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底班
“頭痛啊,你或許聽說過,錢逸群教授到江北省後,第一站就是去大江機械集團,之後,還跟對方老總見麵。誰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不就是要找一個讓我頭疼的關卡丟給我去解套。”“或許不是這樣,錢教授的用意確實不好猜,也要大江機械集團認清形勢,抓不住機會那是他們的事,江北省這邊也不會因為他們停下來等。”
“對,就是這個意思。今天跟對方攤牌,有長宏幫我守住陣腳,完全可大殺三方了。”“衝鋒肯定有周全的思路和布局了,我多看看。”
吉慶會所外,艾溫冬在門外等著,見楊衝鋒的車到了後,忙走幾步要去開門,在京城圈子裏,如今楊衝鋒雖說極少混圈子,可地位在那裏擺著,艾溫冬跑去開車門也不丟臉麵。卻見車裏下來何長宏,讓艾溫冬心裏一驚。何長宏在江北省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對何長宏也熟悉,打過交道,如今他雖說不在省委秘書長的位子上,但之前的經曆與能力,艾溫冬不覺得何長宏會有多失勢。如今見出現在這裏,說明何長宏已經跟楊衝鋒關係密切到這種地步,今後該怎麽處理跟何長宏之間的關係,得另有姿態。
“何秘書長來了,稀客稀客,歡迎歡迎。”艾溫冬那一瞬間想明白是怎麽回事,當下說兩句套話,還得等楊衝鋒這位正主下車。轉而見楊衝鋒下來,說,“楊少到了,請。南宮大少在裏麵等呢。”
見南宮無極先到來,楊衝鋒心裏總算放下一些心思,知道今天見麵吧不論如何,最後的結果已經有了,至於過程就不怎麽重要。看來南宮家對江北省那邊有了新的研究,也看到江北省未來的前景。讓南宮無極等拋開之前的恩仇並不容易,但好在有錢逸群居中搭線,情勢就微妙多了,也讓南宮家有更好的心態來麵對這一局麵。
“艾總費心了。”楊衝鋒往裏走,有多久沒有見南宮兄弟了?回想當初的種種,特別是四年前在北省私煙的鏟除中,對南宮家的仇恨真不小,要不是家裏幹預,說不定當年對南宮無極會直接出手。如今回頭看,留下南宮兄弟自己在政治上的得分還比較高。當年要對南宮家徹底打擊,自己如今還會在平通市那裏呆著吧。
南宮無悔暴躁難忍,看著楊衝鋒下車往會所走,說,“大哥,我們就這樣給這鄉巴佬退讓?今天還在京城有臉出來見人?我可不是周三麻子,老子跟他拚了。”
南宮無悔說他不是周三麻子,其實他比周三麻子還差,看事情看不透。南宮無極自然不會多說,搖搖透,苦笑。說,“我們可不在意楊衝鋒怎麽想,甚至將大江機械集團丟在江北省不理。可錢逸群教授的麵子,家裏也不得不給。家裏有些人看到江北省那邊有點利益可圖,貪這點便宜,我們還能怎麽樣?算了,等過這一關,今後有機會找回這臉麵的。”
南宮無極知道南宮家如今的處境,如果單獨麵對楊衝鋒或黃家,都患有一點機會,但彼此之間卻無法分割,南宮家真能夠找到什麽機會嗎?
走進包間,見南宮無極坐著不動而南宮無悔站在那裏虎視眈眈的惡樣,楊衝鋒笑了笑,艾溫冬陪著進來,進到包間後很明智地閉了嘴巴。楊衝鋒見南宮兄弟這副德行,也不跟他們計較,笑嗬嗬地說,“南宮大少、三少,我們有多少年沒有在一起喝酒了?”
