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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是不是很痛苦?

  “我要聽實話!”


  顧嬈一進那個門便表明了來意。


  徐景陽看她一眼,“不是實話我還不會說!”


  顧嬈捕捉到他神色間的沉凝,心裏也微微一沉,這幾天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不安瘋狂躥起。


  “在我開始說之前我有個疑問想要問你!”徐景陽再次開口。


  顧嬈走過去,穩住了沉重不堪的雙腿,“你說!”


  “你跟鬱氏在合作?”


  顧嬈眼睫毛微微動了動,看向他,“是!”


  “是真合作還是另有所圖?”


  顧嬈的眸底深了深,跟徐景陽的目光一對視上,“徐少如何看得出來我是另有所圖?”


  徐景陽沉默了片刻,“徐家的事情我不想摻和,至於你想要做的事情我更不想知道得太多,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顧嬈靜默地看著他,就聽見徐景陽徐徐出聲了,“鬱家是鬱家,徐家是徐家。”


  “徐囡是徐囡,錦知是錦知,徐囡以前做了什麽,錦知當時年紀還小根本不可能會摻和其中!”


  顧嬈怔了怔,隨即輕輕一笑,“我明白!”


  外界傳言徐家大少徐景陽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因為見不慣徐家一些人和事早早拋棄掉徐家大少的身份和榮華富貴,然而事實上,他也並非是真的無情。


  “所以……”徐景陽看向了她,“提前向你討個人情你可願意給?”


  即便兩人話說到這種份上,雖然還算不上攤開了說,可要表達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那要看你的人情在不在我的底線範圍之內!”


  顧嬈不上當,徐景陽明顯是知道什麽,所以,她的戒備心不可能沒有。


  徐景陽聞言看向她的目光停頓了幾秒,饒有深意,“你放心,一定在!”


  ……


  帝都唐家,唐晚成正在書房裏跟家庭醫生說著什麽,談完後神色凝重,待醫生離開後,他站在書房的窗邊久久凝視著窗外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下屬進來時敲了門他都沒反應,“先生?”


  唐晚成這才轉過臉來,“有什麽事?”


  “商家那位少奶奶跟鬱氏集團要合作的消息查實了。”


  “屬實?”唐晚成沉聲。


  下屬,“是的,屬實!”


  “先生,看來商顧確實有辦法,本以為兩家會因為商家壽宴而起隔閡,沒想到還真的能有機會再次聯合……”


  唐晚成轉過身來,“這位商家的少夫人是以哪個身份是跟鬱氏合作的?”


  下屬,“顧氏!”


  “哦?”唐晚成聞言語氣頓了頓,喃喃重複了一句,“顧氏!不是鬱商承的環亞國際?”


  下屬回答,“不是的,確實是顧氏,而且是以她自己的名義!”


  唐晚成聽完微不可聞地笑了,“你也不必把界限分得如此開,她就算是以顧氏的名義,但她背後的人代表的是什麽難道還需要擺在明麵上來說?”


  下屬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那先生,我們接下來……”


  唐晚成拉開座椅坐了下來,“我們能做什麽?還能摻和到鬱氏裏麵去?”說完輕輕歎息了一聲,“靜觀其變吧!”


  下屬:“……”總覺得自家先生在即將到來的競選前一直持有消極態度,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心態,說是靜觀其變謀定而後動,可在他看來,他這是完全消極無動作啊!


  難道就因為夫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先生也全無鬥誌無心官場了?

  真是急死了他們這些下麵的人了。


  等下屬離開後,唐晚成走出書房步入了旁邊的臥室,進了房間後關上了門,緩步走到了大床邊上。


  床上躺著的人吃了能鎮靜的藥物,躺臥在大床上安靜地睡著,窗簾拉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遮住了室外刺眼的陽光,整個臥室一半明亮一半陰暗。


  唐晚成站在大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目光停留在了對方微微蒼白的臉上,良久之後輕輕歎息了一聲。


  “或許他還沒有看到吧,等他看到了,說不定,就會想起來了!”


  “唉,終究是我心太急了……”


  ……


  “砰……”


  寂靜的辦公室裏,一聲水杯落地炸裂的聲音尖銳地響起,坐在椅子上的人渾身緊繃著,神情呆滯,臉上的不可置信瞬間又被惶恐,不安所替代。


  徐景陽就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把自己能說的都說完之後,一時間也靜靜地閉上了嘴。


  他將臉轉向了一邊,像是不願去看此時此刻在顧嬈蒼白臉色上流露出來的震驚和絕望,但終究還是做不到若無其事,在沉浸了良久之後他輕輕啟唇。


  “顧嬈……”


  顧嬈平方在麵前桌案上的手指這才停止了抖動,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一雙大眼睛裏瞬間聚集滿了淚水,即便是沒有眨眼睛,淚水也已經包不住溢出來了。


  然而她終究是沒有讓自己的眼淚在這個時候流出來。


  “我知道了!”她起身轉身,等淚水滾出來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背對著坐著的徐景陽。


  “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住了,但是有件事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在那件事情上最有決定權的人不是你們,而是我,所以,要與不要,留與不留我都有權利知道!”


