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什麽地步
楊衝鋒、錢逸群和其他人是晚餐後才從省城出發往懷才市過來，在路上走是錢逸群的意思，也是楊衝鋒暗示引導他這樣決定。楊衝鋒是擔心高開善在華英市逃逸，如果讓他察覺到錢逸群和自己的行蹤，有可能直接過來進行報複。楊衝鋒自己倒不怕高開善戰力強悍，但要保護住錢逸群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華英市局勢一定，將高開善抓捕後，華英市在沒有什麽阻力，至於抓捕的現場和方式什麽事，華英市那邊肯定有禁口令不用擔心什麽，而魏征遠、何森、周善琨等人對參與到核心中來到人員和警員都是經過挑選的親信，要將黑牛等三人和其他一些布局都掩飾掉是能夠做到的。
當然，省裏還要讓賈書理做好工作，張滔鵬等也要關注這一事件的進展，才有足夠的壓力下讓對高開善的審訊工作順利，也不至於讓一些人將高開善先給謀掉。
高開善對省裏一些人有著較深的利益往來，他給抓捕後或許可掩藏一段時間，但總能夠讓這些一直關注高開善和華英市的人。他們關注高開善不是想要保住他，而是擔心從高開善嘴裏透露出一些利益內情，將他們給牽扯進案子裏。
楊衝鋒不是要將這些人都給揪出來，但從高開善那裏得到這些人的把柄抓在手裏，今後自己在省裏工作，對他們有一種威懾在手，不讓那些人跳出來搗蛋。
在國內，這種人可不少，每一層次都有。工作不能做也沒心思做，整個心思都放在如何撈取利益上，再就是盯著別人在工作上是不是有不足，有讓他看著不順眼的，整天就四處說這樣或那樣的不對，儼然是專家一樣。這種人在幹部群體裏的危害性當真不小，其實，這種人不僅僅是在官場裏，任何一個人的群體中都有一定數量這類人。不過是，當這些人手裏有了一定權力之後，破壞性更大而已。
等金武離開去休息，楊衝鋒拿出手機通話。
懷才市這邊的人誰也想不到楊衝鋒會在第二站就到這邊來，沒有給懷才市任何通知，省府的工作人員先半小時過來訂房間。懷才市的住宿條件確實差，流動人員不多，住宿訂房也不難弄到。
住下之後，省裏的人才感受到懷才市真的落後。夜宵安排卻有特色，雖說落後、物流不足、夜市也蕭條，但口味特色卻很不錯。讓省裏這些人心裏少好受一些。
錢教授住進房間後，一直在看著懷才市這邊的材料，楊衝鋒敲門進來，見他手邊的材料，說，“錢老，還不休息可不行，寧可多花兩天時間也不能讓您熬夜。身體重要，睡眠的規律要長期養成，才是最好的保養也是長期堅持工作的保障。”
“習慣了，人老了精力不濟，晚上睡眠少，躺著也睡不著。至於身體，我自己知道要怎麽保養，在學院裏專門留下一塊菜地，每周會安排幾個小時護理那些菜地，就是最好的鍛煉和保養。”
楊衝鋒也知道錢教授所說的適當做農活是老人最佳的鍛煉方法，隻是一般人都沒有這樣的條件。
“明天要看那些地方，要不要往農家或村裏走走？好讓他們準備車，我們帶來的車在懷才市未必好用。”懷才市的道路損壞非常嚴重，往鄉、村，甚至往縣裏走到公路都要選底盤高的車才行，事先省裏雖有考慮，但到這邊後發覺情況比預計要更糟。
帶來的資料是省府辦公廳收集整理出來的，這一次所有資料都要切合各地的實際情況，從資料上能夠反映出一個地區一個縣的經濟建設水平。
“差不多了。”錢逸群手點著資料跟楊衝鋒解釋，楊衝鋒過來是催他休息的，對楊衝鋒的關心之情能夠體會得到。“懷才市的情況你比我熟悉吧，這些東西你肯定過目了，有什麽感想？”
“夜深了，還是先休息。”楊衝鋒笑著說，“這裏條件稍差，錢老不會是認床吧。”
“我才沒那麽嬌氣，每一年都會有幾個月在偏遠地方或農村度過，什麽樣的床沒睡過。”錢逸群指著楊衝鋒，“我考考你的眼力，總不會要先回去想一夜吧。”
“我能有什麽眼力……”楊衝鋒苦笑一下。
“沒有眼力也行，回京城後跟那些人說說，楊衝鋒這樣的也隻能在一個縣裏折騰。”
“錢老，我雖然用了點心計，激將你到江北省來，辛苦是辛苦，這跟你平時自己一個人往偏遠地方跑不是差不多嗎，有這麽整治我的必要嗎。本來還指望著幫說幾句好話，看來不說壞話就萬幸了。”