“……”南宮無極見楊衝鋒這樣,也不好端坐不動,站起來,“還不是楊少忙著升官發財嗎。”話語裏帶著刺,楊衝鋒也不計較,說,“長宏,我給你介紹兩位京城大少,也是大江機械集團的後台大老板。”說著將南宮無極和南宮無悔進行介紹,也介紹了何長宏的身份。
南宮無極對地方的官員確實不怎麽有興趣,他不是想何長宏這種手裏沒有實際權力的人,更不會放在心上。隻是,楊衝鋒今天將何長宏帶來,自然是有用意的。楊衝鋒如今在江北省升到副書記的高位,在國內第三代核心人物裏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了,他身邊安排一些人做具體的事很自然的。
南宮無極跟何長宏手搭一下,算是招呼到位了。
坐下先喝酒,南宮無悔雖想給楊衝鋒灌幾杯就好出氣,但今天也由不得他。楊衝鋒跟南宮無極先談了江北省的發展近況,以及中宇機械集團的近期規劃,大江機械集團如果跟這邊合作,發展的路該怎麽走、如何布局等等。南宮無極雖然沒有具體抓大江機械集團的業務,但艾溫冬一直都給他匯報這些事情,說到大江機械集團的發展方向,南宮無極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知。
南宮家雖說想要利用大江機械集團在江北省的事實,來換取在北省那邊楊衝鋒的退讓,然後再發展經營私煙業務。楊衝鋒很堅決地堵住南宮無極的想法,也表示這次合作,這邊有足夠的誠意,這誠意是跟錢逸群教授交換才這樣做,南宮家不願意接受對江北省或中宇機械集團而言都不見得是壞事。
說到這種程度,南宮無極確實沒有選擇,唯一的出路就是合作。
從京城回來,楊衝鋒沒有多關注中宇機械集團與大江機械集團之間的業務合作,有艾溫冬與那邊商談。業務上的事也有專業的團隊來做,楊衝鋒也不管南宮無極跟周玉波那邊怎麽交待。
解決了大江機械集團的問題,對江北省省城這裏的形勢就好看多了,也是解決大江經濟的重要一步。接下來,江北省會與大江機械集團商談,將那一塊最適宜建設深水碼頭的地塊收回,補償的條件楊衝鋒也想好,南宮無極沒有立場不答應,而艾溫冬更不會對這樣的操作有異議。
這一工作做順利後,深水碼頭的工作就可以做預備工作,立項的相關工作開始啟動之前,都會有大量的事務要解決。這些實際的工作,楊衝鋒也會丟給一些具體的人來負責。省裏對這一項目的確立也要先形成統一的立場。
這一合作走出實質性一步,對江北市的觸動也非常大。楊衝鋒下飛機,劉瀟然和金武陪著,出機場見江北市市長向文勇帶著市府辦的另一個人在等著,也意識到這一消息在省裏透露之後,有些人也看到機遇,往這邊表示態度來了。深水碼頭項目的運作,省裏肯定會掌控在手,但受益最大的還是江北市。隨著項目的確立,周邊的配套建設與布局的調整,會讓省城江北市在經濟發展上找到優勢項目,這些布局上的優勢發揮出效應來,自然而然會帶動經濟的向前邁進。
向文勇的出現不過是表示江北市的一個態度,或許也有向文勇本人的態度。這樣公開出現在機場上等候,在省裏自然會讓其他人得知,也會有人議論和對向文勇自身的議論。隻是,深水碼頭項目的推進,已經將江北市大建設的序幕拉開,向文勇自然要抓住機會而不在意其他人說什麽。
那些對向文勇白眼的,更多都是沒有機會不得已用鄙視的姿態來平衡自己的心態,真正實力麵前,這些人沒有什麽影響的。
曹陽也來機場等候,這情景確實有些詭異,楊衝鋒見到這些人在外麵等自己,忙著離開機場免得讓其他客人矚目。
上車後向文勇有意靠過來,曹陽也不會跟他爭搶。楊衝鋒見向文勇主動,要他上自己的車。在車裏也很直接,讓江北市這邊先做哪些準備工作進行交待,他們有態度能夠提前將這些準備工作做好,特別是一些施工道路建設、拆遷、安置等工作都要有一個過程,在項目正式動工之前,能夠將這些做好,對今後的施工建設創建更多有利條件,對省裏而言是有利的,也是楊衝鋒樂意見到的局麵。
在車上說不了多少情況,好在向文勇也是有準備的,對省城江北市情況熟知,說起深水碼頭及其周邊的情況也能夠接受,特別是對目前是大江機械集團圈定的地塊,向文勇之前也擔心集團將用地的用途進行私下更改,如今有了這樣的定局心頭放鬆之餘,對車裏這位領導有更多的認識與敬服。
江北省有今天的局勢,可說完全得力與這位顯得年輕的大領導,這樣的領導誰不是壓力巨大?
