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看到了什麽？
“……”
陸少淺從房間裏出來忍不住低咒一聲，叫住身邊的人，“樓下去說！”
懶得去管屋子裏的那個瘋子，有病！
……
陸少淺一走，房間裏僅剩下了商言一人。
桌案上擺著的是他才組裝而成的兩百手槍，他的手裏還握著一把，正是剛才他舉向陸少淺的那一把。
此時的他眼睛微紅，眼眶裏血絲密布，那雙眼睛隨著房間門關閉後久久地才轉移了回來，落在了窗台外的九重葛花朵上，眼底豔紅如血色。
來了嗎？
……
入夜，滇西一座山頂莊園，停機坪處，兩架飛機陸續降落，停機坪處數輛黑色轎車旁邊站著的人不約而同地站成了一排，等候著從車裏下來的人。
為首一人率先迎了上去，對著從直升機上下來的人微微躬身，“鬱先生！這邊請！”
從直升機上下來的一行十人，分了三輛車，從停機坪離開，朝著山頂不遠處的別墅莊園駛去。
“這裏是大慈善家薑老的地盤！”上了車，唐時域道，“能把慈善都能做得像幫派勢力一樣龐大的，華夏國也當屬隻有他老薑了！”
對於他的這句評價鬱商承不置可否，“確實！”
“在他的地盤每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慈善大佬，所以我們的兩架直升機不會引起人注意！”
難怪！
唐時域心道，本以為隻能低調地一路驅車前來，畢竟乘坐飛機的話目標太項目，會引起人注意。
不過，若是飛機直達的是這位慈善家的府邸，那就另當別論了。
誰不知道，這位華夏國僑民慈善家每年給華夏國籌集了多少的慈善善款，就華夏國偏遠地區的希望小學都是成片成片的建，他是個大善人，聲望極高，每年國宴他的名字是第一批出現在華夏國總統府的宴請名單上的。
“你什麽時候跟他有來往的？”唐時域好奇。
鬱商承答，“好多年以前，他是個慈善家，但同樣，他也是個商人！”
搞慈善的如果隻是憑借自己在圈子裏的威望能湊到錢也是本事，而這樣的威望也是要靠能力來支撐起來的。
這位薑老先生除了慈善家的身份，還有一個他是一個跨國公司的創始人，他名下有多少財產也沒有人知道，且他為人比較低調，除了主持一些重大的慈善活動會亮相在媒體公眾麵前，一般時間都不會露麵。
鬱商承的總結和符合實際情況。
有過商業往來，接觸過幾次，見過幾次麵，對那位老爺子印象不錯。
很投緣的是，老爺子對他的印象也很好，聊過幾次，感覺不錯，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他的地盤之所以沒人敢造次，是因為他這個慈善家的身份受到了多個國家的保護！”
唐時域來之前查過一些信息，老爺子可不僅僅是給華夏國當慈善家，他這個慈善家的慈善遍及多個國家，也是多個國家的座上賓，身邊也有很多其他國家派來的頂級保鏢。
車行駛在了高爾夫果嶺的山道間，行駛了不到半個小時才抵達了一座莊園。
其餘人被要求卸掉裝備去安排好的房間休息，而鬱商承和唐時域一道去見了那位老爺子。
“二哥？”
前方是管家在帶路，唐時域擔心鬱商承走的時間太長身體不適。
“沒關係！”鬱商承低聲道，在飛機上他用過藥，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這個時候眼睛和耳朵都能用上，唯一不適的便是大腦還會時不時地疼。
管家帶著兩人去了莊園的一處，在後院子裏，隔得遠遠地就看見後院子裏草地上一大團白滾滾的東西在動。
有人正蹲在那一大團的白色中間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麽，戴著的白色手套上被泥巴塗染成了黑黃色，手裏的小鍬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動著，一排排綠油油的青菜正被一大群的白色小東西圍著啃，好多已經被吃得連杆子都不剩了。
唐時域嘴角抖了抖，“兔子？”
養這麽多的兔子？
管家走上前去對著那邊搗鼓著泥巴的老頭子說了什麽，那老頭子轉臉過來，不由分說地揮舞著小鍬子，“來來，過來幫我種菜！”
唐時域：“……”
種菜喂兔子嗎？
鬱商承走了過去，也沒有去在意腳下踩著的泥巴，接過老爺子扔過來的一包菜種子，翻出來看了看，“種蘿卜？”
老爺子小鍬子揮舞得歡快，“啊，對啊，青菜不夠吃！”
