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動靜
但在江北省的建設工作中,他是希望楊衝鋒介入進來的,見楊衝鋒借口送錢逸群離開會場,也在猶豫要不要由他提出來讓楊衝鋒主要承擔這個協調小組的實質工作?
自己提出來劉明新那邊會有什麽反響,會不會引發劉明新更強的警惕,從而直接站出來攔阻,都很難預料。
楊衝鋒陪著錢逸群到酒店,上午有一趟飛機,但之前沒有預定這一趟的機票,錢逸群離開的時間定在下午。中午還有一次宴會,是送行宴。省裏的主要領導都要參加的,錢逸群本不想參加這種宴會,卻給楊衝鋒說一句激將的話下不了台才應下來。兩人到外麵,上車前錢逸群說,“行了,不要再送。你回去開會吧。”
“這個會你走了脫幹洗,我走了也脫幹係呢。”楊衝鋒笑著說,省委的新崗位他還沒有正式履新,等錢逸群當真離開了,他不可能再留在省府這邊不動。到省委去履新,也不便再直接插手省府的具體工作,要不然別人會說吃相太難看,讓人反感未必是好事。
“想偷懶啊,年紀輕輕的可不是什麽好事。”錢逸群上到車裏,見楊衝鋒真跟著做進車裏,“不過,這樣也是一種選擇。江北省規劃即使做出來,要真正推動工作半年之後能不能有實際的工作都難說,一年之後看到跡象就算好了。在這之前,江北省幹部工作作風的整頓勢在必行,沒有一支素質過硬的隊伍,要想將這一規劃變成現實的東西還真做不到。”
“我哪想得到這麽多……”楊衝鋒笑著說,這老頭先前還信誓旦旦地表示不會再關心江北省這邊的建設工作,此時,將一些具體的事都想到了,是不是擔心自己想不通?跟他往來這麽久,還從沒聽他說這麽長的話。
見楊衝鋒這樣回應他,錢逸群也知道自己是多慮了,楊衝鋒這個人雖年輕心裏卻又更多讓人看不透的東西。他對江北省這邊的種種反應是不是都琢磨清楚了?
“快滾吧。”錢逸群沒好氣地說,白擔心一場讓他心裏也不好受。
“這時候我到哪裏去?得,送您老是領導安排的工作,我要一絲不扣地做到、做好。”楊衝鋒笑嘻嘻地,表示出賴皮的樣子來,這樣子如果給其他人看到,哪會相信他是一個省委副書記?“再說,我這時回去參加這個會,什麽話該我說什麽話不該我說,我可分不清。”
錢逸群才知道他是故意躲開這樣的會議,將頭疼的事情丟給劉明新去處理,反正劉明新怎麽處理,對楊衝鋒說來都無所謂。在江北省這邊經濟建設的規劃已經作出來,至於詳細的具體工作如果沒有達到既定目標,那是劉明新在用人上的不準,對楊衝鋒也是一種烘托。劉明新哪會掂量不出輕重?
等相關決定做出來後,楊衝鋒隻管去執行,那又回避開必要的矛盾。得到更有利的位子,也不是他力爭貪多所致,誰要不服氣也不好表露出來。
“年紀輕輕的,肚子裏鬼名堂這樣多,不怕拉肚子呢。”
“我這叫憨厚、樸質,給您老這一說我變成大壞人、大奸臣了,你說我冤不冤?”