如今,江北省對幹部工作作風的整頓已經全麵鋪開,有些縣市之前就看到了這種全省鋪開的局麵,懷才市的試點還沒有結束,他們在自家的轄區內先推動這一工作。江北市就是其中之一,這一做固然有拍新領導拍馬屁的嫌疑,但也是在工作上搶占主動,完全符合幹部工作作風整頓的核心精神。
進市區,向文勇便回到自己的車先離開了。曹陽如今在省經濟規劃領導小組裏做事,到機場來迎接領導也是他的工作之一,曹陽之前在省府辦公廳五處,如今做這樣的工作主要職責是進行協調各方麵的事。
回到省委,楊衝鋒讓劉瀟然聯係嚴格新,看劉明新的工作安排情況,要將到京城之行的情況進行交流。省裏這邊雖已經得到消息,這時跟劉明新進行交流能夠討論得更深入也更實際。
楊衝鋒還有另一個難題要解決,那就是何長宏的工作問題。劉明新換掉何長宏的省委秘書長的職位,如今要讓何長宏回省裏來工作,彼此經常見麵也是有些尷尬的。何長宏如今有了這樣的選擇,在心態上能夠端正,但劉明新、周易這兩人卻又成為關鍵,他們在心態上不能順乎,也會影響到何長宏回省裏來擔任職務,特別是劉明新,對省裏的職務有不小的建議權,京城也會征求他的意見,在較大程度上會尊重他的意思。
一把手的優勢,主要還是來自上麵的支持與認可,楊衝鋒知道這些,要做劉明新的工作對他說來也是有些犯忌諱的。隻是,對江北省的經濟建設工作,有這樣一個熟悉的人在省裏的層麵上進行掌控,對今後的工作推動有更多實質性的優勢。
有時候,大局需要個人在各自利益的前提下也要進行調整。將何長宏的秘書長一職換掉都很好理解,包括何長宏自己在內,新一任領導到來,當然想用自己的人。至於怎麽安頓,則看領導的心性。從大局利益上,目前江北省的主要領導之間是統一的,對江北省的建設大方向上如果劉明新所起到的是阻遏作用,京城也會對江北省進行調整。畢竟這邊的建設牽涉到國家對大西部第二階段的大建設,不會因某一個人的阻力而停下來。
當然,道理大家都明白,可在具體的工作上要有什麽樣的選擇卻又是另說。
自己將姿態擺到位,劉明新也會有相應的態度。
劉瀟然匯報說嚴格新那邊在請示書記,這一天的工作都已經安排了,要進行臨時調整得劉明新來決定。
嚴格新很快來了電話,具體安排了時間。嚴格新還說了,晚上要開一個書記辦公會,討論省裏近期的工作,做出初步的決策。楊衝鋒跟劉明新的見麵也要為這個會進行會前的討論,在某些問題上取得一致的意見。
掐著時間往劉明新辦公室去,劉瀟然跟在身後。嚴格新這次沒有在外等著,見楊衝鋒到了後才站起來招呼。劉瀟然送到這邊也就離開,嚴格新帶著楊衝鋒進劉明新辦公室。劉明新見楊衝鋒到來,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笑嗬嗬地說,“衝鋒書記,這次到京城又給省裏立一大功啊。辛苦了。”楊衝鋒在京城那邊的進展,跟劉明新是通氣的,也將何長宏陪著他以前見南宮家的事說出來,是讓劉明新有心理準備。這時,見劉明新笑意如春,也不知他對何長宏的態度回事怎麽樣的。
到劉明新這種層麵上,對人與事都會預先周密琢磨,權衡之後,自有判斷。不會將情緒放在臉上,也不會率性而為,對隱忍已經是修煉到位功力深厚了。
“大江機械集團肯退讓關鍵還是明新書記領導下,我省的經濟大勢對他們的吸引與影響,我不過是跟他們見麵,將省裏的意思傳達到位。”楊衝鋒笑著說,這話確實很假但這時說什麽才是最恰當的?不恰當的話反而是最適合的了。
坐到沙發上,楊衝鋒繼續說,“書記,具體的情況我來匯報。”劉明新見楊衝鋒這態度,也知道麵前這個年輕人不會在某些具體的問題上跟自己有爭執,但在大問題上是不可能退讓的。如今,江北省大勢漸起,還有誰能夠攔阻他的前進?劉明新心裏也在歎息,何長宏在京城的表現他何嚐不知是什麽意思?隻是,縱然將何長宏狙擊成功了,在江北省這邊還是不可能影響到大局,麵前這個人沒有何長宏幫手,也肯定會找其他人來進行幫手,最終的結果不會因之而有多大變化。但對他劉明新說來,變化的因子卻大,跟楊衝鋒站在對立立場一旦明晰,今後自己可選擇的餘地就少了,在江北省、京城那邊支持自己的力量會有多少?
