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尋常的夜晚
“小齊，齊大師，你能不能先來我家一趟，老爺子不先見到你不管我怎麽說他就是不肯走。你心裏也清楚，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夠有半點馬虎，要不然到嘴的肉就要飛了。”
“這個我曉得，你先穩住老爺子，我馬上就過來。”
我和白靈先回家一趟，帶上必備的東西就搭車去了張仲義家。剛到張鍾義家小區門口就見停著一輛麵包車，麵包車後備箱敞開遠遠的就能夠看見騰出了空間躺著一個人，不用想肯定就是張大爺，而張仲義一家三口則是焦急的圍在旁邊，嘴裏七嘴八舌不知道在和張大爺說著什麽。
“張大叔。”
張仲義如負重解的鬆了一口氣，說：“你總算來了。”
我湊上前去隻見張大爺氣若遊絲，麵色難堪，他緩緩睜開眼，雙眼渾濁無神，張了張嘴，從他嘴裏說出的聲音又細若蚊鳴，我尖著耳朵竟也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麽。“張大爺一切我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現在我們就送你回老家。”
張大爺點了點頭。
早在一個月前張大爺就對張仲義有所安排，按照他的安排，張仲義前後回了老家兩次，無非就是在已經破敗荒廢的村子裏搭一個臨時落腳地，一旦張大爺真的到了絕期，到時候也好派上用場。這樣未雨綢繆的考慮自然恰到好處，隻不過，我沒有想到張大爺的時間竟然這麽快。
張仲義一家三口，再加上張大爺，這一輛麵包車壓根就不夠，我們隻得又包了一輛車。由張仲義家出發，目的地張大爺生養地湛江區轄下石龍鎮。
我們出發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多鍾，可能是天公不作美，剛啟程還沒有出市區就下起了雨來，雨越下越大，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一路上都走得很慢，直到我們最後到達石龍鎮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好不容易趕在一家小飯館正準備關門前匆匆吃了一些飯食填肚子，又馬不停蹄繼續上路去石龍鎮轄下長河村二組。
年代更替，時代進步，很多以前久居村子裏的住戶各找門道離開了窮鄉僻壤生養地，人少，荒廢，這條前往長河村的路就更爛了。一路顛簸，直到淩晨一點左右我們才最終到了目的地。
這裏是張大爺土生土長的地方，在邏輯上來講這裏就是張大爺的家，事實上並非是這樣。當年張大爺孤苦伶仃在逼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賣身投靠地主家當了長工，以此才混上一口吃喝。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家早在幾十年前就徹底毀掉了，再加上後來與三小姐產生了情愫被主家人趕了出來，在他的心裏家這個詞可能早就不存在。
可是，如果當初主家人通情達理一些，能夠接受三小姐與他的婚事，那麽，三小姐的家就是他的家，也是他最完整的依靠。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張大爺吩咐張仲義在當初主家人房屋舊址搭了個臨起的草棚，又得村上已經為數不多的鄉鄰幫助，將草棚擴大足夠能同時容下十來個成年人。
而我們，不單今天晚上，甚至接下來一段時間直至張大爺完整的走完最後的生命旅程，可能都會在這間草棚渡過。
一番收拾整頓，直到晚上三點我們才終於有時間休息。正當我躺在鋪好的草墊上，還沒來得及合眼，放在我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個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我衝著大家說了聲抱歉，趕緊跑到草棚外也來不及看屏顯上的電話號碼，直接就將電話給接聽。“喂，你是？”
“是我。”江一龍說：“你們到了吧？”
我說：“才到不久，這麽晚了你還不睡，有啥子事？”
江一龍說：“就是下午胡青國找我的事，這一晚上我都想這事，想得我都睡不著，所以，我覺得應該先和你商量一下，然後再做打算。”
我說：“我聽著呢，你繼續說到底是啥事。”
“你猜得不錯，胡青國找我們談的就是古墓這件事，他們已經打聽清楚了，具體地方也已經確認，原本我在回來的路上想第一時間告訴鄭捷，但後來一想，似乎有些不太合適，俗話說抓賊抓髒，捉奸也得在床，況且，我真的很擔心萬一有一個閃失，被胡青國他們知道是我們告了密，那我們就算不死都得脫層皮啊。”
我說：“具體地方在哪，他們打算多久動手？”
“隻是聽胡青國隨口一說，說是叫石龍鎮長河的地方。”