  徐景陽聞言抬眸看著站得筆直的女子,“顧嬈……”


  顧嬈的雙肩還沒有停止顫抖,“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


  說著她邁開了步伐匆忙離開,進來時穩重的腳步此刻變得踉蹌而淩亂,到了辦公室門口,她的腳步卻突然停下來,轉過身,漲紅著一雙眼睛看向了徐景陽這邊。


  “有件事,想請你務必幫個忙!”


  ……


  徐錦知得到消息來到辦公室門口時,門開著,裏麵卻隻有徐景陽一個人坐在那邊抽著煙。


  很意外今天來這裏還能看到大哥一眼,他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門,見對方抬臉他的目光迎上去笑了笑。


  “我聽說顧嬈過來了?”


  徐景陽吐了一口煙圈,“剛走!”


  徐錦知,“她找你有事?”走過來拖了把椅子坐下。


  徐景陽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對她關心過度了些?”


  徐錦知笑了笑,“我們可是即將要合作的,所以多關心關心應該沒有什麽吧?”


  徐景陽似笑非笑,“但願你說的就是你所想的!”


  ……


  車在帝都的江邊整整停了快一個小時,江北一直都在車外麵守著,時不時會抬臉朝車裏看一眼。


  從徐氏集團出來,他就覺察到顧嬈的情緒不對勁了,她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江北隱約猜到了什麽,這一路上心裏都在舉棋不定,以為自己會被問,所以心裏一直在打著腹稿,揣測著有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猶豫不決自己到底是如實回答呢還是打太極把話題給轉開?


  然而這一路他所擔心的問題都沒有出現。


  顧嬈沒有問他什麽,而是要求他將車開到江邊這邊來,然後讓他下車。


  他這一下車就快一個小時了,也不知道車裏的人到底怎麽樣了。


  就在江北擔憂想要打開車門去詢問一下情況時,車後排的車窗被人滑開。


  “可以走了!”


  江北這才上車,“夫人……”


  顧嬈閉著眼,“我沒事!”


  江北,“如果你想知道什麽,你可以問我!”


  大哥江南時常說他們的夫人是個不擅長將內心情緒表露出來的人,除了在爺麵前,但江北想,這樣的人心裏一旦裝了事情也會比一般人沉重得多。


  因為這一類人習慣了自我消化自我控製自我處理,看起來風平浪靜的,其實心裏早已亂做一團。


  別說是她,就在他得知鬱商承中毒之後那一開始的一段時間他都是渾渾噩噩的。


  作為枕邊人的顧嬈就更別說了。


  沒有聽到車後麵的人的回應,江北語氣微微急了,“夫人,爺之所以不告訴你,是……”


  “我知道!”顧嬈接了他的話,低聲喃喃,“我都知道!”


  所以他才在那天跟她說,一起離開帝都,再也不回來了!


  其實他們兩個人都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又是短暫的沉默,車啟動後,朝來的方向返回。


  “回去之後不要跟他說我去見了徐景陽!”


  江北,“……好!”


  “你先送我去顧氏,我要處理一些事情!”


  ……


  到了顧氏,顧嬈得知莊亦暖沒有來公司,打她手機顯示關機。


  昨晚上她讓鬱商承的人查過了,她人在季容所在的公寓。


  至於莊亦暖跟季容又是怎麽在一起的,她還不太清楚。


  回到辦公室,她躺坐在椅子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一時間腦子裏一陣亂。


  如今他們即便是想離開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更何況她還不能走。


  第一,她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世,第二,害鬱商承的人她要揪出來。


  她現如今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保全鬱商承不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那些隱匿在背後的動過手腳的人,總有一天,她要拖出這些人的手腳來,一根一根地斬了!


  莊亦暖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坐在那邊的顧嬈,臉色陰沉得讓她看著陌生。


  “阿饒?”


  顧嬈的眼眸總算是動了一下,看到門口進來的人,“來了?”


  她閉上眼睛,眼皮垂下時遮住了她眼睛裏翻滾的冷意。


  莊亦暖一臉狐疑地走過來,“抱歉,昨天晚上我……”


  她被季容鎖在公寓裏出不來,淩晨三點多季容才回來。


  “沒事!”顧嬈睜開眼,“你讓秘書把和鬱氏合作的那些文件都送進來,我要看看!”


  莊亦暖便按了內線電話去通知,看顧嬈臉色不太好,莊亦暖輕聲問,“身體不舒服嗎?”