楊衝鋒在回來之前,劉明新跟周易討論過這樣的問題,周易覺得是可以一搏,如果將江北省的大建設掌控起來,自然能夠得到京城的認可。京城那邊要的是結果,不會在意具體實施的個人。問題固然是這樣,但在江北市和省外,劉明新可調用的資源又有多少?這一問題上,劉明新比周易看得透。京城周家的情況,周易雖說是來至周家的旁支,無法接觸到核心,心裏還在以為周家是強大而無敵的,以為隻要周家對這邊進行支持,劉明新自然會有大量的資源跟進。可劉明新在這一問題上有自己的理解與體會,當初在高開善的問題上,至今周家都沒有給什麽話過來,使得劉明新對周家的信心大失。但這些話卻不能跟周易說透,周易在工作上能力是很強,他的底蘊根子在周家,如果將周家的現狀讓他明白了,今後在江北省這邊估計工作推動都會縮手縮腳。
楊衝鋒的態度讓劉明新在感性上舒緩不少,等嚴格新將茶泡好,帶門關牢出去,劉明新才說,“這一趟不容易吧。”
“是啊,當初年輕時,在京城跟南宮家兄弟有些不對,南宮兄弟記恨著,要不然大江機械集團也不會跑到海岸省去找人合作。”楊衝鋒絲毫不掩飾這些,他跟南宮家的恩怨劉明新肯定也知道,沒有必要進行掩飾。
“關鍵還是他們視野不夠啊,有遠見的人哪會看不到江北省的大勢?”“明新書記到江北省後,這邊可用日新月異來形容都不為過啊。”
劉明新老臉有些熱,這樣的話他近兩年來聽過不少,也知道省裏這些進展的核心在哪裏。可楊衝鋒當麵這樣說,既是肯定了自己能夠將這一政績攬在頭上,但他也知道是楊衝鋒為了表明態度而已,這一的成績在其他人麵前他據之沒有多少感覺在楊衝鋒本人麵前,確實有些慚愧的。
劉明新笑著虛指楊衝鋒,用笑來緩解自己的尷尬。
“書記,我先匯報京城之行的情況吧。”楊衝鋒不想在這些話題上,讓劉明新心裏又有什麽其他想法。隻要他知道自己的態度就成,能夠將江北省這邊的工作順利推動,達成既定的目標才是根本,至於過程中誰會將政績攬走,都不是核心,京城大佬看這些問題毒辣得很,哪會看不到真正推動工作進展的人?
