊看什麽東西，她還以為他在看重要的什麽文件，沒想到是這種書？
見鬱商承去了外麵打電話，顧嬈便拿起了那本書翻了起來，待她看了十幾分鍾也沒等到鬱商承回來，她起身走出臥室，到了走廊，見到書房的門是關著的，想來鬱商承應該是在書房。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把耳朵貼在了門上，想要聽聽裏麵的動靜，奈何門的隔音效果太好，她什麽都聽不到，隻好站在門外等。
等啊等，等到她腿都累了，人也犯了困，撐不住回房躺床上等，也不知道怎麽迷迷糊糊睡著了，隱約聽到有聲音。
很模糊，她也就聽到了一句，有人在說。
“我舍不得！”
……
“舍不得？二哥……”電話那邊謝南潯欲言又止，震驚之餘又是擔憂又是無奈。
“我跟徐景陽在說這件事的時候就猜到了你肯定會這樣！”
“事情還沒有走到非要那麽做的那一步！”鬱商承沉了一口氣，“我不信老天會這麽對我！”
謝南潯：“……二哥！”
並非他們狠心啊，是因為即便是普通人，在備孕的時候都會戒煙戒酒連個感冒藥都不敢吃，就是因為知道一點小小的你看起來很微不足道的東西都有可能會影響到孩子。
他們是想趁著月份還小就處理了，對大人的身體影響也不會太大，如果月份大了才發現胎兒有什麽不足之處，到時候就晚了。
試問一下已經懷胎幾月卻發現孩子先天不足，到時候再動手術對顧嬈的傷害該有多大？
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南潯！”鬱商承深深吸了一口氣，“別再說了！”
就如他剛才所說的，他舍不得。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和顧嬈的孩子了！
結束了通話，鬱商承站在窗邊點燃了一支煙，剛抽了一口猛然想起現在不能再抽煙，顧嬈聞不得煙味，便趕緊伸手把煙頭掐滅了。
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際，鬱商承一動不動地站著。
在謝南潯和徐景陽看來，他就像個賭徒一樣，如今竟希望著上天能有一絲憐憫，說起來可笑，他這人從來不信天命也不信鬼神，如今卻在這個時候腦子裏卻隻剩下了這樣的希冀了。
把一個渺小的希望寄托到了老天的身上，這是他這一輩子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他不怕自己瞎了，也不怕自己聾了，隻要顧嬈肚子裏的孩子一切安好！
眼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他閉上了眼，暗暗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扶著麵前的落地窗。
算算時間，他今天已經撐了很長時間了。
他如今的身體狀況沒有規律可循，最開始出現眼睛失明的時候吃了藥能管兩三天，後來時間越來越短。
有時候失明是伴隨著耳聾一起的，但有時候也不是，就如現在，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是耳朵還能聽得見。
循著記憶裏書房的家具擺設，他伸手摸著慢慢地挪步，摸到了小沙發處坐了下來。
摸到手機叫江南上樓來。
江南來書房的時候看到坐在沙發上雙眸沒有焦距的鬱商承，心裏狠狠一揪，“爺……”
“你不要慌！”鬱商承輕輕出聲，“阿饒睡下了嗎？”
吃晚飯的時候顧嬈就犯困，想必現在已經睡下了。
“嗯，夫人睡了！”江南看著他坐在沙發上神情落寞的樣子，“爺，您，您還是跟夫人說說吧！”
遲早會發現的！
鬱商承擱在旁邊的手慢慢地收緊了，他雖然沒說話，但是江南卻從他握手的那個動作看出了端倪來。
爺這是在，害怕？
害怕什麽？害怕自己真的有一天瞎了聾了？害怕身邊的人會因此而，嫌棄他？
可是，夫人怎麽會……
……
淩晨一點多，顧嬈胃裏不舒服，餓醒了，醒來時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明明睡覺的時候好像還抱著人睡的，怎麽一醒來就不見了？
看看床頭的時間表，她起身，走出臥室，意外地在過道上見到了守在書房門口的江南，江南突然看到顧嬈出現在眼前明顯是嚇了一跳。
“夫，夫人……”
顧嬈攏了攏身上的薄外套，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書房門，又看看江南，“他還在忙嗎？”
怕是臨時又有什麽事情，所以連覺都睡不好爬起來去處理了。
江南心裏在掙紮，又生怕書房裏有動靜傳出來讓顧嬈起疑，想起了鬱商承的囑咐隻好咬咬牙道，“是的，剛才接到的電話！”
