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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消息泄露

  楊衝鋒有些猶豫,每一個設想都會要進行充分的考察證實,用大量的數據和專業資料來進行論證,單憑這種交談定奪顯然是不科學的。這個思路楊衝鋒之前還沒有,不敢隨意順著話說。錢教授過來為江北省經濟建設規劃提出建議,但最後的決策還要楊衝鋒等專一做這方麵工作的人來進行。而在車裏的談話,既有實在的工作思考,也可能有突然的閃念或者錢逸群根本就是在說閑話逗樂子。


  他真正負責的建議會在全省走過之後,綜合思考後再給省委省政府反饋,此前的所有討論都不一定是真,做不得準的。


  “鐵路的終點不在平通市而是在上江市,是不是味道就出來了?”錢逸群慢吞吞地來這樣一句,楊衝鋒也知道錢教授不會亂說,即使昨晚真是偶然有一個念頭出來,也是早對這些地方有了深層的思索所致。當下也不說話,讓劉瀟然給他翻出江北省和各地的地圖送到後排來。打開地圖看,楊衝鋒對地圖的認知比一般人要熟悉的多,之前經受的特訓有專一的這方麵內容。


  看著地圖,能夠見到從省城往平通市的鐵路可能貫穿的地方,而到達平通市後繼續往前,隻要稍偏轉就能夠到上江市。上江市跟平通市雖不直接接界,但穿過另一個市的間距不過幾十公裏,之後進入山區的上江市。上江市又有特色,地區內猶如在一個山寨裏一般,周邊的連接不斷的山巒就像是山寨的寨堡,裏麵雖不是平原盆地,相對說來要平坦一些,境內有兩條江流是大江的支流。


  如果穿過外圍的山巒用火車貫通,上江市跟平通市之間的聯係確實近了。而上江市還是江北省往西部諸省比較突前的部分,從這裏往西北諸省進行貨運集散,有相當的地理優勢,前提是要將路修通。如此布局,對江北省說來即將上江市激活了,而平通市那邊也不需要另外重複建造新的堆場。


  “錢老的眼力就是準啊,難怪說薑越老越辣。”


  “一省、一地的布局,誰能夠說哪一種方案最好?實際上在上江市要另外開辟一個貨物集散地,需要的投入和基礎建設成本都不低,好在你們江北省如今有錢,在這些地方花費一些額既為江北省自己的建設出力,也為國家整個大西部的規劃布局做一點貢獻。”


  “算來算去,還是給您老給算計進去,吃虧不小。”


  中午前趕到九曲縣城,縣城的建設給人的印象跟九十年代初期國內大部分地方類似,人們的精神麵貌也是如此。找一家餐館吃飯,物價還適中,設施差一些,服務也沒跟上,服務的觀念也還停留在以前那種影響力裏。這些人到九曲縣來也不會抱怨什麽,吃過飯,隨即往上坎鄉而去。


  出縣城,路況一下子就糟了,雖說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走在這樣的路上,車上的人給顛簸得難受。楊衝鋒和錢教授在小車裏也是如風浪中的小船一般,慢吞吞地往前走,將近三個小時才到上坎鄉那個小鎮上。小鎮裏有不足百米的街麵,兩側的房子還能夠看到wen革期間留下的標語,商鋪非常單調,重複的就這樣十幾家:南雜、小百貨、衣服店子、擀麵店和一家飯店。


  沒看到有鄉政府之類的單位建築,也沒見到學校。估計都不在臨街這邊。顛簸一路,不少人將中午那點進食都吐出來了,楊衝鋒征求大家意見先到飯店吃點東西,或許還要再步行到村裏去,錢教授沒有說具體目的地在哪裏。這個小鎮肯定還不是最貧困的地方,往村裏去會見到更讓人震撼的落後、貧窮之地。


  錢教授也認可先吃點東西,雖說大家沒有胃口,可肚裏沒有東西做事也難以利索。讓人到飯店先去聯係,得到的回複是至少要等一個小時以上才行,主要是他們這麽多人突然過來,飯店沒有準備。雞鴨等沒有存貨,小菜也不夠都要到村裏去買,飯也才要煮。楊衝鋒說有這個時間間隔,到學校去看一看,不驚動地方,隻說是四處旅遊的。