大江機械集團與中宇機械集團之間的合作在業務層麵上楊衝鋒自然不會多說,可今後的發展設想、南宮家的一些要求,此時說出來,讓劉明新心裏有底,今後工作的推動會少一些阻力,也是何長宏工作去向的一個關鍵點。省裏的一些工作不是說離開何長宏其他人就不能做,但要想達到最佳效果,人選問題又是非常關鍵而致命的問題。
劉明新一直靜心聽著,沒有插話。之前一見麵先肯定了楊衝鋒為省裏立下大功,此時,各自的心態上都有很謹慎的分寸。
“明新書記,省裏對經濟建設的規劃初稿基本完結,而一些前期的準備工作也得著手。不論是省委還是省政府,每一個人的工作都是以前的三四倍的量,負荷太重。”
“是啊,省委這邊也有人訴苦過,不過,省裏處在這樣的機遇對我們每一個崗位都是一次嚴峻考驗,也是一次絕佳的磨礪機會,這種機會有多少人想要而不得?”劉明新笑著說,楊衝鋒這番話的重心在哪裏早有所料,在京城將何長宏帶著身邊,回到省裏不回避地擺開了說,既是楊衝鋒的風格,同樣對劉明新說來也有種感覺。但劉明新不會主動將何長宏的去留先提出來。
“滔鵬省長抱怨幾回了,省府那邊確實少一個專一負責經濟建設這一塊工作的人。這次到京城,見到長宏常委,書記,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如果讓長宏常委回省裏來抓經濟建設這一塊,他能力卻是夠了的……”省裏的其他工作都有討論,這時直接將何長宏的去留提出來。
劉明新聽楊衝鋒這樣說,看他一會,見楊衝鋒一派坦誠沒有回避他,也知道這件事確實無法攔阻的。何長宏既然認準楊衝鋒,既是不到江北省來,對楊衝鋒陣營而言也沒有損傷,何長宏的用法無關大局。他到這樣的級別後,放到哪裏對黃家、對楊衝鋒都是絕大助力。
“何秘書長確實是一個人才,對經濟建設熟悉、視野開闊、辦事能力強,隻是,何秘書長肯回江北省?省裏肯定熱烈歡迎啊。”何長宏回省裏,最頭痛的就是他的常委問題,省府那邊增設一個常委的副省長,對江北省的格局有較大影響的。
何長宏在江北省資曆較深,又有蔣為為當年留下的一係人馬,跟楊衝鋒聯手後,如果跟他劉明新打對台,確實沒有更好的招數來壓製。周易雖過來幫他,但要說培養一批人馬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劉明新知道無法抵製何長宏回省,但能夠利用這一事給自己多爭取一些有利的條件。“衝鋒書記,晚上要開一個書記辦公會,有幾宗工作你也熟悉熟悉,心裏有一個底……”
楊衝鋒離開省裏才兩天,對省裏的變化也知道,劉明新這樣說,明白他是要自己先答應一些事情。到省裏這樣的層麵,所有的鬥爭最終還是用平衡來維係。劉明新在何長宏的去留上進行讓步,那麽,楊衝鋒就得在其他問題上做出讓步。
楊衝鋒自然會答應,在江北省,他的目標始終是將省裏的經濟建設推動起來,至於其他的事,隻要不與這個大方向相違背,都會做出讓步的。
從會議室出來,楊衝鋒知道省裏肯定有不少人都會覺得驚訝,對於何長宏回升裏擔任副省長的事其他人還難以得到信息,劉明新和周易都不可能先跟其他人透露。消息透露早了對劉明新沒有任何好處,會讓人看到楊衝鋒這邊的實力,而是的有人往這邊站隊。這一次會自己幾乎完全站在劉明新的立場,推動了好幾宗人事任免,使得劉明新對全省的掌控比之以前要強化很多。
或許有人看不出名堂,或許有人會像到其中的關鍵之處。
對楊衝鋒說來,在江北省的布局已經初成,形成了自己的底班,這就足夠了。省裏的大局真得留給劉明新去掌控,要不然對自己接下去的工作推動未必會有利。從高層來看,江北省的主導者是劉明新,而經濟建設的主導者有自己操控就足夠了,自己表現配合劉明新,才會讓京城看在眼裏,認可自己在大局上的胸懷與遠見。
對一個更重要的幹部說來,能不能進行培養,上麵的考察不僅僅是看工作上是不是有能力。胸襟廣闊、遠見卓識、善於跟上下處理關係、對上級權力的尊重等等,都是一些基本的素質,這些素質偏偏又不是刻意培養就能夠擁有的,在一些具體工作的處理上,將這些東西表現出來,看起來是退讓與不爭,但楊衝鋒思謀過自己所要的東西,而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要攬進自己碗裏。
