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詭辯
沈若棠安排的那些小陷阱，隻是利用人的視線盲區和心理慣性做的一些環境上的小誤導。
??蕭熠然下令平推之後，這些陷阱都被破壞，所以障眼法也就不複存在了。
??但這對金麵人一行來說，拖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暮色四合的時候，蕭熠然找到了他們之前停留的那個山洞，但裏麵空蕩蕩的，隻有沈若棠一人。
??踏入山洞的那一刻，蕭熠然喝退了左右。
??“人呢？”他語氣裏帶著竭力壓抑的怒火。
??他不瞎，以她之前展現出來的攝心術來看，若她真有心，當時那個情況下金麵人根本連劫持她的機會都沒有。
??沈若棠心裏慌得要死，但麵上還是端出了平靜坦然的模樣來。
??“走了呀。”她輕鬆隨意地開口，尾音軟軟地上揚，像一把小刷子刷在他心上。
??蕭熠然的臉色更難看了，她難道還以為可以用這種勾引的手段來粉飾太平嗎？
??真是想得美！
??“山中那些掩人耳目，混淆視聽的東西，都是你安排的？”
??他“刷”地抽出腰間長劍，攜著一身凜冽，步履沉沉地靠近她。
??沈若棠發現自己並沒有豎起寒毛，便斷定蕭熠然這番做派不過是虛張聲勢來嚇唬她的，心中頓時安定不少。
??“對。”她鼓起勇氣承認了，“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呀！”
??見她竟認的如此幹脆利落，蕭熠然都愣了一下，而後眼底厲色大盛：“秦飛煙，你這是找死！”
??“請您先聽我說完嘛！”明媚豔麗的女孩子大眼撲閃閃地，滿臉都是誠懇：“當太子以為您有威脅他的實力的時候，您最好真的有。我這一波，是給您添實力來著。”
??“實力？”蕭熠然冷笑不已，“難不成你是想說，秦弘這朝廷欽犯，能為本王所用？本王還不至於墮落……”
??“您看看您心急地。”她嗔怪般瞪了他一眼，繼續道，“我哥哥雖是朝廷欽犯，但也是威虎山二當家。太子殿下是威虎山剿匪的主將，有我哥哥在，保管他得不到這份軍功。”
??蕭熠然黑著臉道：“你難道不知道，本王也受命剿匪？”
??他想，隻要這女人說出什麽讓秦弘配合著輸給他的話來，就一劍削了她拉倒。
??沈若棠卻反問：“您十歲上戰場殺敵，十三歲得戰神之名，如今雖無兵權，軍中將士提起您誰不豎個大拇哥道一聲‘佩服’？您缺這點軍功嗎？”
??她自問自答，侃侃而談：“您不缺，但太子缺。他手底下的門客會讓他領這剿匪的差事，定是與他說‘世人隻知太子賢卻不知太子勇，剿匪之功於我們，乃是個錦上添花之事’，咱就讓他這花開不成。誠然，如果您想把這‘花’開一開，我自也有辦法讓您如願，但我建議您，還是不要比較好。”
??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哦？這話又怎麽說？”
??“我剛剛說了，您不缺軍功。太子忌憚您，是因為您雖然無軍權卻在軍中威望甚高，又承辦了瓊林宴這種能招攬青年才俊的宴會。您贏了剿匪之戰，父皇不會多驚喜，但太子會恨你入骨，您想再做點什麽，阻力會增加很多。”
??“所以你是在勸本王在剿匪一事上放水，任秦弘逍遙快活？”
??好處她都占完了，還敢說這是為他好。真是巧舌如簧伶牙俐齒！
??沈若棠仿佛聽不出他話裏的嘲諷，隻是道：“您可不能剿匪失敗。這會敗您在軍中威望的。”
??“這樣，您去請軍中好友幫忙，帶些兵來搜山，就說盜墓賊劫持了睿王妃，你要救人抓賊。動靜鬧大些，務必讓太子知道此事。然後明日上朝，你就等著父皇擼了你剿匪的差事，責令你閉門思過就好。往後的事，便與您不相幹啦！”
??這次，蕭熠然沉默了很久，然後道：“本王聽懂了，你這是在教唆本王屍位素餐、濫用私權、欺君罔上。”
??我沒有，我不是，你不要亂說！
??但蕭熠然也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了，分分鍾點了她啞穴，回頭就把她送回了桐華苑軟禁，不許她去任何地方。
??*
??第二日，蕭熠然就因為私自調用巡防營被革了手中差事，回府閉門思過。
??得知此事的沈若棠，當場氣成河豚。
??狗男人，有本事裝清高關我禁閉，有本事你別用我的提議啊！
??春紅看沈若棠神情懨懨，以為她還在為莫語的事情難過，便上來寬慰她。“王妃，人死如燈滅，其實不管她葬在何處都不會有感覺的。您也不要太傷心了。”
??莫語的棺材最後還是被帶走了，而這一點也被蕭熠然用來作為金麵人一行是盜墓賊的佐證大肆宣揚。
??說到這個，沈若棠就來氣。
??秦弘他是不是有病？她都說了棺材裏的是貼身丫鬟莫語，他卻還是堅持要把屍體帶走。自己掏心掏肺救他，他卻連這點信任都不給她！扣一萬分！反正人情還了，下次見麵就當不認識，蕭熠然要殺他就殺去，他愛死就死去！
??啐，男人個個都是狗東西！
??春紅有些心塞，因為王妃聽了她的話後，看起來好像更生氣了呢。
??沈若棠越想越氣，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
??春紅一個哆嗦“撲通”跪了下來，“王妃息怒，春紅再也不胡言亂語了。”
??沈若棠這才發現，自己這些情緒給人造成了什麽影響。
??“額，我不是衝你。”她趕緊把人扶起來，然後岔開話題，“春紅，中午吃什麽呀？我想吃烤肉。”
??春紅鬆了口氣，柔聲道：“好，奴婢這就去吩咐後廚準備。”
??書房中，蕭熠然招來楓林，詢問桐華苑的情況。
??楓林就勤勤懇懇地給蕭熠然匯報沈若棠的動向。
??蕭熠然聽了會兒就皺眉打斷他：“秦弘與她感情甚篤，入京肯定也是為了帶走她。露了一麵就沒消息了？”
??楓林沉吟：“沒消息了。但我們的暗樁在桃花山留下一條消息，他說王妃承認在大婚那日曾落水，這導致她忘了一些以前的事。”
??“失憶？”蕭熠然回想之前種種，覺得這個說法應該是真的。
??但同時，他心裏又升騰起了一股無名怒火。這種事可以跟秦弘坦白，卻要裝模作樣地瞞著他。
??就這，她還敢說待他全心全意毫無保留，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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