  小鎮見突然有兩台從沒見過的車到來,都很好奇,等他們說明是來旅遊的,人們都搖著頭,表示對這些人不理解,有人議論說大城市裏的人有些吃多飯了,日子過好了就有這種愛好,專走窮地方看。


  楊衝鋒和錢教授都聽到這些議論,在心裏苦笑。


  有一個人主動給他們一行人之路,在破落的房子之間穿行,七歪八拐穿過小鎮村巷後,見到村背後出現一所學校,帶路的人介紹說是九年一貫製學校。可走到田塊一樣大小的操場往樓房那邊看,三四幢樓都是兩層的,還都是石片砌成的,灰漿剝落,牆上依舊隱隱有“毛zhu席語錄”“貧下中農”等標語性字跡。


  站在操場上看,大家都沒有勇氣往教學樓、教室那邊走。


  並非沒有勇氣來麵對貧窮落後的現實,這些人都是智者,經曆過的事情多,看到麵前這些景象,至於教室和教室內地學生會有怎麽樣的現狀,都能夠想得出,又何須走過去看到?此時,下午課已經開始,七八個人走過去也會驚擾了校方。


  他們到小鎮來已經讓這裏的人們感到非常驚訝而好奇,要想悄悄地到來之後悄悄地離開,不讓懷才市、九曲縣、上坎鄉的幹部驚動,還是不要表露過分。


  眼前這種種景象,不單是懷才市才有,你的發展很不均衡,特別是落後地區,這種情況說起來也正常。要說責怪那些當權者沒有很好做好工作等等,也不是就解決問題的,要想改變這種現狀,唯有像楊衝鋒所做的那樣,省裏有全麵的規劃,將地區的經濟大局做出來,而不是單純某一地一鄉能夠解決。

  站著看一會,時間還早,折回去也隻能在小鎮飯館前幹等。楊衝鋒建議到小鎮的村戶間走走,會有更清晰的感觸。也不會過於驚擾這邊,到來旅遊的人,不外乎就是看看貧窮的村落,即使很少有人這樣做,解釋起來也能夠說通。村民這邊絕對沒有人會想到省裏一大群高官會盡村子來看。


  折回時岔開路就進村子,村子的路讓楊衝鋒有種熟悉的感覺,小時候就是在這種布滿豬糞、牛糞的村路上行走長大的。隻是,如今,還有多少地方的村子光景還跟二三十年前一個樣?好在大家出來有準備,穿的是運動鞋而不是高檔皮鞋,下腳看路走慢一些也不會一腳踩進牛糞裏,也不會讓褲腳或鞋子沾多少髒物。


  多走一段這樣的村路也適應了,幾個人走得歪歪扭扭,拉開起來。劉瀟然在前麵,金武也在前麵帶路。往稍高地勢走,腳下的情況要好多了。走到一戶稍單獨一些的,免得讓村裏其他人過來圍著看。劉瀟然先去探看是不是有人在家裏,隨即對後麵的人做手勢,都跟過去。


  很破舊的一幢三間瓦房,房子牆壁結構很複雜,有石片堆砌、土築成牆也有用草和樹皮綁夾著來擋風雨。如今天熱,在這樣的房子裏倒無所謂,到冬天裏麵就冷了。


  門隻有半邊是好的,另一半破損修補,看著實在難看。劉瀟然已經到家裏跟人說話,楊衝鋒和錢教授一起走進家裏,三間房一眼能夠看通,裏麵除了一個黑而油膩的破舊櫃子,隻有左右房放著兩張床。另外,右間靠前有灶,灶上放著一疊碗。


  主人是一個老者,花白頭發,劉瀟然對老者介紹說他們是到九曲縣來旅遊,順便走到上坎鄉來的,過來討一口水喝。老者很熱情,要親自去拿碗給他們弄水。劉瀟然知道到來的人估計不少見到那些碗都不敢喝水的,忙站過去自己去張羅,打算將碗先悄悄清洗一下,再給領導們端來。