也不管張韜鵬、胡晉南、梁為民等有什麽想法,在書記會上楊衝鋒雖沒有將自己的意思表露出來,當時隻是沉默,很可能讓這些人以為自己不過是在思謀怎麽出擊,張韜鵬也不好直接問自己的應對。此時,眼裏露出的驚異楊衝鋒隻當沒看到。
劉明新和周易也顯得平靜,有著掌控全局的安然。楊衝鋒如此配合也有些出乎預料,雖說在何長宏的問題上劉明新表示了態度,劉明新當然不會食言而肥,今後具體推動時會去做它該做的事,楊衝鋒這樣配合給他的感覺非常妙。
楊衝鋒不會轉性,隻是到一個層次之後就該有自己的做法,這也是一種成熟跟智慧。京城最新看到的當然是江北省能夠在一個微妙平衡的框架下進行發展,作為一個重要的平衡因之,如今的楊衝鋒肯定受到京城大佬的注意,要不然,之前請動錢逸群這樣的國寶級別的人哪會成功。
回到辦公室沒見張韜鵬打電話過來,楊衝鋒也不去給他解釋什麽,能不能看透這一點都不重要。跟張韜鵬的聯手合作,不同的階段也有不同的做法,在一些事情上有不同的看法和態度,未必不是好處。至少劉明新會放心不少,也會讓京城大佬看到自己做事的原則。
坐在辦公桌後,也在盤算自己在江北省的情況。到如今,自己的陣營算是初具規模,反而在這樣的時候,對給劉明新做出讓步,承受的壓力會小一些。江北省十二個市、地區裏,目前自己將華英市、平通市完全掌控之外,懷才市雖說沒有公開站在自己這一方,但之前的幹部工作作風整頓試點期間,這些幹部的調整已經讓整個懷才市的氛圍有了大變化,熊定君、唐國懷等人有機會調整,這一地區完全拿在手裏。省城江北市因為受到平通市在經濟上的輻射、影響,這邊的態度也比較明確,向文勇的立場也看得出來。而這些市、地區都是江北省在建設中最關鍵的環節上。
平通市的火車會延伸到上江市,今後對上江市的影響與輻射也會漸漸強化,這種輻射會讓上江市的決策層在心態上接受平通市,進而接受楊衝鋒的一些主張與要求,對楊衝鋒說來,能夠做到這一點就達到他的目標,並非要這些地方的主要領導時刻往自己這裏走、過來表忠心。
如此可將江北省一條大動脈的建設推動隱隱掌控著,不會讓今後的工作推進受到外界過多的影響而失控。華英市今後除了礦石、礦山是省裏一個重點之外,也將是大江水路的重要一環。水路交通的另一個重要的支點就是省城的深水碼頭,而這一核心今後會由向文勇來做相關的工作,深水碼頭自身的經濟價值之外,更主要的是對這一交通樞紐形成後,綻放出來的經濟輻射與影響的價值,才是真正惠及江北省和大西部開發戰略要徑的所在。
在人手上,如今江北省也漸漸形成自己的底班。最突出的當然是平通市,那一套人馬也是省裏其他人想參插進去都難以做到的存在,完全是自己的大本營,也是自己工作四五年來的碩果。楊衝鋒不在意水對平通市的議論、妒忌與羨慕,在國內隻要稍突出的利益團隊都會有這種存在,何況平通市在經營理念上完全是對外開放的,幹部工作的考評也完全是公開、開明的。華英市的一套人馬,在何森、周善琨等工作推進中也漸漸形成,這一套人馬培養成型,讓自己手下可用的人一下子顯得更充裕。
省裏這邊有何長宏到來後不僅是在江北省有呼應,放在更高層麵上也有一個實力強勁的人。而這段時間劉瀟然、曹陽、田方仕、吳洋、魏征路、滕文韜、馮書儀、張浩等一批人漸漸成熟,在思想上、價值取向上都認同這邊的做法,也在各自工作崗位上展示出很不錯的能力,有較大的發展潛質。
有了這些底班做支撐,楊衝鋒知道自己在省裏的工作推動會順利,也不急於將手下的一批人擴張隊伍,主要是工作所需應運而產生的人才,才是有必要和能夠經受考驗的。刻意去擴張吸納人圈子,那些人未必是今後支撐起來的,楊衝鋒也不想讓人抓住這樣的籍口。
對江北省這邊的布局明確之後,對工作的推動與把握當然有更清晰的掌控。對劉明新要擴展地盤,即使在平通市、華英市、上江市、省城這邊安插忍受都沒有多大關係。這也是這次常委會上為什麽會如此配合劉明新的原因。