車到酒店,楊衝鋒陪著錢逸群說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聊一陣,錢逸群說要提前走,不肯參加宴會。楊衝鋒也不多留,知道送別宴會那些話給錢逸群聽著連飯都吃不香,對江北省未必就是好,對省裏的領導們而言他們跟錢逸群吃飯也很憋屈,大家都不想有這樣的飯局。
航班還沒有到,但從省城往錢逸群所在學院有直達快車,時間也短,或者直接讓人開車送錢逸群回去也成。當即將省府的車調一台過來,將錢逸群送到高速路口才折回。
送走錢逸群,才給劉明新打電話,告知錢逸群已經離開江北省。劉明新也不好責備什麽,讓楊衝鋒回省府參加會議。
楊衝鋒趕回省府,這邊也不會等著他到來,等他到會議室後,許多討論都基本定下。周易將這些討論整理稿羅列的內容給楊衝鋒看,楊衝鋒笑笑地坐著瀏覽,見主要的工作都跟之前的預計吻合,自然不會再說什麽,既是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也不會跳出來說,具體工作中對這些討論情況也會做調整。
劉明新等楊衝鋒看過這些文稿,要他說出自己的意見,楊衝鋒哪肯多嘴?這時說什麽都不見得好,還不如不做聲更妙。交代幾句,表示自己對之前所討論的結論都是全力支持的,而他自己也完全服從省裏工作安排。
楊衝鋒這種態度雖說讓一些人看不過,但如今誰不知他是江北省的新貴?
省委副書記職位的任命已經有幾天了,周易到崗位後,將李雷之前的辦公室重新收拾,稍做裝修,等楊衝鋒過來就職,這也算是周易到江北省做的第一件事。同時,也表示自己的立場,釋放出善意。隻是,楊衝鋒一直在錢逸群那邊做工作,要將之前的工作做完才可能到省委來就任新職位。
周易之前跟劉明新有怎麽樣的往來關係,江北省知道底細的人非常少,楊衝鋒見到他來接替何長宏,自然要了解一下周易的底細。但他不會對誰去亂說,周易曾文過頭,省委那邊的辦公室要怎麽裝修,楊衝鋒表示沒什麽要求,他弄好後又請楊衝鋒過去看看,有什麽不滿意或要添置的東西,請楊衝鋒先提出來。楊衝鋒隻是表示感謝,沒有真的去看。
對工作環境楊衝鋒從來都不講求,基本的工作需要的設施又不用自己提出來,工作人員肯定都給準備好的。送走錢逸群後,楊衝鋒沒有理由再拖後不到省委去履新,下午在上班前的點,楊衝鋒帶著劉瀟然往省委走。省府這邊的工作還沒有完全交接,如今,沒有安排人來接替他的工作。
張韜鵬表示楊衝鋒之前抓的經濟建設工作,請他耐心等等,看京城那邊有什麽安排。擔負的工作名義上則由胡晉南來掛著,胡晉南實際能夠做多少工作,張韜鵬是信不過他的。這一點,胡晉南也不好說什麽。當初跟李雷在一個陣線上,之後選擇背離李雷,想往劉明新陣線靠過去又沒有得到那邊明顯的接納信號,不上不下地,張韜鵬對他這樣的人雖不會逼緊自然不會太放在心上。工作上將胡晉南排擠在外、不信任,也讓胡晉南沒有更好的辦法來緩解。
全省的工作重心是在經濟建設大局上,但具體到每一個時間但,工作的核心和重點又分階段。如今,要對江北省未來經濟建設做好全麵的規劃,楊衝鋒雖說已經離開抓經濟建設的副省長職位,上午的會議上還明確地列出,楊衝鋒是負責這一工作的最主要的領導之一,排名在胡晉南之上,自然,在工作上的話語權也要高。
楊衝鋒跟劉明新和張韜鵬表示,他不參與具體的規劃工作,之前,錢逸群給省裏的建議就是規劃江北省未來經濟建設的標向物,楊衝鋒參與者方麵工作主要就是看作出來的規劃是不是跟這一核心吻合。水陸兩條經濟動脈的建設,具體落實成方案、項目策劃,要做的工作量是非常龐大的,成立專一工作小組,這個小組的成員將是全省的經濟熟悉的幹部、專家,對於這些人的素質和眼力,楊衝鋒表示信任。他們也有能力將這一工作推動到位,但最後結果怎麽樣,實際上還是看省裏主要領導之間的利益來定。
這些事情既複雜又簡單,省裏主要領導曾隻要意圖一致,具體工作的人哪會自作主張?