  錢逸群直接走過去,弄一碗水就喝,其他人見了也不好再做其他的小動作,要麽不喝要麽也該跟錢教授一樣的動作。經曆不同,大家對飲食的想法、習慣也都不同,倒是讓省裏那些人有些難受。好在都是高智商的人,這時在錢教授麵前的表現錢教授或許不在意,但楊衝鋒在這裏,會不會影響到今後在省裏的升遷那可能性真是大得很。


  水缸裏的水雖不多,即使每人喝兩碗也是足夠的,不會見少。金武見水不多,主動將木質的水桶擔起來要給老者一家去擔水。老者見了忙著去攔阻,說哪有讓上門的客人幫他擔水的道理?楊衝鋒說,年輕人幫老人家做一點事,也是一種積德和鍛煉,都是應該的。


  其他人在屋子裏坐下說話,凳子不夠,就將幾段木柴房在地上讓大家坐著。說到鄉裏的情況,貧困地區的共性確實沒有多少差別。


  看看時間差不多,劉瀟然提示後楊衝鋒征求錢教授意思,一群人往小鎮走。


  這個村子還是鄉鎮所在地,如果再往偏遠的村裏走,會貧困成什麽樣子都難以預測。大家往回走心裏都不好受,特別是臨走前楊衝鋒那一些錢出來要劉瀟然交給老者,老人無論如何都不肯拿,劉瀟然最後將錢往屋裏一丟扭頭跑開,老人還在後麵追來。


  到小鎮街上,車邊有幾個小孩滿身泥汙站在車邊看稀奇,小鎮雖說通車,但這裏估計就是有中巴、柳微車等,高級一些的小轎車也不會往這些地方跑。雖然圍在車邊,但他們不敢摸或碰到車,見有陌生人過來,一哄而散。劉瀟然到車裏給領導們拿了礦泉水出來,一個人塞一瓶,免得領導為之前在農家裏喝水有些人不適應,用礦泉水壓一壓緩解那些不適。


  另一個負責安排生活的到小飯館去看飯館做菜情況,之前在飯館裏留下幾百元錢作為預訂,也不會讓飯館為難擔心。按說有這些時間,飯館該做好了才是。誰想副處長去問,飯館老板一臉為難又有些發虛地看著副處長。


  “菜做好了?”副處長說。今天的行程讓人非常壓抑,但看到這些現狀後,也知道江北省目前的擔負有多嚴重,今後要做到努力還有多少距離。


  “老……板、老板,對……對不起……”飯館老板說不流利,之前見到客人先預付菜金,笑得眼都眯了,嘴角也翹了,此時臉上一臉苦像。


  “怎麽啦,還要等多久?”副處長見老板這樣子,也能夠想象得到是什麽情況,或許飯館動作不夠麻利,先前真該留在這裏幫廚才是。拖一些時間,返回會往後推,等回到縣城聯係住宿就不方便了。隻是事情已經如此,也隻有等著,總不能讓領導們餓著往村裏走。“還要多久?我們等。”


  副處長此時是站在飯館門外,說著準備近期看做法進展情況才好跟楊衝鋒等領導做說明,誰想飯館老板站在麵前擋著,期期艾艾地說,“真對不起、對不起啊,我退……退錢行不行……”


  副處長聽到這話心裏就毛糙了,領導們在等吃飯,原先訂好了的,以為過這些時候該能夠吃了。誰想飯館老板卻說這樣的話,讓他這麽跟領導解釋?副省長那裏還好說一些,錢教授麵前怎麽說?即使錢教授不說話印象裏不是有自己辦事不牢靠了?今後這名聲傳出來,自己還想有進步?