過一些日子,何長宏回來負責江北省經濟建設工作的副省長消息傳開,在省裏會不會引動另一種思潮?對劉明新和張韜鵬都會有較大的衝擊,劉明新那邊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張韜鵬或許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那裏的先溝通一番,要不然心裏有疙瘩對何長宏回省府後工作開展也不利。
此時,楊衝鋒的底蘊跟實力或許還沒有張韜鵬這樣經營多年實力強,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卻不是張韜鵬陣營所能夠抵擋的。胡晉南等人如今跟劉明新的接觸已經明顯,在江北省新的政治格局也漸漸顯露出清晰麵目來。
這樣的格局早一些形成並穩定下來,對江北省的經濟建設工作也是有利的。下麵的人才會思想安穩,工作的目標也才能確定。國內的政治和工作思想,本身就是陣營的存在,沒有加入陣營的人就將成為孤魂野鬼,在政治上不會有任何發展與前景。這樣的共識背景之下,江北省這些陣營的存在及早穩固,才是做好工作的大前提、大背景。
長吸一口氣,站起來活動一下,將辦公桌上的電話提起來,給張韜鵬打過去。卻是向笛接聽。楊衝鋒問張韜鵬是不是有空,向笛手捂著電話請示張韜鵬,張韜鵬也是一肚子的話要問楊衝鋒,便點點透。但等向笛說了後,又覺得很多話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彼此之間本來是因為利益而進行合作,之前是張韜鵬在主導彼此的合作,但如今還能夠主導?既然楊衝鋒的陣營羽翼已成,漸漸豐滿,還有多少餘地給他們進行合作?
平等合作的姿態也不是張韜鵬不能接受的,從楊衝鋒出現在江北省之時起,他的強勢就已經不能壓製,到如今還有什麽資本來左右或影響到他?之前的所有合作,很多都是不得已的選擇,如今又有多少選擇留給自己?
一貫勢弱的張韜鵬也沒覺得自己受到多大的挑釁,之前李雷、胡晉南等人的存在,如今換成楊衝鋒,這樣的結果對自己說來還是有不少利好的一麵。與楊衝鋒之間的敵對一直都沒有,更多是合作,這樣的基礎也注定彼此的陣營之間有更多合作攜手的基礎與利益。
見楊衝鋒走進來,張韜鵬看著他,見楊衝鋒臉上平靜,張韜鵬也在苦笑。這個人一直都讓人感覺到差不多認識他的時候,又給人一種遠在前麵沒有趕上的感覺。
“衝鋒書記來了,坐。”楊衝鋒之前進張韜鵬的辦公室很平常,不會讓人有過多的遐想,但如今卻不同了,楊衝鋒是江北省省委副書記,跟張韜鵬之間在工作上的交集相對要少,好在楊衝鋒手裏還要負責經濟領導小組的工作。
當然,兩人的見麵特別又是在常委會後碰麵,確實會讓人多想,隻是,楊衝鋒自己不在意,張韜鵬也沒有必要像之前那邊用隱身法去跟楊衝鋒碰頭。
“滔鵬省長,沒打攪你這邊的工作吧。”
張韜鵬手虛指著楊衝鋒笑著,之後指著沙發,說,“坐坐坐。”當先往沙發坐去。向笛當年對楊衝鋒不怎麽看在眼裏,平通市市長而已,可到如今對方已經跟自己的老板平起平坐了,心裏早沒什麽感概,忙著泡茶端上,自己離開辦公室免得影響領導們說話。
楊衝鋒將江北省的情況跟張韜鵬梳理一番,如此,省裏的形式明朗之後,要怎麽選擇各自的做法那就是自己的事。這樣說了後,情況明顯,楊衝鋒對劉明新的支持用意也浮出水麵。張韜鵬雖說沒戲到楊衝鋒在形勢完全占優的情況下,會由這樣的退讓,但他真做出來後,再看楊衝鋒的選擇,才感覺到這個人看問題完全是另類的視角,偏偏又將核心問題處理得這樣到位。
“韜鵬省長,我在京城遇見長宏了,長宏在京城學習也有壓力啊。”提出何長宏來,自然是有用意的。張韜鵬聽到這話,立即將楊衝鋒的意思想到了,這樣的布局才是楊衝鋒配合劉明新的根子所在吧。拿到何長宏,還有什麽不可交換的?對何長宏這個人,張韜鵬一直是有敵意的,敵意的來源主要是當初蔣為為在江北省對他的打壓,不少動作就出自何長宏的手,或說是經過何長宏的手來促成的,要張韜鵬都沒有怨氣自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