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複活之屍
1978年8月20日
我在基地的第一份工作,是翻譯一份不知從何處拓印而來的拓片,這上麵的文字是用“佉盧文”書寫的,這“佉盧文”據達夫說是一種失傳的古西域文字,我終於知道他們脅迫我參加研究的真正用意了。其實我心裏有一個困擾和不解,對於“佉盧文”這種失傳已久的文字,我仿佛有著異乎尋常的領悟力,在此之前我竟渾然不知。
1978年8月22日
我的大學誌願是生物研究,這一直是我心裏不能觸碰的痛,善解人意的達夫,看出來我有心事,想方設法和我溝通,了解我的心思,他和上級匯報,邀請我加入他們的實驗,我一下子高興起來,倘若能參與實際科研項目研究,遠比從書本上間接學到的知識重要的多,這點我是知道的,我非常感激他。我能從他關切的眼神中看到他對我炙熱的愛意,但我不知道以我現在的狀況是否還有愛的權利……
1978年8月23日
今天是我參與實驗研究的第一天,我此時心裏很忐忑,又很期待,因為不知實驗項目到底是什麽?
接下來的現場實驗讓我永生難忘,我突然覺得參與這個項目是個錯誤,不,我不想回憶下去,這樣讓我會發瘋……
張小坎兒注意到,最後的“發瘋”兩字,由於筆觸用力過猛,已經深深的嵌入筆記本後幾頁,可見當時的張沝已經接近瀕臨奔崩潰的心裏狀態。他趕緊迅速往後翻頁,一張空白頁之後,終於翻到了接下來的日記內容。
1978年9月1日
經曆了昏昏沉沉的一周,今天早上起來突然感覺精神好了很多。床頭櫃上放一個化學實驗用的錐形瓶,裏插著一小束蒲公英小花。那淡黃色的小花顯得那麽孱弱和無助,就像現在的我。我一看就知道這是達夫的傑作。這蒲公英大概是基地上唯一的一種花,我突然有些感觸,如果我能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撐起小傘隨風飛到外麵該有多好。
看我精神不錯,達夫提出要去外麵走走,雖然還沒到秋天,但這個區域的緯度很高,天氣已經轉涼,基地地麵上的草有些已經抽出黃葉。達夫看外麵天氣有些涼,很紳士的脫下外衣,披在我的身上,我頓時感覺心裏暖暖的,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是我不能接受,自從來到這個地方我真的缺乏安全感,我怕稍有變故,我將會從愛的雲端跌落,那樣我將會摔的更慘烈。
達夫不遺餘力給我進行心裏疏導,希望我能適應現在的環境。我很明白他內心的潛台詞,因為隻有適應才能不可替代,隻有不可替代才能安全,這個問題上我別無選擇。我現在的無可替代隻是建立在我認識現在基本無人可識的“佉盧文”上,一旦翻譯完成,我的處境是不可想象的。達夫建議我直麵自己的膽怯,從回憶那天發生的可怕的實驗開始,我可以邊回憶邊記下來當時發生的一切,這樣我的心裏也許會好受些……
1978年9月2日
經曆了一晚上輾轉難眠,我終於無法忍受,開始索性坐起身子,按照達夫的方法,邊回憶那天發生可怕的一切,邊動筆記下來。我想通了,直麵自己內心的恐懼是最好的治療。
那天我們接到通知,會運送一批新的實驗品到基地。叫我們前去準備,我穿好防護服,在實驗室裏忐忑的等待,那時的我還充滿對未知實驗的期待,盡管我隻是被安排在觀察區域旁觀。
結果運來的是一具中國人的屍體,雖然衣服破舊,但從衣服的樣式和上麵殘存的番號上看,眼前這個死屍生前的身份應該是國民黨士兵,他的周身彌散著朦朦朧朧白色氣體,我知道那就是書本上所說的,保鮮用的液氮揮發出的氣體,研究人員把屍體抬到手術台上,準備待屍體進一步解凍,就開始解剖。