  再怎麽急也不能跟飯館老板吵鬧起來,副處長沉著臉問,“到底怎麽回事,你說清楚啊。”


  “不要解釋什麽,阿德,直接給客人說鄉裏領導要吃飯,他們想吃就多等等,不想吃就滾蛋。”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副處長見飯館老板的臉更苦了,看著副處長眼神不知要往哪裏放。


  副處長回頭見身後走來四五個人,看得出是幹部模樣,神氣張揚,對副處長看他反而虎視眈眈地回敬,大有副處長要是有所不滿就要采取懲治措施來。


  “我們在飯館訂好菜飯,跟你們有什麽關係?”副處長見後麵的人,自然不會怵,但也知道他們要低調,要不然一個電話打到懷才市,九曲縣這邊立即會出來一大堆人接待的。平心靜氣地說,也是表麵自己不想鬧事。


  “阿德,怎麽回事,嗯——你沒給他們說清楚嗎。”那人聲音提高,既是責問飯館老板阿德,也是要做給副處長看。說著也不等阿德應答,帶著那幾個人直接往飯館裏走。


  阿德見了也急,跟在後麵說,“鄉長,這一桌菜式客人先預訂了的,能不能、能不能……”


  副處長見菜有,隻不過是給上坎鄉鎮領導將做好的菜給要走,飯館來不及另作給他們。這時,才還沒有給出,就想爭取一下,作為鄉長總不能說明都不顧的。


  鄉長聽了阿德的話,當即站住手指著阿德,“阿德你說什麽屁話,這是你能說的話?還想不想在鎮上開飯館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話你立即就進派出所給銬起來?不見縣裏領導到來,肯到你這裏吃飯那是給你恩賜,不要不知好歹。上坎鄉誰要想不自在,盡管跳出來。阿德你不過是阿貓阿狗的,敢跟我說這屁話,再聽到一句你這家飯館就給封了,還不筷上菜!”


  “且慢,”副處長見麵前這個鄉長對飯館老板發狠,也是在警告自己要知趣,當下走到鄉長麵前,鄉長臉上也沒有橫肉,隻是陰狠樣子擺出來,阿德這樣的人在上坎鄉哪敢跟鄉裏領導頂撞起來。“你是鄉長?有個情況要跟你說下,我們在一個半小時前在飯館定下菜單,也先預付了菜金。如今菜做好了,我們的人也到了……”


  “什麽狗屁東西……說這些有什麽用。”鄉長不耐煩地衝副處長吼,讓副處長一臉嫣紅,心裏的火猛地燒起來。從開始工作到如今,有哪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給人當麵罵得難聽?真要收拾麵前這個人,隻要一個電話就解決的,偏偏不能說開來。看麵前鄉長得意的樣子,副處長就想著一腳踹過去,先將人打得半死在將他雙開了才好。


  壓住怒火,副處長說,“這樣吧,你們如果也急,我們都將近一下,勻出一半的菜一起吃,我也好跟我們老板解釋……”


  “不行,如果錯過今天我什麽事都好說,今天縣裏組織部的領導看得起,到鄉裏來,我要是不讓兄弟們吃好、喝好,那叫做好工作嗎。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樣吧,我讓阿德再做一桌菜,你們等等就是了,我不為難你們,這樣總行了吧?”鄉長見副處長給罵了臉色雖變但能夠壓住火氣,才這樣說一番。


  副處長自然不能接受,但要怎麽處理也不好說,另一位省委副秘書長見這邊似乎吵起來,走過來也聽到幾句,插話說,“請問你是上坎鄉鄉長?高姓大名?你們鄉書記也在?”有縣裏組織部的人在場,這些人還這樣囂張,也能夠看到九曲縣黨政幹部的風氣了。


  “你他媽是誰?敢到上坎鄉來廢話,想問老子名字啊,怎麽樣,要給老子出出名?你盡管去做,看老子怕不怕。”那鄉長聽副秘書長要問名字,頓時犯了逆鱗,跳了起來罵人。見副秘書長死死看著他,沒有怕他的意思,隨即衝著裏麵一個人吼,“小李,給派出所打電話,讓他們出警,這裏有幾個人他媽的仗著有兩個錢了不得,就讓他們破破財……”


  小李真摸出手機打電話,這個小李估計是鄉政府秘書之類或黨政辦主任之類的,在領導身邊走動,幫領導處理一些事情,跟駐鄉派出所自然熟悉。而派出所在鄉鎮都聽鄉鎮幹部的,彼此在工作上有很多方麵都要相互配合與協作。


  站在人堆裏儼然領導模樣的一個人這時對身邊的另一個人說了一句話,那個人聽了對小李做一個手勢,小李看了看鄉長手機拿在手裏不再撥打。


  錢教授、楊衝鋒和金武等人也到飯館前,站在門外。發生的事情大致有所了解,錢教授說,“車裏還帶有吃的,能不能大家辛苦些,克服一下吃點幹糧,晚上回到縣裏再吃飯?”


