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頂天立地
“老實說……我算解脫了吧。”
??吃飽喝足，陰陽師手裏端著半杯酒，神情突然間變得有些頹廢。
??“我從最開始對引導人心，宣泄暴力滿懷熱情，到現在的敷衍了事，得到了什麽，又迫不得已的失去什麽，我比誰都清楚。”
??“他喝醉了。”
??尊對靈籠說道。
??靈籠替陰陽師付好了飯錢。
??“無所謂了，賭場那麽多，毀掉這裏又能怎樣？反正也會修好的吧。窮困潦倒的我啊，現在和你談笑風生，覺得什麽都像最開始那樣。”
??“他爆黑曆史呢。”
??尊對著靈籠說道。
??靈籠表示不想說話。
??“那些強大而自大的妖怪們，他們充滿了奇奇怪怪的魅力，是人類達不到的，也根本企及不了的程度，隻存在於幻想中種種……”
??陰陽師拿出神無的死刑告示，仔細的端詳著上麵畫著的麵無表情的神無。
??“你看，這畫的，明明是很惡劣的家夥，卻把她畫的……是我喝醉了嗎？還是說……她就是這樣，隻不過我從沒刻意去注視她。”
??陰陽師雙手合十，趴在畫像麵前，額頭貼著桌麵。
??“她在短時間內令我感到不快，可我總覺得……她做的沒錯，由妖怪擊潰永無止境膨脹的欲望，這對我們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陰陽師猛拍桌子，拍的砰砰作響。
??“抓妖怪當寵物，虐待羸弱的妖怪，通通是假的，是錯的，是心術不正的！”
??下一刻，尊打暈了變得瘋瘋癲癲的陰陽師，扛著他起身和靈籠告別。
??“他醉的真厲害，再讓他說下去，估計都能批判高層是不是腦殘了。”
??“那你又怎麽看？”
??靈籠問向尊。
??“你暫且也是半個妖怪，也瞧不起那些大人物們的想法嗎？”
??“我沒有你聰明，我隻是他的式神，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從來都隻支持他而已。”
??尊隨即離開了客棧。
??靈籠懷抱雙胸，沉默了許久。
??“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沒想到居然比我先察覺到，妖怪不再飽受人們敬畏。”
??靈籠喝完剩下的酒水，起身離開了客棧。
??靈籠想到，在這繁華昌盛的表麵下，貪欲與荒謬導致的惡最終會釀造出什麽。
??超越了妖怪所能觸及的界限的某這東西，似乎已經在冥冥中蠢蠢欲動。
??客棧裏的人離開的差不多後，獅蛇趁著收拾的功夫，將告示偷偷塞到了懷裏。
??做好工作後，獅蛇躲到客棧的角落，把手裏的告示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將上麵的所有信息記在自己的心裏。
??“明明是我毀掉了賭場，她卻成了我的替罪羊？”
??獅蛇握緊了宣告。
??“但就算這樣，也罪不至死啊！不是沒有說傷亡嗎？這到底是怎麽了！”
??盡管在戰鬥時陷入了瘋狂，但獅蛇並沒有失去意識，他隻是克製不住自己的殺意。
??特別是在嚐到神無的血後，比任何時候都要沸騰的殺意掌控了獅蛇的身體，獅蛇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控製的橫衝直撞。
??可即便如此，在那之後，獅蛇被安然無恙送回到家中，甚至得到了退治惡鬼的讚譽。
??沉浸在美好的和家人團聚的世界中，獅蛇成功戒掉了賭癮，也開始認真的去找工作，最後在這間客棧裏開始當起了店小二。
??獅蛇沒有去想這其中非常奇怪的地方，他隻是很高興的認為這是神明對自己的救贖，是神明給自己的重新做人的機會。
??可獅蛇現在終於明白，那都是自己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我求你們饒了我吧，我現在真的隻想做個好人啊！”
??獅蛇心情開始劇烈的波動，淚水滴落在宣告上，神無的畫像因此變得模糊不清。
??獅蛇知道神無是好人。
??如果沒有神無，他不可能從賭場解放，如果不是他輸給了神無，神無將所有的罪包攬到自己的身上，他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心生活。
??這份沉重的恩情變成了枷鎖，獅蛇感到了恐懼，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去救神無，但獅蛇不想再拋棄自己的家人。
??賭場的經曆讓他萬般留戀家的溫馨，獅蛇發誓再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家人，即使自己身死也要讓妻子和孩子繼續活下去。
??所以他現在該怎麽做？
??誰來告訴他該怎麽做？
??“神啊，求求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我已經不賭了，所以求求您告訴我，我真的要忽視即將為我而死的恩人的恩情嗎！”
??獅蛇哽咽著，隻敢對妻子大喊大叫的他沒有堅韌的內心去麵對這件事情，他隻想躲得遠遠的，然後龜縮在角落裏逃避責任。
??獅蛇知道自己是個爛人，他有自知之明，但即便是這樣爛的他，也仍然被妻子所愛，他也愛自己的妻子愛的深沉，所以他無法選擇。
??獅蛇帶著宣告回到家裏，看到獅蛇狼狽的神情，女子連忙詢問，獅蛇和她解釋了所有。
??女子陷入了沉默，良久，女子狠狠地甩手，巴掌重重的扇在獅蛇的臉上。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這種廢物的話，我為什麽會認為你是值得我托付的人！”
??女子揪住獅蛇的衣領，怒視著他，高高的揚起了右手，可最終還是緩緩的落下。
??“跟你受苦受累的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期望你能改變，讓我們全家能變得開開心心，我期待的僅僅隻是這樣的生活，但你……！”
??女子雙手拎起獅蛇的衣領，不停的用力搖晃著獅蛇的腦袋。
??“我期待了多久你能頂天立地，做出真正像個男人的事給我看！”
??女子的臉色漸漸變得猙獰。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你，就算最終會飄無定所如何？鄉下依然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孩子也可以開開心心的長大，成為不得了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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