“那是當然，你以為到這邊來就是三五天啊，今後不知有多少人纏著煩人，想要有清淨的日子都難，至少會比以前少很多，你賠我？”
“好好好，我來說說懷才市這邊的情況，說不好可不能罵人。”楊衝鋒笑著，彼此之間的交流跟其他人不同，這種的交流才讓錢教授感到舒坦，“懷才市群山圍拱層層疊疊，使得這邊跟外界幾乎封閉起來。進出的公路就那麽兩條，非常單一，又是之前所修建的環山公路，修護本來就難，加上資金不足，使得進出懷才市的道路更差。交通閉塞使得懷才市物產難以跟外界溝通、流動，進一步遏製這邊的經濟建設。套用一句話說，‘想致富先修路’，我的想法是先設立兩條高速路，將懷才市的活力激發出來。懷才市境內山多地少，物產不足，又沒有什麽特色，但滿山的石頭大多數是矽酸鹽石，如果建幾座水泥廠，質量上過關後，銷路完全不是問題，利稅上也會大為改變。甚至可將江北省乃至周邊省的水泥廠都弄過來，至少可運行幾十年……”
錢逸群在聽著，對懷才市的印象主要是來至材料，但來之前，對江北省各地都有研究。甚至之前已經到過這裏，隻是一個人過來看懷才市的落後情況，思考解決這裏落後的辦法。楊衝鋒所提出的解決之道確實是一個方麵，對地域封閉、交通落後、物產匱乏的地區，有什麽更好的改變之策？投建項目，將這裏的資源得到充分利用，開發運營，轉化為效益，改變人們的生活境況。懷才市的交通當然是最緊要解決的難題，對如今江北省說來，修建兩天高速公路算不得有多困難，投入營運後隻要能夠將一些活力激發出來，經濟建設問題漸漸得到解決。
投建三五座大型水泥製品廠對地區說來肯定是過飽和的，但如果懷才市甚至省裏統一調配生產與營銷，將覆蓋麵擴散開，這樣的運行對懷才市確實是質優項目，夜深可行之策。單單這樣一個規劃，修兩條高速路都是值得投建的。
當然，境內修路也會促進經濟的提升。
“修路之後，懷才市跟省城的直接距離給拉小，往來的時間縮小到兩個小時左右，如此，懷才市還有另一個項目也是很不錯的，那就是大力推廣大棚蔬菜基地，這樣的基地完全可給省城、平通市等地供應，緩解這些地區的消費需求。這個市場做起來後，懷才市這邊不論多大的量都足夠消化，這樣對平通市和省城的發展製約力也放開不少。成立兩大公司或聯營集團，在集團之間進行競爭，這樣能夠刺激彼此的發展，使得市場的機製得到更好發揮，?供、需、銷售之間的合理布局。”
“做了不少功夫啊，看來還是你嫌我日子清淡給我找點事做。”錢逸群沒好氣地說。
“錢老，我哪有什麽眼力？即使有些想法，未必能夠做成，即使全力推動也不見得就能夠讓上下接受……”
“就說你這小子不安好心，現在沒話說了吧。”
確實，在江北省這邊的工作推動上，如果有錢教授的意思在省裏推動會減少很多阻力，根本原因就是錢逸群能夠經常接觸國家最高層的領導們，省裏誰敢忽視他的意見？楊衝鋒對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恰好切中情況，解決地區的問題的具體辦法上，要說跟錢教授的眼力自然沒法比較的。
“錢老你不是要我說說嘛，我敢不將心裏不成熟的想法藏著，那不是找你罵啊。隻是，要說到眼力、眼界，在國際、國內誰敢跟您論高低？”
錢教授沒給他的迷湯迷倒，白他一眼，說，“少來這一套。懷才市修路時必須的，修高速路網建議用高架橋與隧道相結合，成本或許要降低一些，當然，這還要路橋的專家討論、勘測後再定。要說的是，修路不要僅看著懷才市或華英市等，而要從全省交通構建網來進行構思布局，盡量將附近的市彼此之間聯絡起來，不論是曆史上還是未來，修路都是經濟做大的基礎。這一點，你之前的做法已經理解這些的。至於懷才市這邊你所說的兩種布局，對全省或這一地區看來都是可行的，特別是水泥製廠的投建。汙染比較重但又是建設必須品，如今，國外有的生產流程有低汙染、低塵埃的設備，可以考慮投入稍大一些但對今後和環境說來減少更多的壓力，總體的成本會更低，也是對後代負責的做法。”
楊衝鋒飛快地記錄著，這些話他肯定能夠記住，但在錢逸群麵前將說法記在筆記本上，更好地體現出省裏的態度，對錢教授的尊重。