顧嬈又朝門那邊看了一眼，“嗯，那你別打擾他，我下樓煮點吃的！”
“夫人……”江南朝她走了一步，又頓住了腳步。
顧嬈停下來看他局促不定的模樣，“江南，你有什麽事情嗎？”
江南從來做事都是說一不二的，嫌少見到他這般舉棋不定的表現。
江南，“哦，我是想說，如果夫人想吃什麽東西我安排傭人去做，您在房間裏等著就是了！”
最終，他還是說不出口！
顧嬈聞言擺擺手，“不用的，這個時間很晚了，女傭都睡下了，我自己弄點吃的就好！”
如果能自己解決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想假手於人。
看著顧嬈下樓離開的身影，江南眉頭蹙著，聽到書房裏傳來了什麽東西砸落在地上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去看樓梯間那邊，沒有看到顧嬈折回來才鬆了口氣，走到書房門邊打開了門快步進去。
爺今天晚上吃的藥，並不像之前那樣隻是頭痛一陣子就好，吃了藥後一直喊頭疼，所以才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夫人來的那會兒他是一陣心驚膽戰的，生怕書房裏有聲音傳出來，到時候他相瞞都瞞不住。
鬱商承吃藥後的反應很強烈，那種頭痛的程度會讓人失去理智一般，最開始他還能控製住，但實在是痛得受不了自己做了什麽都不會知道。
江南已經聯係了徐景陽，徐景陽正在來的路上。
也不知道剛才夫人有沒有聽到書房裏的動靜。
樓梯間，顧嬈一隻腳踩著樓梯，一隻腳懸在半空，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停下來腳步。
這是，水杯被打翻的聲音。
是從書房裏傳出來的？
顧嬈當即就要折回去看個究竟，然而轉身的那一刻她的大腦裏浮現出剛才江南在自己麵前表現出來的欲言又止，心裏的狐疑更甚。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從昨天回來她就心裏不安，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顧嬈轉身要上樓，花園裏卻有車燈亮起，有人來了。
徐景陽下車後就直奔進別墅，看到站在樓梯間的顧嬈也愣了一下，“這麽晚了，你……”
顧嬈強壓下心裏的疑慮和不安，“我突然餓了，下來煮東西吃，你找商承嗎？他在樓上的！”
徐景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嗯，好！”
待他上樓後，顧嬈沒有跟過去，她下樓去了廚房，想煮一碗清湯的麵條，結果等她發現時麵條都已經在鍋裏煮爛了，她也沒顧忌這麽多，盛起來，食之無味地將那碗麵糊糊吃了個幹淨。
徐景陽後半夜走的，走的時候顧嬈沒有睡，她在二樓臥室的陽台上站著，臥室裏沒有開燈，她站的地方是在窗簾旁邊，不注意看看不見有個人站在這裏。
目送著徐景陽的車離開後，站著的她心裏沉了沉。
翌日一早，鬱商承早早出了門，走的時候還捏了捏她的臉頰，摸了摸她的小腹，“在家等我，乖！”
顧嬈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待她一走，顧嬈叫住了守在別墅這邊的江北，“陪我出去一趟？”
江北，“爺說了，您現在……”
“江北，我會注意安全的！”
江北聞言看顧嬈的眼神有些異樣，心裏一咯噔，總覺得，不太對勁。
顧嬈直接去了徐氏集團，在徐氏大門口成功堵獲了徐景陽，“好巧，徐少！”
徐景陽：“……”巧嗎？我怎麽趕緊你是在這裏故意堵我的呢？
徐景陽自從被要求回徐家後被拎到了徐氏，從徐錦知口中得知，他這個大哥每天都會來公司晃一下，前兩次她來都是因為工作，接待她的人也是徐錦知，而她今天來不是來找徐錦知的。
她不清楚他的辦公室，但卻認得他的車，原本打算去大廳等，沒想到，這麽巧，讓她堵了個正著。
徐景陽看了一眼顧嬈，又看了一眼顧嬈身邊的江北，兩人目光交匯，以顧嬈看不懂的眼神對視了一番。
江北表示他不知道情況，而徐景陽卻在看顧嬈的眼神時隱約猜到了什麽。
“辦公室說？”他就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人找上門來！
沒想到這麽快！
顧嬈，“可以！”她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到了徐景陽的辦公室，門一關，顧嬈便開門見山。
“我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