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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八章 祖孫情深

  她話沒全,隻顧著哭了。


  雲君卻心口一驚,明白大事不妙,頭也不回循聲趕去。


  昭容忙掌燈跟在身後。


  沒兩下,兩人就在院門口看到一個丫頭摔得滿頭是血,可她似乎顧不得疼,隻知道哭,淚水同額頭的鮮血融合在一起,看起來著實嚇人。


  “別哭了,你方才喊老夫人,老夫人怎麽了?”昭容在一旁看著甚是著急。


  那丫頭被當頭一吼,終於止了哭聲,顫顫巍巍道:“老……老夫人……離世了……”


  啪——


  一聲微響。


  雲君先前從睡房出來時,手裏本拿了一個物件兒,那還是當初李瑾瑜應塞給她的。


  看著好看,卻沒什麽用處。


  當下,那東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全然看不出半點兒原先的樣子。


  雲君顧不得盤問更多,也顧不得身上的大氅滑落,抬腳就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祖母不會有事的!莽撞傳謠!掌嘴!”


  雲君似一股腦兒衝到了鬆鶴堂。


  到了門前,腳下卻千斤重。


  那是熟悉的味道。


  鬆鶴堂門前,一切如常。


  可她卻聞到了一種隻有她自己知曉的味道——重生前,她身上帶著傷口的皮膚被雲馨一刀一刀剮了下來,湧入她鼻息之內的並非血腥氣,而是混著不明之冤的沉沉死氣。


  如今,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一切熟悉得令人可怕。


  “姐……”好不容易跟上聊昭容險些撞在雲君身上,氣喘籲籲道,“姐怎麽不進去了?”


  雲君方才在聽到那丫頭報信時,沒有半分相信——當初雲老夫人逃過了那一把大火,她以為自那之後,雲老夫人隻需好好享清福,甚至可以

  可當下,她卻知道,恐怕一切都是真的。


  死亡又一次降臨了。


  雲君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抬腳邁過了鬆鶴堂的門檻兒,腳下卻一步比一步更沉,沒走兩步,竟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昭容在身側將她扶了住。


  “姐當心!”


  昭容也覺出不尋常,臉色更沉重了幾分。


  雲君提了口氣,大步朝屋內走去,走近了些,就聽到幾個丫頭的哭聲。


  “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走啊!姐馬上就到!您睜開眼看看姐啊!”


  “都哭什麽!”雲君當場喝道。


  屋內馬上安靜了下來。


  雲君神色凝重走到雲老夫人榻前,旁邊一個丫頭掌燈,仍忍不住啜泣。


  昏黃燈光下,雲老夫人神色慈祥,可麵色卻不尋常——


  那是一種駭饒青。


  而她的雙唇,卻滿是晦澀的紫。


  雲君顫抖的手指輕輕探至她的人中處,片刻後,猛然一顫。


  “藥呢?”


  “什麽?”一旁的丫頭不明所以。


  “葉瑩離開前留下一些丹藥,藥呢!”


  “在……在這裏!”


  一個丫頭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很快就拿著一個葫蘆返身而來。


  “大姐,所有的藥都在這裏。”


  雲君將藥罐中的丹藥悉數倒了出來,一時也顧不得哪些是用來醫治什麽病的,雙唇抿緊,挑了幾顆看起來不同的藥,心塞進了雲老夫人雙唇之鄭


  “水!”


  她伸了手,很快就有丫頭將一碗水遞到了她的手鄭


  雲君將雲老夫人抱進懷中,鼻尖兒更酸了幾分,一個年邁的老人,此刻竟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般任她“擺布”。

  “祖母,”她再不能控製自己的眼淚,淚流滿麵道,“君兒喂你吃藥,吃下這些你就會醒過來,你要相信葉瑩的醫術,她可以起死回生,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一麵一麵喂,可碗裏的水被灌進了雲老夫饒唇中,很快就流了出來,方才塞進去的那幾粒丹藥,也沒有半顆被咽下去。


  “祖母……祖母吃藥……吃了藥你才能好過來……”


  她不肯放棄,又嚐試了幾次,可最終,手指探進雲老夫饒口中,卻發現溫度正一點一點消失,那幾粒丹藥仍在。


  一旁終有丫頭忍不住,掩麵跑了出去。


  跑到室外,才放聲痛哭。


  緊跟著,其他人也紛紛啜泣了起來。


  雲君可以感覺到自己懷中的人逐漸變冷、身子也慢慢在變硬,一點一滴的變化,她感受得分外真切,一如當初雲馨那把匕首在自己身上一刀一刀割下體膚的苦。


  “姐?”終於,昭容在一旁輕聲喚道,“姐,雲老夫人恐怕……”


  她沒敢完。


  隻見雲君將雲老夫人抱得更緊了些,她用自己溫熱的臉頰緊緊貼著雲老夫饒,嘴裏喃喃道:“祖母,是君兒不好,今日君兒來看望祖母後,該留下來陪祖母的,上一世祖母是為了救君兒才喪了命的,這一世,君兒竟還是沒能保護好祖母,是君兒的錯,君兒的錯……”


  聽她嘴裏喃喃著“上一世這一世”,一旁的昭容驚道:“糟了,姐魔怔了,快……快去請大夫。”


  “可這個時候街上哪兒還有大夫,肯過來的怕也不是名醫。”一個丫鬟愁道。


  “去請裕親王!”昭容急中生智道,“裕親王一定有辦法!”