一旁的達夫按資料介紹,這具屍體十九年前封存的,使用了大量液態氮保存至今。熱態氮的冷卻是目前最好的冷卻方式,但也是一眾防腐保存措施中成本最為昂貴的,可以最大限度保持原樣,冷卻迅速,解凍也非常快。隨著氮氣的漸漸散去,屍體開始開始變軟。我們正準備進行解刨的時候,沒想到那屍體突然睜開雙眼,如同彈簧般迅速彈立起來,在眾人還在驚訝的時候,身邊的兩個蘇聯研究人員的小手術刀已經被他奪走,伴隨著我和伊娃尖叫聲,複活人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割破了身邊兩個蘇聯人的咽喉,咽喉傷口瞬間上噴出“噝噝”的血水,這一切就發生在轉瞬之間,那兩位蘇聯人斃命之時,臉上還依舊保留著不敢相信自己已死的表情。
那複活人眼睛充血,紅的嚇人,看見兩位被割喉後,頸上流出的汩汩的鮮血,如同吸血鬼一樣迅速吮吸血液,動作之麻利,在場人都嚇傻了,一時都不知怎麽應對。
還是伊萬最先反應過來,他迅速從旁邊還在愣神兒,負責運送屍體的衛兵腰間抽出手槍,扣動扳機朝著複活人射去,“砰砰”兩聲槍響之後,那複活人左肩,和胸口應聲出現兩個往外冒血的血窟窿,可那複活人嗜血成性,根本不曾停下,反而丟下被剛被吸幹的幹屍,轉向旁邊剛才被割喉的另一個人,繼續吸血。
“砰砰”槍聲再次響起,複活人右肩和腹部再次出現兩個血窟窿,不過此時令我們絕望的是,五秒鍾之前放的兩槍射出的血窟窿,雖然傷口還在,但已經止血。複活人並沒有因為連中四彈,斃命進而失去意識,吸完兩個人血僅用了不到10秒時間。他身手敏捷,特別是彈跳力驚人。他距離打槍的伊萬至少有四米的距離,一個縱越就像伊萬方向撲來,幸虧伊萬早有防備,躲了過去。那複活人也沒有撲空,而是轉向旁邊被嚇愣住的士兵,被複活人迅速撕咬開脖頸上的動脈,開始瘋狂貪婪吮吸著士兵的血液,士兵瘋狂的晃動幾下身子,身子就開始僵硬不動,“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那複活人依舊不肯放棄,還像猴子一樣扒在士兵的肩膀上繼續吸著血液。
在一旁側身摔倒躲開的伊萬,甚至可以看到,那複活人吸血時上下聳動的喉結。伊萬把心一橫,從打翻的醫用盒裏,摸出一根還帶著針頭的注射器,生死攸關之際,也顧不得什麽危險,什麽針劑,瞅準機會狠命往複活人脖頸上的頸動脈一紮,在用盡全身力氣用力一推,把未知的針劑推進那複活人的頸動脈中。不過這回這一針還真管用,那複活人突然全身一僵,直直的摔到在地。
此時伊萬才發現,剛才給複活人注射的是一次性的酚磺乙胺針劑,這是一種凝血劑,它能迅速作用於人體血液蛋白的凝血因子,造成血液凝結,形成血栓,造成血管阻塞,使血液停止流動。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前後不超過20秒。
伊萬顯然是怕那複活人再度複活,又在幾處人體動脈處,又給複活人注射了幾劑凝血劑。眾人還沒從剛才驚懼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伊萬拉去解剖屍體,若有人稍有遲疑,就被伊萬聲嘶力竭的嗬斥。眾人此時看到這樣瘋狂疾言厲色的伊萬是如此陌生,跟之前溫文爾雅的他判若兩人。
此時的伊萬被這個複活屍體,違背醫學常理的現象所吸引。重大的科學發現的喜悅,讓他忘記了恐懼,幾近瘋狂的他誓要揭開這個詭異現象背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