“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應該沒錯。”江一龍聽我語氣不對，忙問道：“咋了？”
我說：“張大爺老家就在石龍鎮長河，如果胡青國他們說的地方就是張大爺老家附近，你說巧不巧？”
“這，這不可能吧？”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我頓了頓，又問：“他們準備多久動身？”
“明天。我沒有借口當麵拒絕胡青國，所以當時就答應了下來，再說，如果直接拒絕，到時候鄭捷那邊也不好交差。小師弟，你看這事到底要不要現在告訴鄭捷，萬一到時候弄出啥子岔子來，我們就是兩麵不是人，裏外都受氣。”
“這樣，明天你和胡青國他們一道，最終確定了具體位置，一旦有任何動靜，你再馬上聯係我。”
“那就先這樣吧，這段時間張大爺的事可能有你忙活的，時間不早，你也早點休息。”
時間的確不早，再加上長時間的折騰，我真想倒地合衣而眠。回到草棚躺在草墊，沒過幾分鍾我就陷入了夢境。但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連續細微聲響在我耳邊縈繞，吵得我壓根就睡不著，可我偏偏就不想睜開眼睛。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連續推了我幾下，我心中怒氣正無處發泄，可當眼睛睜開，借著草棚裏的光亮隻見吵醒我的人竟然是白靈。
我剛想說話，白靈衝我做了個禁聲動作，旋即側身指了指張大爺躺著的地方，我順勢看去在張大爺躺著的地方壓根就沒有見到他本人，緊接著，白靈又衝著草棚外指了指，細如蚊鳴的說：“我剛剛發現張大爺出去了，要不要跟著去看看？”
我心裏一怔，張大爺已經快要到歸天的時限，身體如此之差，在這個時候不躺著休息，反倒趁著我們都在休息的時候離開大家，萬一中間出個什麽閃失，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但在這個念頭沉下去之後，我腦子裏又騰升出另一個念頭。我本想叫醒張仲義一家，但朝著他們休息的方向看去，張仲義抱著他婆娘睡得和死豬差不多，索性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他一個人出去多久了？”
“就剛剛，依他現在的身體情況，走也走不了多遠。”
我和白靈趕緊跟了出去，站在草棚外環顧一圈，隻見在離草棚大概不超過十米的地方，一個人影借著冷月的光芒在漆黑的空間行走得極為艱難緩慢，我們確定那就是張大爺。正當白靈準備打開手電筒，我趕緊給阻攔了下來。“肯定有他的理由，先不要驚動他，我們跟上去看看再說。”
白靈點了點頭。
我們躡手躡腳跟在後麵，與張大爺始終保持不超過五米距離，最終，張大爺拄著一根木棒艱難的來到一口古井邊，這口古井四周雜草叢生，井口上麵還被壓著一塊石板，要不是在來的時候張仲義說過那是一口古井，我們絕對不可能會猜到。但說來也奇怪，我記得當時張仲義在向我們提及這口古井的時候，我明顯的能夠看到張大爺臉上神情有些激動，難不成今天晚上張大爺冒著大風險來到這裏，背後另有什麽玄機？
張大爺原本身體情況就非常糟糕，這麽一段路程下來，更是讓我和白靈都擔心他下一刻就去見閻羅王了。恰在這時，張大爺突然身形一軟栽倒在地，還好周圍都是厚厚的雜草，如果是尖石堆這樣的地方，後果難以想像。白靈已經有些忍不住想要衝出去，但依然被我無情的攔了下來。
張大爺整個人都趴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休息了差不多兩三分鍾，他四肢並用竟向著早已被封死的古井爬了過去，直到他爬到古井邊他的動作方才停了下來。“我……我回……回來了，我再……這次我……再也不會走了。”
他斷斷續續的說了這麽一句，我和白靈都感覺有些莫久其妙。但讓我們更沒有想到，在張大爺剛說完這句緊接著竟然哭了起來，他的聲音顯得蒼涼，更在這樣的時間夜晚顯得份外詭異。
依我對張大爺身體檢查的情況來看，他至少還能多熬個幾天，情況好的話，時間連我自己也不太確定。但是，經過今天晚上張大爺這麽一折騰，他能熬的時間自然會大打折扣。然而，這件事發生得太過反常，背後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想知道，非常的想……
白靈說：“致遠哥哥，不能再拖了，這樣下去，他吃不消的。”
如果是以前還好，但在得知白靈真實身份，其實一直有句話想要和她說。她可是修行了兩百多年的狐仙，我才活幾個年頭，一口一口的致遠哥哥，聽得我自己都覺得非常不舒服。“以後就叫我致遠，記住了。先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稍微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