  其他人真不好說什麽,楊衝鋒也有些難做。雖不在意一個鄉長在自己麵前作威作福,但副處長、副秘書長給當麵破口臭罵他們心氣難壓,自己強壓下去也不利今後工作的推動。而麵前這樣的幹部不處理,也說不過去,要處理勢必要驚動懷才市,自己這一行人難以隱秘行走。


  站在滿是垃圾、泥灰、破紙的小街上,楊衝鋒沒有任何臉色。一個鄉長再怎麽囂張也不用他來置氣,更不用太直接出麵來處理。劉瀟然也不動,站在楊衝鋒身邊。金武冷冷地看著,這種場合自然不能由他來處理。

  錢教授這樣說後,副秘書長和副處長彼此對視一下,也隻好這樣,不可能再等一個多小時。他們的行程安排得比較緊,好在來之前各方麵的困難也有所估計,車裏準備有幹糧,都是比較上檔次的食物,作為臨時填肚子用還是很好的。也不說什麽往外退去,倒是那阿德見這些人退開放鬆一些,卻又心疼不已。客人給的定錢比鄉政府要高價,這一頓給鄉領導吃了也不知能不能收回成本。


  跟在副處長後麵走,阿德甚至不敢當著鄉長等人麵前跟客人道歉,客人走後,今後他還要在這裏做生意,要生存下去。今天本來就得罪了鄉長,也不知會不會再找他算賬。


  上到車裏,楊衝鋒也不知另外那車的人會怎麽議論,今天這個事情日後肯定要找這邊算賬,隻不過可作為幹部工作作風整頓的籍口,這裏的幹部習氣確實也該好好整頓,今天所遇上的,不過是一種現實的樣子,要做好經濟建設、做好招商引資工作,環境建設將會是一大難題。錢逸群看著楊衝鋒,說,“是不是像你以前的樣子?”


  “差不多,基層幹部做事粗鄙一些很正常,錢老應該見過不少吧。”


  “什麽話到你嘴裏都變味了。”


  “先吃了東西再走,還是邊吃邊走?”原計劃要去上坎鄉某一個村,村子離現在的小鎮有十來裏路,來回至少要三個小時。這時拖的時間長了,回縣城將可能完全抹黑,這樣的路況走黑路會更受罪。楊衝鋒不在意車是不是顛簸,但錢教授畢竟這樣的歲數,這些天損耗精神又大,確實不宜,得將節奏方快一些。


  “算了,那村子不去了。我們走了,車留在這裏,說不定回來車就不能開了。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怕事才是好事……”


  “您也別抱怨了,要是你肯,我讓警車給你開路,看誰敢冒犯您老的虎威。”


  “得啦,我有什麽虎威,又不是你們當官的。”


  “葡萄是不是酸的?”


  兩人在車上說,先讓司機開車走,劉瀟然通知另外那車跟著。


  快進縣城,天還沒黑,讓劉瀟然等人都鬆一口氣。


  今天在九曲縣這邊遇到的事情,領導雖沒說什麽但終究讓領導大丟臉麵。劉瀟然家不是在九曲縣,但他在懷才市政府辦工作好幾年,對九曲縣這邊的主要領導有所了解,特別是縣政府辦有熟人,進縣城這邊手機信號正常後,倒是要先了解一下上坎鄉的幾個領導姓名,領導回去肯定要給這件事有所交待,甚至可能成為全省的一個幹部整治的突破口,不好好落實到具體的人肯定不成。


  劉瀟然如今的身份懷才市行政係統裏的人都知道,私下要打聽某些人自然會引起懷疑,但也能夠快速得到結果。找到一個電話,是九曲縣縣政府辦一個副主任的,之前曾為縣裏的匯報材料跟劉瀟然一起吃過飯。發一個短信給副主任,立即就收到回信,也沒有問要了解上坎鄉領導的原因,說幾句客氣話請劉瀟然稍等。


