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對活寶

  “你這個老東西！這麽大歲數了，也不怕氣個好歹，還這麽大氣性。”老部長被那位老人的動作給逗笑了，一邊笑罵一把指著他的鼻子。


  王建春在旁邊站了有一會兒了，剛進來時老部長其實就看到了他。因為被老人正折磨著，老部長示意王建春坐在坑沿上，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王建春見棋子都落到了地上，就蹲下來撿。


  因為老人背對著他，直到他蹲下來撿棋子，老人才意識到有這麽個人。


  “哎喲，來客人了。我說老東西怎麽這麽大勁兒呢，趕情是來幫手了。”老人說話的時候，花白的胡子一撅一撅的，看起來特別有喜感，“我告訴你，老東西，別說一個，多來幾個我也不怕！”


  “哪兒跟哪兒啊，老張，你這個老東西，臭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來，我幫你們介紹，小王，這是老張，原來咱們青山的副縣長，現在退休了，前兩天過來找我，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了。老張啊，這個可是咱們青山年輕一代的希望，現在是上青坪的書記，王建春。”


  聽完老部長的介紹，張老爺子上下打量了又打量，看得王建春有些發毛。


  老人目光如炬，眼睛裏冒著光。


  “小夥子，來，下一盤？會下不？”


  看來這個張老爺子是個棋迷，而且是多年的老臭棋簍子。


  王建春手腳不知道往哪放了，不是緊張，而是他真的不會下棋。圍棋還湊和，這象棋，還真沒研究過。圍棋也是上學那時跟同學學的，隻知道規則，不知道怎麽玩。


  棋類裏麵，他就會下跳棋和五子棋。


  “張縣長，不好意思，這個我還真不會下。對不起啊，以後一定好好研究研究，然後再陪您下。”


  聽完王建春的話，張老爺子眼睛的光黯了下去，他有些不明白，挺好的一項棋類運動，為啥現在沒有人喜歡下了呢？


  他身邊的人不喜歡下，他才從城裏來這個村子裏，找這個討人厭的老頭兒下棋。


  “嗯，年輕人，棋如人生，琢磨透了棋，也就琢磨透了人，好好研究一下棋藝吧。”對於王建春的稱呼，他倒不在意，反正就是個稱呼，隨他叫去吧。


  王建春笑嘻嘻地答道：“是，是，是……您可得做我的老師，我也好好研究研究。”


  “嗯，肯學就好。人，就怕不學，你看這個老東西，就是不肯學。學了兩個月了，竟然不知道怎麽別馬腿兒呢。”


  “你別整天棋呀棋的，人家建春找我有事兒，你先玩兒去，一會兒再陪你下。建春，來，先整點水喝，過來有什麽事兒嗎？”


  老部長想把張老爺子給支出去，張老爺子偏不聽他的，也不搭理他，坐到了沙發上。


  “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來看看您。”王建春謝過了老部長，也不客氣，捧過杯子喝了一小口。


  “老東西，你怎麽不走啊，我們爺倆這兒說點體己話，你也想聽聽啊？趕緊研究你的棋去吧。”老部長看張老爺子不走，就開始攆上了。


  “你們說你們的，我呆著我的，一會兒還得教小王下棋呢。小王，有事兒就說，我也可以幫你拿拿主意。別看他當過一個破部長，我還是縣長呢，當時比他官大多了。他得聽我的！現在也得聽我的。”


  張老爺子斜著眼睛看著老部長，眼神裏盡是挑釁。

  “別再他。他得過腦梗塞，現在小腦有些萎縮，還有點海默什麽症的。”老部長壓低聲音，把嘴往王建春的方向湊了湊，“就是老年癡呆，智力下降得厲害，我就是陪他玩玩兒。”


  “你說誰老年癡呆呢？你才老年癡呆呢！小王，別聽他胡說。”張老爺子跳了起來，指著老部長的鼻子道。


  “你這個老東西，是不是弟妹沒收拾老實你，想造反是怎麽著？這個腦梗塞，那個腦萎縮的，就你好？

  你都支架兒了，還想跟小夥子似的。像跟我打一架是怎麽的？我可告訴你，整你這個老心髒病，我都不用手的。一腳就能把你踹趴下，你信不信？”


  看張老爺子生氣的樣子，王建春覺得心裏很沒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小王啊，你別怕，這老東西就這樣，我們說話隨便，多年的老朋友了，彼此沒的說。別看他嘴上沒把門兒，實際上心眼兒好著呢。


  這兩年，這老東西的耳朵有點發背，不過，現在看起來還算不錯，剛才我說他老年癡呆他都能聽得到，哈哈哈……”


  老部長一陣爽朗的大笑，如果不是在他對麵坐著，王建春怎麽也想不到，這洪亮的聲音竟然是從這麽一位老者嘴裏發出的。


  “嘿嘿……”張老爺子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王建春聽著怎麽都像陰森森的，兩人笑聲此起彼伏，把王建春笑得莫名其妙。


  有這麽好笑嗎，這是在笑什麽呢？


  笑自己嗎？


  他上下打量自己，也沒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啊。


  這兩位老同誌，真是難得的好心態，誰都會有這一天，他真是懷疑，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長了白胡子，是不是能保持一顆童心，也跟老部長和張老爺子那樣達觀快樂呢？

  “小玩啊，你看我們兩個是不是一對活寶？”老部長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手背擦了擦，問王建春道。


  “是……”王建春脫口而出，旋即改口，“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先是後不是的道理。你也不用告訴我碰到了什麽難事兒。打你一進門，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生活上遇到了不如意。”


  看王建春一臉詫異，老部長擺了擺手，接著道：“你不用問為什麽。幾十年日子不是白過活的。你一進門的氣場，我就感覺到，一股愁的味道。”


  “想想你小子的工作能力，工作上應該沒問題。那就是生活、感情、人際關係上有矛盾。再想想你小子的人際關係應該不錯。那必然生活上出了問題，生活上的問題就是家庭問題，家庭也就那點事兒。”


  “老東西，你這話可說滿了。”張老爺子揮了揮大手，對王建春說道，“說吧，小子，到底怎麽回事？對症才能下藥嗎。”


  王建春不可能把那些心事兒告訴兩位老爺子，隻好拿各種理由搪塞。


  “你看看，你這老東西還裝英雄呢，人家孩子根本不信任你，在那兒裝大瓣蒜呢。


  趕緊收回你那個大瓣蒜的樣子。我看，好好研究研究你的棋藝，想想什麽時候能下過我吧，別想著成什麽讀心專家啦。”


  （今天發生點事，有些擾亂心神，但想想，還是平常心罷了。祝各位學業有成工作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