先拋開這些複雜的事情,拋得開,問題就變得簡單了。正如錢逸群離開前說的,如今江北省還有一項主要的工作——幹部工作作風的整頓,這一工作的推動才是接下來在全省進行經濟建設順利推進的基礎,沒有一個素質過硬的幹部群體,什麽樣的規劃執行起來都會變樣,無法實現既定的目標。
這也是一場硬仗啊,好在三年前楊衝鋒在平通市就開始了探索,如今有三年多的積累,在全省逐步進行推動,阻力也不會過大吧。
幹部工作作風建設的推進,肯定會涉及到省裏主要領導們的利益,劉明新、張韜鵬兩人在認識上溝通好,其他人的利益和立場對楊衝鋒說來也不會無法克服。省委shu記會議上可先對這一工作意圖確立並通過,再到常委會上通過,再出手推動工作,阻力即使有也不可能擋住省裏的意圖了。
過來履新,這次走進省委的意思就不同了。下午正逢上班之際,省委的幹部們見到楊衝鋒和劉瀟然都紛紛站立招呼致意,將自己的態度表達出來。新的省委副書記就任,對省委的人說來這位既熟悉又覺得陌生的領導,接下來會在省委裏掀起什麽風浪都難以預料,心中自有些惴惴不安。
很多人都看到幾年前楊衝鋒初到平通市,將平通市建設起來,隨後因為這一成就躍居副省長之位。背後是不是還有更多的故事確實說不好,但從表象上看,這位在省裏沉默三年的年輕領導積累足夠的力量之後,一發力將華英市多年未能解決的曆史問題,順手之間解決掉而自己也跳躍到省裏排位第三的高位上來。這種升遷的速度可謂神速,但每一次升遷又讓人不得不服氣。
這一次升遷之後,這位江北省的新貴會有哪些接下來的動作?誰也說不好,看著這位新任的副書記一臉和氣的樣子,誰會相信他在華英市那強橫地摧毀高開善及其團夥,誰又會相信陳佳、李雷這樣的高官就是他一力之下栽倒,結束政治生命的。
周易先得知了楊衝鋒回到省委來,當即要行使他省委大管家的職權,在楊衝鋒即將上樓時,周易便出現了。劉瀟然見了他,急忙走兩步到周易前麵,說,“秘書長好。”劉瀟然的工作崗位也會從省府辦公廳,轉到省委辦公廳,隸屬周易之下。省委辦公廳沒有省府辦公廳那麽龐雜,但職權上、待遇上無疑要比省府辦公廳稍高一層,完全體現了黨管一切的核心命題。
“瀟然好,辛苦了。”周易點頭示意,便對楊衝鋒說,“楊書記來了,我帶您去辦公室先看看,有什麽要改善的還要請直接說,我讓他們去改。”
“客氣了,秘書長這樣客套呢。”楊衝鋒笑著,兩人伸手相握,也不會再公共場合表現彼此之間的關係讓其他人看,一路往辦公室而去。
進辦公室,前麵一小間是劉瀟然今後的辦公地,往裏間則是楊衝鋒的辦公室,在結構上跟之前沒有什麽兩樣,也是各地主要領導辦公室的統一格局,外麵是專職秘書的辦公地,裏麵是領導的辦公地。劉瀟然沒有看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跟在領導身後進楊衝鋒辦公室去。
到辦公室,周易跟楊衝鋒坐在沙發上談著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劉瀟然麻利地給領導泡茶,遞給領導。先給了周易,周易看著劉瀟然麵帶笑容,說,“楊書記先吧。”
“秘書長來了是客呢。”楊衝鋒笑著說。周易笑著接了,說,“瀟然非常不錯。”
“謝謝秘書長,我還有很多方麵都要學習,今後要請秘書長多指點、多批評。”劉瀟然說,他確實到省裏時間還短,很多方麵都還不熟悉,甚至不少領導都沒有接觸過。這句話也是他由衷之言,又是在周易這位管轄的領導麵前表示自己的態度。說後,劉瀟然便出辦公室,不會影響領導們談話。
楊衝鋒初到省委來履新,省委這邊會不會搞一個儀式也不知,周易過來將這邊的工作跟楊衝鋒溝通好,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才會順利。
談一會,將辦公廳日常中的一些工作說了,楊衝鋒便問,“下午書記忙不忙?到這邊來還是先要見一見書記。”
劉明新的工作日程都是周易在安排的,他雖說到江北省時間不長,才幾天,但這一的能力還是很高,已經理順了。工作上手之後,省委這邊的事很多都在周易的掌控之內。“楊書記,下午明新書記有一個空檔,你這邊方便什麽時間,我過去跟明新書記溝通。”
“我這邊時間完全挪得開,下午沒安排具體的工作。”
周易很快離開,劉瀟然送到樓口才返回來。先到領導辦公室去,看有什麽要自己收拾的,熟悉環境後今後在工作上才不會有疏漏。楊衝鋒見劉瀟然走進來,說,“怎麽樣,有沒有不適應的感覺?”