鬱商承環顧周邊圍過來的白滾滾們，這麽多，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好像又多了不少。
以這樣的速度發展，確實不夠吃！
這些兔子一點也不怕人，而且好像還認得人，圍到鬱商承身邊時還坐起來用爪子往他身上扒。
鬱商承褪下西裝外套撩起衣袖就開始幫忙平土，這邊唐時域拎起一隻往自己褲腿上扒的兔子，哦，好重的一隻！
剛想著要是能扒了皮上架烤肯定味道不錯，就聽見那邊老爺子一聲低喝，“那臭小子還不過來，我兔子晚上沒吃的就吃你！”
唐時域：“……”
難不成你老人家現在種下去的蘿卜晚上就能喂兔子了？
唐時域本以為會見到一位慈善和藹可親的老人家，老人家端著一杯清茶聊的話題都是些高大上的，沒想到見到的這個居然在自己挖土種蘿卜喂兔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輩子都沒刨過土的唐時域累得汗流浹背，一大片的蘿卜種子才被種好了。
“二哥，你怎麽不跟我說老頭子居然有這種嗜好啊？”洗手間裏，唐時域洗著手裏的泥巴，感慨，“簡直比握槍殺人或是上庭打官司還要累！”
鬱商承洗完手取了紙巾擦手，“你是說他養兔子的嗜好嗎？”
“我隻知道他的女兒以前很喜歡養兔子，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跟她的女兒走散了，這麽多年一直在找，養的那些兔子也不過是為了懷念他的女兒罷了！”
唐時域驚愕，“以他現在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想要找到他的女兒難道很難？”
“他跟他女兒走散的時候他女兒才四歲，而且是在Y國，當時那個國家正值戰亂時期……”
所以，其實很有可能他女兒早就死了！
“他讓你找過嗎？”唐時域問。
鬱商承搖搖頭，“沒有！”
“不過聽說以前是找過的，結果，找了不少冒牌貨！”
一次次的失望，找到的都是一些居心叵測的人。
想來，這麽多年他是想找又不敢找，怕找到的是能讓他斷絕了一切念頭的真相。
人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矛盾的，既想找到，又不敢，就這樣將希望寄予在了幻想裏，好像隻要沒有找到那真相就會如自己想要的那般。
唐時域低歎，“如果他的女兒還活著，現在也怕是四十幾歲了吧？”
分隔的時間越長，能找到的機率就越小了，隨著年齡的增長，這老爺子也不知道還能抗得過幾年？
唐時域突然有點想遠在榕城的唐博洋先生了，他父親唐博洋上半輩子都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後來有了他和唐時修兩個兒子後便收斂了。
人老了，上了年紀就開始相信生死輪回，怕自己做過的惡事都報應到兒子們的身上，便開始致力於替唐家洗白。
這要洗白的工程量太大，唐博洋自己都說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洗幹淨，把幹幹淨淨的唐家留給他們兩兄弟。
現在想想，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那他也沒有其他後人了？”
鬱商承想了想，“沒有聽說過！”
還真是，好像沒有其他後人了！
門外有人敲門，“鬱先生，老先生有請！”
……
帝都醫院，林嵐在顧嬈的病房裏休息等候，她來了一會兒了，顧嬈去了ICU，她不方便去，便在這邊等。
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的是最新的時裝雜誌，作為旁邊是一隻雪白的長耳兔子，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兩隻耳朵特長，耷拉著，眯著眼靠在她身邊好像在睡覺。
林嵐翻了一會兒書覺得無趣，便吩咐女傭把兔子抱到窗台那邊去曬曬太陽，自己找護士詢問了一下顧嬈最近幾天的飲食情況，叮囑了幾句，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她以為是顧嬈回來了，便起身去了門口。
一開門就見到過道上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人高馬大的保鏢走過，這幾人分成兩排站在了過道上，見到開門的她警惕地打量了她幾眼，“女士，請您回避一下！”