  還沒到賓館,就受到上坎鄉領導班子所有名冊,劉瀟然表示了感謝,順帶說一句今後到省裏有什麽事會盡量幫忙,對方立即發來一堆感謝的話,表示今後會請領導幫忙的。對於縣裏的領導說來,隻要在省裏有這樣一個門路,那就是非常稀缺的資源。副主任幫劉瀟然這樣一次,在縣裏領導那也會有更好的資源回報。


  劉瀟然沒有跟楊衝鋒匯報自己所得到的信息,等出了懷才市,再找那個副主任溫情今天上坎鄉發生什麽事情,組織部的人是誰到上坎鄉工作,那麽今天的事情就會有眉目了。到時接口說說在省裏的朋友的遭遇,也不會讓縣裏的人疑惑到楊衝鋒等人過來。


  天色雖不晚,但要離開懷才市已經不可能,在九曲縣吃過晚餐,繼續趕路回懷才市市裏,第二天還要往另外的市去。在車裏討論到從省城修鐵路到平通市,一直連進上江市,估計明天會往邊走走,實地看看上江市如果規劃成整個大西部一個重要的貨運中轉站有多少可能性。但具體怎麽走,還要聽錢教授的,要以他的意思為準。


  賓館房間沒有退,進房間後楊衝鋒活動幾下讓渾身的疲倦驅散。才做了準備活動,張滔鵬的電話過來了。楊衝鋒見是省長的,先問好後說了這邊的行程和收獲。


  張滔鵬表示了辛苦,要楊衝鋒轉達意思給錢教授和隨行幹部。之後說,“衝鋒,原以為先將高開善隱秘審問,今天下午還是泄露情況了。”


  “嗯,省長,事情都有兩麵性,高開善給抓捕不是也讓一些人死心?”“確實是這樣,隻是也有人不安、在擔心啊。”“擔心不擔心我們不要理會他們,都聽省委的,省委自有分寸。”


  張滔鵬如今在省裏的氣場上揚不少,但遇上具體的事情,卻顯示出底氣不足。楊衝鋒知道他的意思,最擔心的還是京城那邊的壓力,如果周家發話,省裏會有什麽態度?到時候他當真不好取舍。此時跟楊衝鋒通氣,也是先做好鋪墊,同時彼此有共進退的意思。


  楊衝鋒自然也擔心周家發話,以前省裏每次對華英市發難,周家都會間接地表示過問,使得華英市的問題擱淺,也使得江北省這邊在沒有人敢對華英市多說什麽。?之前省裏動用武警和軍分區的人對華英市黑惡勢力進行雷霆一擊,抓捕了匯報、蔡琴等首惡人員,京城周家一直沒有表示。或許是周老爺子已經不能問事,而周家其他人也不肯將高開善的這些事再去驚擾老爺子,或許是周家如今不行直接跟黃家樹敵,寧願將華英市與高開善都犧牲掉。

  楊衝鋒也無法判斷周家的根本所在,如今,周家給海岸省千億項目所困,焦頭爛額的,如果主動惹了黃家這邊,即使楊衝鋒對他們有所動作,在京城大佬麵前也有官司可打。對華英市和高開善冷然沉默,也許就是一種態度的表示。抓高開善固然是要將湖北高考的首惡抓捕到位,免得潛在危險存在。對高開善這樣的武力值過高的人,應該這樣先解決掉才安全。


  至於周家會不會出來說話,楊衝鋒也在等結果。當初策劃抓捕高開善的局雖做得隱秘,何森、周善琨和魏征遠等依然做了報告上交賈書理、張滔鵬等主要領導。承擔具體操作時華英市市局,至於黑牛等人完全放在資料之外,如今市局那邊些抓捕過程材料,也不會將細節完全公布出來。行動之前,張滔鵬就提出抓捕高開善之後,進行隱秘審訊,先將案子辦成鐵案,等周家得到消息後,即使要救下高開善這邊有鐵證後,周家也不敢將他們反咬一嘴。