“老板,我會盡快熟悉目前的工作,辦公室這邊有什麽要調整的地方,我跟秘書長匯報。”
“辦公室隻要有基本設施就成,至於其他的也不必改變。”這裏的裝修比起省府那邊要高級,隻是楊衝鋒也不好讓周易改,撤去或更換這些擺設會不會讓這邊的人以為自己作秀?會不會讓劉明新等其他領導心裏有想法?這些事確實不是重點,沒有必要在這些事情上讓人以為自己很強勢。
劉瀟然見老板這暫時沒事便將楊衝鋒的茶杯端到辦公桌去,才出來。回到自己辦公桌,先熟悉這裏的情況。秘書的辦公地及設施基本雷同,沒什麽大區別,劉瀟然將辦公桌都看一看。開了電腦,要將自己熟悉的一些程序和軟件裝上去,之後才好用。
坐在新辦公地,劉瀟然也在感概。之前自己工作五年要為一個主任科員都難以謀到手,如今,跟在老板身邊,這些都不需要自己去思謀了吧。到省裏之前是副科級,但在來省委之前已經提為正科級,過兩年自己上副處級隻是時間問題。在秘書圈子裏,之前自己雖不至於落在最後,但如今按一般規則已經是省裏排位第三了。
除了嚴格新、向笛這兩人就該輪到自己,劉瀟然也不會誌得意滿,在省裏的資曆太淺,前後時間算起來才一個多月,省裏很多領導都不熟悉,也有很多人都不認識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工作非常多,至少要先熟悉這些人,建立起自己的消息網絡,才能更好地為老板做好工作。
懷才市那邊的人會有什麽感想?之前懷才市主要領導對自己的客氣還居於麵子上,如今,自己到懷才市去,他們會有更多的誠意了。不過,這些對劉瀟然說來也知道要把握好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掌控好自己才是最難的,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優勢、優勢背後隱藏的危機,才能更全麵而理智地處理好麵對的複雜問題。自己地位的改變,肯定會有很多隨之而來的改變,此時,進入工作狀態之前,先想清楚這些,對以後工作了才有更準確的處理分寸。
在工作筆記本上記下一些事情,既有目前的工作,也有對自己的警醒。
周易打電話過來,告訴劉瀟然劉明新書記那邊的時間安排,讓他轉告楊衝鋒。見時間不多,劉瀟然便去辦公室裏跟楊衝鋒說,兩人一起出來往劉明新辦公室走。在同一幢樓,也不要多少時間,見嚴格新在外麵等候著,劉瀟然跟在楊衝鋒身邊對他示意,微笑已對,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看見。嚴格新似乎微不可查地表示了下,注意力主要在楊衝鋒那裏,客氣地招呼後,引著兩人往劉明新辦公室走。進辦公室後,劉瀟然在外麵等著。過一陣嚴格新出來,見劉瀟然站著,說,“瀟然,到我這裏還客氣什麽。”說著取出杯子來,“要茶還是要咖啡?”