討論一陣，話題也差不多了，楊衝鋒想將談話結束，有很多事情完全可在車裏再說，這樣不影響錢教授的休息，也可讓接下來在懷才市境內行走不枯燥乏味。
“東泰源投資有限公司投建五星級酒店是怎麽回事？”錢逸群從資料裏抽出一份擔心來，看著楊衝鋒。
“我哪知道啊……”
看著錢逸群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楊衝鋒說，“錢老，您看也太深了，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有人肯過來投建項目總之是好事，我們明天在說吧，行不行？”
“快走快走。”錢教授揮手讓楊衝鋒離開。
沒有驚動懷才市這邊的人，楊衝鋒起來也早，在房間裏活動一下身子，出一身汗人也就精神。衝洗過後，金武進房間來，兩人將昨晚發生在華英市的事情細說一遍，又將抓捕高開善之後的消息、動向溝通一番。高開善給抓捕，當時銬了手腳鏈就給醫治施救，倒是沒有什麽生命危險，省裏、市裏沒有誰對此說什麽。對錢教授和楊衝鋒是不是在華英市，誰也說不好，有錢逸群夾雜在裏麵，省裏的人都知道輕重而市裏的人有市委市政府壓製著，誰會對具體抓捕高開善的消息散播開去？更多的人都不知道高開善落網。
得知各方麵反應冷淡，對省裏說來說有利的，錢逸群教授研究進到江北省，省裏高層當然知道這一事實，誰不會在這時站出來說三道四給自己惹禍。徹底清除華英市的黑惡勢力之後，楊衝鋒等陣營的人在省裏的威勢無疑更上一台階，有些人心裏即使不滿對高開善這樣辣手，也不敢說什麽。
到隔壁房間去見錢教授，洗漱之後，錢教授還在看那些材料。昨晚已經看過一遍，估計是要研究透徹，才會對懷才市有更深的研究，對今後怎麽規劃更能切中要點，而不是憑印象。楊衝鋒見他這樣，知道這些天到江北省來要損耗的精神可能遠比平時要大，確實到錢教授這樣的年齡不宜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了，心裏有不少歉疚。站在那裏不說話，錢逸群過一會才抬頭起來看他，說，“先去吃飯？吃過飯我們好趕路。”
“太趕了會不會太辛苦？”
“你當過來是旅遊呢，也對，今天我們走一趟貧困之旅。”錢逸群站起來，將文件收了，楊衝鋒接過他的包，兩人出房間下樓，外麵其他人在等了。就在街道找一家早餐店吃，錢逸群的胃口很好，經常在外麵走，對全國各地不同的風味也能夠適應。楊衝鋒也不挑什麽，隻要能夠塞進肚裏就好。但跟在身邊一起下來的人，有少數卻受不了這些味道，隻是不敢將難受放在臉上。
吃過早點，上到車裏，錢逸群才說，“今天我們去九曲縣上坎鄉看看吧。”楊衝鋒知道錢教授選每一個點都是有自己用意的，不會隨口說。
九曲縣上坎鄉跟上江市接界又跟臨省接界，完全是山區，從這邊山到對麵的山足足要走三四個小時。村級公路雖說曆經修建特別是村村通的政策下，如今也隻有六層的村子有村級路通了。有些村子是在半山懸崖間，修路的成本過高不說，本力就隻有十來戶人家，讓當地對修建這樣的村級路始終下不了決心。而村裏也沒有決心修路。
青壯年的人都外出打工，留在村裏的老少哪有能力到半山懸崖間炸石開路？鄉裏幹部做工作也隻能發動村裏，不可能替代村裏去修路。即使春節打工的人們回來大半，說到修路都沒有絲毫積極性。對村裏說來，修通路了又怎麽樣？鄉鎮、縣裏提出這樣的村子搬遷出來，將那些山林完全當成野地，可村裏的人世代住在那裏，又無法舍棄習慣了的生存環境。
上坎鄉的不少村都是全省最窮的村。
從市裏到九曲縣直線距離並不太遠，國道線穿過，隻是每過幾公裏就有彎彎曲曲的盤山路，路況也不差，隻是跑起來無法有速度，車速保持在二十到四十碼之間。本地的車要比他們快一些，那是對全程的路況熟悉了，但最多也就六十碼。車搖擺厲害，司機開車穩重速度均勻，坐在車裏也不太難受。隻是車速慢車裏無聊，可討論的話題多，也能夠打發時間。
“懷才市這些年省裏投入太少，要但靠地方來解決基礎建設問題，顯然是不現實的。不論是修路還是其他的，任何一項建設相對其他地方都要消耗更多的資源，從省裏的角度說來，暫時將懷才市、上江市放在後麵再來建設也是一種策略，省裏可調用的資源一年才有多少？”