  如今,抓捕到高開善才一天,消息就瞞不住,說明問題是在華英市。至於抓捕高開善的真實過程,不知會不會傳出去。華英市跟省裏有聯係的人也不僅僅是高開善一個,高開善被抓住,確實難以做到完全保密。魏征遠的禁口令未必就有用,之前市局是完全控製在何亮亮手裏。市局才經過整頓,人心也不會完全給收住。


  這樣的信息傳過來,在省裏圈子裏或許得知的人不多,但不少於高開善有關聯的省裏領導會有人知道不少,這些人裏自然有人跟京城有聯係的,消息傳到周家那邊也是預料得到的。好在劉明新一直都沒有打電話來,說明這個問題還不夠嚴重,至少,周家沒有直接施壓。


  不過,想來也好理解。周家不可能不知道錢逸群就在楊衝鋒身邊,如果他們對江北省說什麽,楊衝鋒會忍住不跟錢逸群說?之後隻要錢逸群到華英市走一趟,對周家可就不妙了。錢逸群一直對周家印象就不好,要不怎麽會對海岸省的千億項目置之不理?周玉波不知費了多少臉麵請他,錢逸群卻一直都不肯就千億項目說任何話。這樣的態度周家哪會不知他對這個項目的看法?再讓錢逸群抓住什麽,回京城在大佬麵前提幾句,周家也無法承受的。


  跟張滔鵬那邊也不好明說,說透了有些話就沒意思,也不和規則。聊幾句,便掛了。


  段杏在得知自己陪書記到京城的通知,心裏很是高興,雖說明知自己從省委組織部長的位子上要直接跳到省委副書記位子可能性太小,但京城來的通知卻讓他心思靈動起來,免不了瞎猜。見到劉明新後,劉明新隻是說了行程而不說去京城的事務,看不出多少傾向。這讓段杏有更多的猜測,這種隱隱的期待一直到京城、到中組部見過領導後才息下來。


  劉明新給留在京城,段杏工作任務不多,也不想先回江北省去。到京城有時間多走動走動也是一個機會,總不能事到臨頭再走關係。在京城經營關係不容易,隻是,到段杏這樣一句是省委常委的級別,年齡上雖不存在優勢,但隻要抓住機會還是可能將前景走好的。


  劉明新在京城也不是很忙,但對江北省的人事調整,不是他一句話就可定下,推薦之後,京城這邊的較力會更激烈一些,他留在京城也是較力的一方麵。總的說來,中組部對省裏的人事調整,在一定程度上還是尊重劉明新這個一把手。


  段杏對華英市、高開善遠比一些人更知道內情,所以在華英市的認識問題上之前一直都不插手,市裏推薦的人一路綠燈進行任命。說起來,省委組織部這邊在華英市組織人事工作上也有不少問題可揪,省裏對華英市黑惡勢力進行打擊,段杏的態度非常明確權力支持,也是要將他這些汙點給清除掉。


  在組織人事上,如果省委組織部對華英市根本考察與監督工作真做到位,哪會讓黑惡勢力猖獗到這樣的程度?在平江縣,幾乎所有的黨政主要領導都是霸河高科的重要成員,市裏大多數領導幹部也是霸河高科的主要成員,這樣的局麵即使維護下去也會牽扯到他這個組織部長。不過,在省裏下決心之前,誰有肯對華英市說什麽不是?

  好在在人事工作上完全可推給李雷,實際上確實也是李雷在華英市人事上進行掌控,才導致這樣結果的。段杏所擔負的責任可推卸大部分,如今在江北省跟華英市沒有牽扯到人還有幾個?段杏倒不為自己擔心什麽。


  得知高開善在華英市抓捕了、還身受不少的傷,據說是抓捕中警員開槍所致。段杏對高開善伸手高絕之類自然不信,高開善身邊有保鏢卻是跟實際狀況較符合。也不會符合這些細節,主要是高開善給抓捕後會在省裏引發怎麽樣的動靜?


  段杏覺得判斷不了,想來書記劉明新也會得到這方麵的信息,或者華英市方麵、省廳都會做專題匯報的。不過,他在京城跟在書記身邊,這樣的信息得到後還是要跟劉明新說說,也可看一看領導的意思,對自己今後的工作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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