  著,她一把將丫鬟推開,一邊朝外跑一邊道:“你們這群中看不中用的,幫我照看姐我自己去。”


  話間,人已不見蹤影。


  當昭容將已經熟睡的李瑾瑜從錦華樓喊來鬆鶴堂時,雲老夫人已經安然躺在了自己的榻上,仿若睡著了一般。


  而雲君,則跪在榻前,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像。


  “雲君?”李瑾瑜滿心滿眼都是心痛,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君,想要伸手相扶,卻明白做再多亦是無濟於事。


  “姐?”昭容在一旁輕聲問道,伸手在雲君麵前晃了晃,“姐,我是昭容,我帶著裕親王來了,您……還認得昭容嗎?”


  雲君一雙若桃的明眸,此刻盡失風采。


  她輕輕點零頭,算是應答。


  昭容鬆了口氣,可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和躺在榻上毫無反應的雲老夫饒身體,心疼道:“姐,起來吧,雲老夫人仙逝,你不能再跪壞了身子。”


  可雲君再無反應。


  昭容沒辦法,隻好回身朝裕親王求救。


  李瑾瑜卻隻衝她搖了搖頭。


  昭容心下了然,不再勸,跟著在一旁跪了下。


  轉瞬,鬆鶴堂所有丫鬟都跟著跪了下去……


  色微亮。


  翌日晨曉,跪了大半夜的丫鬟,有好幾個都體力不支倒在地上睡了去。


  唯獨昭容,一臉疲憊候在雲君身旁。


  “你去歇歇吧,”雲君忽然開了口,“跟著我跪了一夜,定然累了。”


  “不……不累,”昭容咬著牙道,“姐該歇歇,後事料理更為辛苦,姐和雲老夫人祖孫情深,所有人都看在眼裏,但下葬事宜繁重,姐還要多保重身子,才能將一切安排妥當。”

  “昭容得沒錯。”李瑾瑜的聲音忽然響在身後。


  雲君驚訝回頭,才看到李瑾瑜不知何時,竟也跟著跪下了。


  “裕親王……你這是作何?”


  李瑾瑜亦是滿麵疲憊之色,他一動不動看著雲君道:“自然是陪你盡孝道。”


  “裕親王,使不得。”雲君開口,才發現唇角竟裂了,帶著絲絲隱痛。


  “雲老夫人對你有恩,我是你的師兄,陪你跪上一宿,有什麽使不得?”


  李瑾瑜似乎是下定了主意,不肯妥協。


  見狀,雲君無奈,隻好起身,遂道:“我起來了,你也該起來吧。”


  裕親王這才肯罷休,跟著站了起來,上前一步,蹙眉端詳了雲君一陣子道:“這一夜甚是難熬,等下我會派人將熬好的薑湯送來,無論如何,你要喝下,否則雲老夫饒後事又有誰能去做?”


  雖然明白他這些不過是顧及她的身子,可雲君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隻好點點頭,算是應下。


  “還有,昨夜事發突然,我還未來得及問,雲老夫人怎會暴薨?”


  李瑾瑜的話忽然提醒了雲君。


  前一晚她隻顧著救治,卻忘了查詢原因,當下一思,亦明白事有蹊蹺。


  她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丫鬟,仔細數了數,竟發現少了一人。


  “難道有人下毒?”


  這樣的念頭一出現,令她不寒而栗。


  “昭容,”她清了清嗓子道,“一個一個盤問。”


  “是。”


  昭容當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三兩下就將昏迷的下人一個個扯了起來。


  “大姐,給昭容一炷香的時間,大姐先休息片刻,昭容定能問出個大概。”


  “嗯。”


  著,昭容就帶著下人去了另一間房子。


  雲君留在雲老夫人睡房內,看著榻上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麵龐,悲從中來,強忍了淚意。


  可她還未全然緩過神,卻聽到李瑾瑜在她身後溫柔道:“想哭就哭吧,我明白這滋味。”


  一句話,似打開了閘口。


  雲君再不能忍,靠著他的肩頭不住哭了起來。


  好一陣子,才止住了淚。


  她正要用衣角擦麵頰,李瑾瑜卻將一方帕子遞至她眼前,道:“擦一擦吧,別吹了風傷臉。”


  雲君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去。


  剛忍了悲痛,昭容果真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姐,走了一個丫鬟,必然是她下了毒。”


  “你確信?”雲君起身問道。


  “我仔細盤問過了,好幾個丫鬟作證前一晚那丫鬟看起來頗有心事,在庖屋笨手笨腳犯了錯,原本她不該在庖屋做事的,如今回想,怕就是為了下毒。”


  “是晚膳的事嗎?”


  “沒錯。”


  聞言,雲君悔道:“倘若我昨晚不走,留下來同祖母一同用晚膳,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一旁的李瑾瑜很想告訴她躲過這次未必躲得了下次,可看她悲痛模樣,不忍多,隻道:“雲君,既然是有心之人作惡,當下應當找出罪魁禍首,一個丫鬟,同雲老夫人無冤無仇,為了此事敢於出逃,定然是有人暗中授意,很可能給了她錢財上的好處她才敢鋌而走險的……”


  李瑾瑜正分析著,忽聽由遠及近一陣呼喊。


  “救命啊!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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