“也沒人責怪你們不為這邊著想，全國的發展都不平衡，從小環境來說也是如此。如果省裏一開始將資源往懷才市這些地方砸，不說在江北省行不通，就是放到京城去都會以為是神經病。”錢教授說話更直接一些。
聽錢教授這樣說，楊衝鋒也是苦笑。如果真有人在十幾年前或幾年前將省裏所有可調用的資源都投入到懷才市，不說方案能不能通過，就算省裏強製通過了，方案送到京城去也會給打發回來。資源投放到懷才市，那得多少年才有可能發揮效益？
不過，如今卻不同了，省裏其他地區發展起來，懷才市和上江市已經成為拖後腿的存在，集中資源解決這邊的問題條件成熟，隻是要消耗的資源太大，很多人起源將這些錢直接撥送到這兩個市，都能夠讓他們的經濟環境有很大提高。
僅僅是修路，在資源上要消耗兩百億還是更多的資金？具體的預算要等專業人士來做，目前的江北省一不可能一下子擠出這麽大一坨資金用於建設，不過，如今江北省籌集資金的能力強了，不論是從銀行、還是其他途徑都能夠融到資金來運作項目。
這就是目前江北省的底氣，也是楊衝鋒要推動懷才市、上江市等三市建設的憑仗。
如果在懷才市裏建五座大型水泥製品廠，這樣的建設就能夠將這些資源充分利用並發揮出作用。有了便利的交通，才有可能將這些項目推動起來。而招商也會讓更多的商家看到商機，進而介入到懷才市等地的建設中來。
“東泰源背後是什麽人？”錢逸群說，昨晚楊衝鋒不肯說這一話題，並不等於他對這些情況不了解。但錢逸群隻是從材料上看，就沒有更多的信息可用於判斷。
“沿海省那邊一個名氣不彰顯的投資公司，或許看到我們江北省這邊的一些動作，做出利好的判斷。對他們說來一兩個億建設一個項目隻要有充分的論證，是能夠熬得起的。”
“就這麽簡單？”
“我對州廣市那地方哪有什麽信息，懷才市跟對方接觸時我也不好親自跟對方碰麵，免得懷才市有人心裏不安……”
“你會不知道，那才叫怪事。”
“不是不能肯定嗎，東泰源在州廣市那邊投建的幾個項目都非常有前景，眼光超前，據此判斷跟一些大財團是有聯係的，我覺得有可能是香港那邊的人在背後操作這一公司。”
“哦，你小子還真走狗屎運，這樣的好事都給你趕上了。”錢逸群笑嗬嗬地說。
“要說走運那也是借錢老您的運氣，我一個無名小子會有誰看好……”
“你這話怎麽說呢。”錢逸群變著臉，楊衝鋒說借他的運氣那邊是變成他說走狗屎運了，“到底是香港哪一家？不會是顧家那丫頭吧。”
“她連海岸省都瞧不上，還會飛進江北省這山窩窩來？這裏沒有梧桐樹，隻有滿山的亂石堆。不值錢的。”
“你自己當心吧，要真是顧家那丫頭來了，你還要當心後院起火……”“什麽意思？”楊衝鋒很認真地看著錢教授，對顧雪琪雖有所了解，但總是從資料上得知，之前在京城雖接觸過幾麵，也曾在一起吃飯聊天，隻是顧雪琪對楊衝鋒的防備心高，什麽都收斂著讓人看不到她真實的那麵。
錢逸群卻岔開話題，“昨晚我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平通市那邊有一個貨物堆場，如今全靠高速路進行流通，這樣的成本還是高了。如果從省城建設一條鐵路過來，是不是更科學？當然，還要全麵考證才行。”
這個話題拋出來，讓楊衝鋒的注意力便離開了顧雪琪，這樣的思路確實要仔細斟酌，全麵衡量。從目前看來，平通市那邊的堆場還沒有完全滿量，但隨著江北省經濟建設發展起來，對周邊的輻射與拉動，會有怎麽樣的變化也是能夠預測的。那個堆場是當初楊衝鋒在平通市推動的，主要是要將平通市跟西部諸省之間的貨運中轉，形成一個流向引導，江北省這邊和西部諸省之間的聯係更緊密，也刺激了江北省的經濟運行。
往大裏說，如今那個堆場雖說還沒有超負荷運轉，甚至還沒達到飽和，可這三年的增長可判斷過三年五年，當時的規劃規模還是稍小。如今開始第二期擴建，正好能夠將這種負荷得以緩解。
提出建設一條鐵路，今後的運輸成本會更低，也使得江北省主要的運輸形成雙線進行，一條是大江水運，一條就是所提出來的鐵路線，再配合高速路的網絡貫通，江北省的交通瓶頸就會完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