“嚴秘書客氣了,謝謝,領導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出來呢,就不弄這些了。”劉瀟然說,兩人都是做秘書的,不管之前是怎麽樣的關係,今後彼此的立場怎麽樣,但表麵上確實要做出一些場麵來。秘書的立場就是領導的態度,秘書私下有自己的往來關係,但立場上卻不會跟領導相左。
“估計兩位領導有不少問題要交流呢,不急。”嚴格新比劉瀟然資曆老多了,四十已過,副處級好幾年了,跟在劉明新身邊才兩年多,有可能給調到正處級別,但這時不會在劉瀟然麵前擺老鳥,顯得和氣。劉瀟然才二十幾歲,兩人的起步完全不同,今後誰走得更遠都難以說準。嚴格新看到周善琨、也看到陳雨蘇,自然不難看到麵前劉瀟然的前景。
“那就喝茶吧,嚴秘書、嚴哥,我來吧。”劉瀟然走過去要將杯子要過來,自己動手泡茶。
“還客氣呢,到這裏你就坐著吧。”劉瀟然姿態放得低,嚴格新也不會高調,對劉瀟然尊重就是對楊衝鋒這位新晉的省委副書記的尊重。
兩人坐下喝茶,劉瀟然再次表示自己在秘書工作上是一個完全的初哥,要嚴格新多指點一些要訣,嚴格新便誇劉瀟然在經濟建設方麵的專長,不會真對劉瀟然露出絲毫能者樣子。
楊衝鋒在辦公室裏跟劉明新交流,自然提到省裏近期的工作,先討論經濟建設方麵,目前主要是要做好對全省經濟建設的規劃,工作小組已經成立,兩人都是小組裏的領導,劉明新扛總,楊衝鋒做具體負責者,今後對小組所做的規劃第一關審核就是楊衝鋒,平聲也會跟小組有更多的交流,才能讓小組工作推進不至於偏向。
這個問題的交流主要還是沿襲了上午的討論,楊衝鋒送錢逸群離開省裏,沒有才能加當時的討論,意見沒有表達。此時劉明新要他說一說,楊衝鋒自然不會像上午那樣收著藏著。
這個話題肯定說不透,很多具體的問題要等麵對之後才能綜合方方麵麵的條件來定奪,錢逸群所提出的也不過是粗略框架,具體的情況也要依據實際來做。
“班長,江北省目前最緊要的患有一項工作要推動了,才會讓江北省接下來的經濟建設工作順利落實。”
“你是說全省幹部工作作風的整頓工作?”劉明新笑著看楊衝鋒,知道他工作起來很講求效率,但見他一過來就將這一工作提出來,心裏也是有感歎。
每一個階段工作的重心,對劉明新這樣的人說來完全能夠把準脈,楊衝鋒點到這樣的話題太自己能夠想到目前江北省所處的階段。心裏在感歎,也在思謀,對楊衝鋒目前的職位是不是一開始他就謀劃好了的?真這樣,這個年輕的新貴今後對自己的威懾可不小。不過,即使楊衝鋒有更大的潛力,跟他劉明新也沒有直接的衝突。
有周家在背後推動自己才能夠上到目前的高位,至於今後還有多少上升的空間,能不能在政治ju常委占一席,劉明新真不敢想,也知道自己的底蘊完全不足。不論是背景、實力、業績、視野、經曆、人脈,隨便拿出一項來,自己都沒有出彩的方麵。從某種意義上說,目前能夠在江北省掌控目前省裏經濟建設的大勢,就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大業績。能不能做成這件事,能不能在這一工作上出彩,能不能進入政治局圈子謀求到一個委員或候補委員,就看三五牛後江北省發展起來在全國經濟建設大局裏的地位。