林嵐一看到這陣勢也知道應該是有什麽大人物來了，她點了點頭，正準備回到屋子裏去，就見走廊那邊有人過來了。
因為是逆光，她一時間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隻感覺對方身材高大，襯衣西裝一絲不苟，走近了一些她才看清對方的相貌，扶著門把的手突然控製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走廊上的人正在跟人談話，注意力也完全沒有朝旁邊的病房看，步伐很快掠過，察覺到有人注視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視線轉了過來。
那本是又突然模糊掉的身影一下子又變得清醒了起來，林嵐大腦抽搐得痛了，抓著門把的手拎得緊緊的。
她這是怎麽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快控製不住自己！
“閣下？”隨性的一名下屬低聲，“這位是唐夫人！”
商顧朝著林嵐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收回目光之後他抬步繼續朝前。
唐晚成的這位夫人一向都是深居簡出，嫌少會在外頭露麵，不過最近聽說，她跟顧嬈的關係處得很好。
商顧走到ICU門口那邊，吩咐，“去請少夫人！”
“哢擦……”
林嵐拎著門把的手抖得厲害，在陽台那邊守著兔子曬太陽的女傭發現不對勁，趕緊跑過來，“夫人，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林嵐臉色蒼白，握著門把的手抖得怎麽都控製不住，“我，我……”
她突然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我頭好痛！”
女傭嚇壞了，“夫人……”
……
“商顧來了！”
ICU病房裏，探視時間結束，徐景陽提醒顧嬈，商顧就在外麵等著。
顧嬈換下了身上的無菌裝，“我出去一下！”
“我陪你一道吧！”
徐景陽陪著顧嬈從ICU裏出來，商顧的人正準備帶著顧嬈去隔壁的休息室談一談，過道上卻響起了一陣疾呼。
“鬱少夫人，少夫人……”女傭跑出來就被保鏢架住強行控製住不讓她跑過來。
顧嬈聞言大步走過去，“你們放開她！”
保鏢這才將人放開，女傭急得要哭，“我家夫人……”
“唐夫人怎麽了？”顧嬈直接進了門，看見蜷縮在門背後渾身瑟瑟發抖的唐夫人，她身上今天穿的是一身旗袍，頭發盤起來的，很是精致好看，如今卻被她扯得七零八落。
“唐夫人？”顧嬈伸手去拉她，卻嚇著她了，發出了一聲尖叫。
跟著進門來的徐景陽見狀微微蹙眉，“她是不是犯病了？有藥嗎？”
女傭哭道，“先生說那藥盡量不要吃，吃多了不好……”
徐景陽反手就將門關上，並吩咐，“去把窗戶都關了，還有，馬上通知你家先生過來！”
說著他伸手拉了顧嬈一下，提醒顧嬈，“你別站那麽近！”
他怕這位唐夫人情緒失控會傷到顧嬈。
“怎麽會突然會這樣？”顧嬈之前是看到過她發病的樣子的，擔心她又會像那次一樣控製不住地自殘，她讓徐景陽趕緊把旁邊的一些櫃子搬開，防止她失控撞上去。
徐景陽一邊撥電話一邊答，“應該是精神突然受到了刺激！”
他打完電話，顧嬈問他怎麽辦，徐景陽道，“我們都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不能貿然做什麽，怕適得其反，唐先生已經在來的路上，我們隻需要保護好她不要她自殘傷害到自己就好！”
“萬一不行呢？”顧嬈擔心。
“那就隻好用鎮靜劑了！”
……
“閣下，少夫人去了隔壁病房！”
商顧看他一眼，“出了什麽事情？”
“是唐晚成的夫人！”
“嗯？”商顧挑眉。
下屬道，“關了門，裏麵是什麽情況我們不太清楚！”
商顧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若有所思了片刻，腦子裏浮現出剛才在房間門口看到的那張臉。
黑色的旗袍，套著保暖披肩，頭發輕挽，很是清麗婉約的一張臉。
思緒晃過之後，他起身，“時間不多，那你留下來給少夫人說一聲，我下次再來！”
……
唐晚成趕來醫院時，正好在大廳門口碰上了出來的商顧。
唐晚成風塵仆仆，看到商顧時眉頭不易覺察地蹙了一下，恍然已經明白了為什麽林嵐會突然發病的原因。