  顧嬈心髒沉沉一墜,目光凝滯了下來。


  莊亦暖不知道自己一句不經意的話引得顧嬈這麽大的反應,當即愣住,“阿饒,你……”


  顧嬈擱在桌上的手微微握了握。


  顧嬈一直在顧氏待到下午下班時間才回去。


  在車上,她問江北,“我這個時候回去,時間上合適嗎?”


  江北如實道,“爺是下午三點鍾回去的,大哥說,爺在三點鍾吃過藥,算算藥物開始有效的時間,這個時間段正好合適!”


  顧嬈咬了咬唇,靜默片刻,問,“是不是很痛苦?”


  江北:“……”


  “你別說了!”顧嬈將目光轉移開到窗戶外,“距離大選還有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我帶他離開這裏!”


  ……


  回到住的別墅,顧嬈先上了樓,書房那邊門開著,走過去就見鬱商承坐在那邊翻著什麽文件,見到顧嬈站在門口,他勾唇笑,朝她伸手。


  顧嬈對視上他的那雙眼睛,自己的眼角就控製不住地濕潤起來,她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情緒控製,以為自己能忍的,所以拚了命地要自己忍,結果卻適得其反。


  越發察覺到自己控製不住,她也沒有立馬走進去,而是扯出一個笑容來,“我有些餓,先吃點東西!”


  說著連書房的門都沒進,轉身朝樓下走,走下樓梯時,她低著頭用牙齒死死地咬住握成拳頭的食指處。


  書房裏,鬱商承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收回目光後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問身邊的江南,“我的臉色是不是很不好?”


  江南見狀欲言又止,心道你才剛從昏睡中醒來,一聽到夫人回來了忙著換衣服又是一番折騰。


  “爺,還好的!就是你的眼睛……”


  鬱商承伸手又揉了一下,“還有些模糊!”


  頭疼了這麽久,藥效還沒有起效,他剛才看著門口其實並不能看清門口站著的人的。


  他坐在原處閉著眼等著藥效快點來,又擔心著顧嬈發現端倪,剛開始還有耐心,漸漸的發現眼睛還是很模糊時就開始心急了。


  然而此刻房間門那邊卻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顧嬈進來了。


  鬱商承睜開眼,好在他的聽力現在還在,循著腳步聲在他靠近,他的身體微微緊繃了起來,“阿饒……”


  “嗯?”


  她身上熟悉的香氣靠近了他,椅子被她拉著靠近了,模糊的人影坐在了他身邊。


  “我去廚房那邊拿了些水果!”說著剝了幾顆石榴送到他嘴邊,“你嚐嚐!”


  鬱商承動了動唇,張開了口,入口是幾顆石榴。


  “還記不記得你以前給我剝石榴的?”顧嬈一邊剝,剝好了全往他嘴邊送。


  待他吃完了伸手,“你把籽兒吐出來!”


  鬱商承表情怔了一下,“吃了!”


  顧嬈:“……”笑出了聲,“還要吃嗎?”


  不是不知道要吐籽兒,是因為她的靠近讓他緊張了,所以雖然是在吃石榴,但是恐怕他連什麽味道都沒有吃出來。


  顧嬈心疼極了,尤其是看到他這雙明明看起來很明亮的眼睛,但目光卻渙散著,心疼得是恨不得抱著他大哭一場。


  鬱商承的手機響起,顧嬈趁機起身,忍了又忍才咬著唇起身,“待會等你忙完了我再進來吧!”


  她說完起身端著果盤離開,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她人靠在走廊牆壁上淚水就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當晚鬱商承是在吃飯的時候才下的樓,眼睛已經跟平時一樣,晚飯後他陪顧嬈在園子裏散步,走得極慢,顧嬈在別墅外的小道上挑挑揀揀采野花,鬱商承也蹲在旁邊幫忙,兩人像是沒長大的孩子,采了一大把。


  入夜,顧嬈親自熱了一杯牛奶給鬱商承,自己也嚷著說困想提前睡覺,鬱商承便陪著她一起,自己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聽到身邊人勻稱的呼吸聲,顧嬈睜開了眼,替他將被子拉好,這才輕緩著起身,穿上一件外套走出了臥室。


  臥室門外江南在候著,“夫人!”


  “樓下誰來了?”


  江南,“……”


  樓下還有細碎的聲音,是剛才來的人正在說著什麽。


  顧嬈抬步要下樓,江南緊跟而上,“夫人,這件事是要告訴少爺的!”


  顧嬈沒有停步,“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要去打擾他!”她在那杯牛奶裏放了安神的東西,是徐景陽拿給她的。


  “可是……”江南想要攔,但又不敢。


  走在前麵的顧嬈站定腳步,“還是你覺得,我解決不了?”


  她說著腳步未停!

  “或許有些事情我現在是解決不了,但卻不代表著我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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