天時、地利對自己說來確實都存在了,至於人和,目前的江北省也有不差的基礎。至於怎麽掌控與把握,自己確實是一個主導因素。麵前這個人,自己如果要壓製他、攔阻他的前進步子,使得周家那邊周玉波率先出頭,勢必在江北省這邊會有難以想象的衝突吧。
自己真有把握壓過他、阻滯他前進的步伐?甚至隻要讓他緩幾年都能夠實現這一目標,這也是周家讓自己到江北省來接替蔣為為的最根本的意圖吧。周家不好直接對楊衝鋒出手,自己身上沒標上周家的標識,才不至於讓黃家對周家全麵反擊,也不會惹出楊衝鋒集團對周玉波不留後路地反擊吧。
隻是,自己如今還有多少選擇?真的將之前的意圖實施出來,麵前這人會有什麽反應,劉明新覺得真拿不準。李雷是一個例子,華英市是一個例子,之前的陳佳也是一個例子,還有京城南宮家更是一個絕好的例子。感覺自己沒有一點把握,如果自己選擇合作,那今後在江北省這邊的建設工作大方向就確定下來,未來三年或五年的局麵也能夠預判。江北省的經濟做出來後,在全國排位隻要進入前五,就完全能夠保證自己成為政治局委員,也將是自己一生最輝煌的時段!
隻是,劉明新還不敢完全定下今後該怎麽做這個選擇題,根本所在還是要等周家那邊的意思,自己依憑在周家,脫離周家的根本後,自己能不能保住江北省的位子?
在華英市和高開善的問題上,周家一直沒有表示,自己幾次跟那邊通電話,都沒有得到答複。甚至那幾天在京城時,請求到周家老宅探視周老爺子,都給回絕了。這讓劉明新心裏極為不安,跟周家之間的裂縫是他所不願的,目前要怎麽彌補卻找不到辦法。
辦法不是沒有,如果他在江北省這邊直接出手將楊衝鋒前途給斷掉,周家自然會對他有更親近的表示,甚至有更實惠的回饋。隻是,自己能做到這些?
麵前這個人看著對自己很尊重,這個表象會讓很多人都給迷惑住吧,對華英市的雷霆一擊之前,誰會想到他動用錢逸群這樣的存在來推動?而如今回過頭看,對華英市的雷霆一擊隻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細節而已,背後的謀劃與運籌遠遠不止甚至不止於江北省這一隅。當錢逸群將考察過後對江北省未來經濟建設的建議提交出來,或者在之前楊衝鋒的私下匯報裏,就讓人看到江北省所處的境地,放眼全國形勢,江北省就是國家對大西部進行第二次開發建設的前沿陣地,這樣的建設與布局,誰還能夠攔阻?
順應而為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麵前這家夥是自己看到了,還是之前就接到消息,是黃家準確地把握住這一發展契機?
理智一些,也知道江北省接下來唯有將全省幹部工作作風整頓這一迫切工作做起來,才是京城高層願意看到的,自己還能攔阻嗎?
直到楊衝鋒告辭離開,回味兩人之間的討論,見自己思路受到影響而不清,使得這第一次見麵談工作卻給楊衝鋒將主調子拿在手裏。心中一驚,今後可不能再有這種情況出現,要不然自己在省裏患有多少自信、多少威信?