“晚成？”
兩人見麵依然笑臉相迎，絲毫沒有媒體上所說的那樣如同水火。
“閣下！”唐晚成微微頷首。
“正好，談談吧？”
唐晚成依然不卑不亢，“抱歉，閣下，我夫人身體不適！”
商顧聞言笑了笑，“那好，改天再約時間！”
唐晚成便沒再說什麽，正準備離開時，商顧卻叫住了他。
聲音音量也隻有兩個人能聽得見。
“晚成，顧嬈怎麽說也是我商家的兒媳婦，總是去你府上叨擾也不太好！”
唐晚成輕輕呼出了一口氣，“阿饒跟我家夫人相見如故，我夫人身體一向不好，阿饒心善，我夫人認她做了幹女兒，閣下，阿饒回自家的娘家住幾天，好像不算叨擾吧？”
商顧：“……”
“我夫人在等著我，失陪了！”唐晚成說完便離開。
商顧目視著他離開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
唐晚成的夫人認了顧嬈做幹女兒，這身價上就抬高了不少，但為什麽要是他唐家？
陪同在商顧身邊的下屬心裏微微驚訝，今天的唐晚成是怎麽了？
以往跟閣下在一起說話的時候總是話留三分餘地，今天這語氣……
感覺好像很生氣一樣！
……
病房裏，唐晚成趕來時房間時並沒有看到他所害怕看到的情景，隻見林嵐正安靜地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可茶幾邊緣摔碎了的花瓶還是讓唐晚成一顆心都拎了起來。
“怎麽樣？”
唐晚成將目光看向了顧嬈。
“抱歉，唐先生！”顧嬈低聲道。
唐晚成立馬明白了過來，“你們給她用了鎮靜劑？”
他說著眉頭蹙起，很顯然他不希望別人把鎮靜劑這種東西用在他夫人的身上。
“抱歉！”徐景陽開了口，“我們擔心她情緒失控引起門外人的注意，所以才用了這個法子！”
門外的保鏢之中還有商顧的人，徐景陽想，唐晚成也是不願意自己的隱私被別人知道的。
唐晚成也隻好勉強接受，走到床邊，挽起林嵐的衣袖看著紮針眼的地方，眼睛裏流露出了一絲心疼來。
“我這就帶她離開！”
他說著，伸手將林嵐略顯淩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抱了起來，用件外套將她裹著，“麻煩你們了！”
唐晚成抱著林嵐離開病房，顧嬈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眼睛突然一陣脹脹的，徐景陽等他們人走了之後才問顧嬈。
“他夫人這種病我感覺已經有很久了！”
顧嬈也不太清楚這裏麵的緣由，“其實她好的時候人真的很好的！”
她能理解唐晚成為什麽不帶夫人出去見人，一來是為了保護她，二來也是不希望別人在他身上挑不到錯處就把矛頭指向了他的夫人。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因為鬱商承的事情大哭一場的時候，唐夫人守了她一晚上，給她唱歌，唱的都是些兒歌，而這段時間她除了來醫院大多數時間都在唐家，跟這位唐夫人朝夕相處，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這麽一個婉約的好女人，為什麽會要得這樣的病呢？
徐景陽沉思了一陣，“我大概也知道了唐晚成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帶自己夫人出現在公眾視野的原因了！”
“說起來今天也是我的不對！”顧嬈歎息一聲，“我不該帶她來醫院的！”
顧嬈想如果她不帶她來醫院，她也不會受刺激突然發病的吧？
“你剛才問過那女傭，她怎麽就突然發病了？”徐景陽問。
顧嬈搖搖頭，“女傭也不太清楚，說她本來是去開門的，等女傭發現異常的時候她已經發病了！”
她走到窗台那邊，抱起了還在曬著太陽昏昏欲睡的長耳兔。
唐夫人的寵物很特別，不是貓也不是狗，是一隻長耳朵兔子，很萌很萌的一隻，感覺每天都像是睡不醒一樣。
女傭離開時手忙腳亂的都把兔子給遺忘了，看來隻有她帶回去了。
徐景陽凝眉，“那就是她在開門後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引發了精神刺激突然發病！”
顧嬈覺得說得有道理，捋著毛茸茸的兔子，若有所思，“應該是！”
就是不知道唐夫人到底看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