初步議定的根本工作作風整頓先以懷才市作為試點,三個月後全省鋪開,半年後省裏檢查效果,對整頓不力的地區,一把手一律撤換。這一條要求看起來有些嚴苛,在楊衝鋒那裏是樂意見到這種結果的,他目前隻有兩個市屬直接掌控,平通市和華英市。平通市目前是示範點,華英市有何森、周善琨在推動工作,那邊之前又給打擊得七零八落,推動幹部工作作風肯定少了阻力。
張韜鵬在這一工作上跟楊衝鋒保持一致了吧,雖說不完全肯定,這種工作的推進必然會碰觸與損及張韜鵬的利益,但楊衝鋒可能不跟張韜鵬先溝通?這種可能性自然不會存在,這讓劉明新感到壓力真不小。確實要好好琢磨目前省裏的新格局,這種格局的變化,誰能夠主動找準自己的位子,找準自己該謀求到什麽樣的利益,才會有更好的底氣、才不會自亂陣腳吧。
感覺自己的感歎太多了些,劉明新手壓住頭部,用力地按一按太陽穴,一股痛感讓亂糟糟的腦子停下來進行調整。
不論是誰,手底下有這麽個強勢而無法掌控的人,都會頭疼不已。
田方仕曾到懷才市做調研,進行幹部工作作風建設的試點工作,當時隻是選了九曲縣,之後對上坎鄉那些領導進行考評。考評的結果出來後,當即建議將這些人解職不用。九曲縣即使有想法、有人想保住這幾個人,但作為省裏組織部一個工作試點,市裏也沒有更多的立場來唱反調。
楊衝鋒接任李雷的位子,成為江北省第三把手,全省各地很快都得知這位新貴,對於新省委副書記的飛躍晉升隻是讓下麵的人震驚。之前,楊衝鋒對華英市所做的強硬手段更是讓下麵的人擔心,這樣強勢與強硬的人物擔任抓幹部隊伍的副書記,今後的日子會不會很難過?自然,有人歡喜有人憂。
熊定君與唐國懷在懷才市不僅心不合,表麵上都不和,在工作上彼此拆台的事都曾發生過。新任領導上位這兩人也感覺到省裏會對懷才市有進一步的關注,江北省經濟建設大局的推動在省裏主要領導及一些專業刊物上都開始做輿論宣傳,熊定君、唐國懷等也能夠認清這一點。
熊定君覺得自己比唐國懷有更多的優勢,一則他說懷才市的市委書記、一把手,省裏肯定會維持一把手的威信,更主要的卻是唐國懷之前在省裏的根子是李雷,如今李雷即使還沒有明確的處理結果,也能夠讓人看到這一陣營的消亡,唐國懷已經是無本之木,水中漂萍,自然無法跟他相比。省裏會不會在新領導到任後,接下來清算之前走李雷路子的那些人,都讓熊定君期待。
唐國懷彷徨不安之際,如今對他出手時最為有利的時機。九曲縣恰好是唐國懷的地盤,田方仕選擇這樣一個點,在熊定君看來都有可能是省裏預先進行的安排,如今,在九曲縣那邊有利結論後,用這樣的籍口到省裏領導麵前匯報工作,露一麵,或許就是最好的機緣。
知道省裏接下來會在經濟建設工作上大刀闊斧地上項目,懷才市這邊將有怎麽樣的狀況省裏還沒有透露,熊定君覺得隻要跟省裏主要領導關係做好了,自己作為市委書記,即使對經濟建設工作生疏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想清楚後,當即讓滕文韜到辦公室來,讓他直接跟劉瀟然聯係,試探一下到省裏匯報工作是不是適合。熊定君自己不好直接套劉瀟然的口氣,滕文韜確保一樣。滕文韜抓全市的工作聯絡與協調,市委的大管家,之前跟劉瀟然有工作上的往來,而且,滕文韜對劉瀟然也看好雖說沒有將劉瀟然調到市委辦來用。
滕文韜得知領導的意思,也覺得如今懷才市唯有更主動一些,跟省裏之間的關係,懷才市目前確實有更好的途徑與渠道,那就是劉瀟然在楊衝鋒身邊當秘書。領導的深一層意思滕文韜也能夠想到,說,“書記,要不要將匯報材料準備好?”
“先聽一聽瀟然的口氣,楊書記才上任,第一步會怎麽走得摸清了。”“還是書記看得準。”滕文韜說,偶爾給熊定君說一兩句順耳的話,也是彼此之間維係好關係的必須。
劉瀟然見來電是滕文韜的,等電話鈴聲多響幾下,裏喲跟這個時間段來考慮一些滕文韜會有什麽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