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瘋女人
永泰殿中，皇帝楚雲霄下了朝正坐在書房裏批閱奏章，查明清華宮刺客一事的吳昊，得了皇帝的允許進殿麵聖回稟。
“你是說靜妃那的刺客是一個叫紅玉的婢女？可查明了她的身份了沒。”
吳昊吞吞吐吐似有些忌憚，楚雲霄見沒人回應便放下了手中的筆，他抬眼看了正立於自己麵前的吳昊，楚雲霄雙眼微合開口道“這婢女的身份，有什麽不能說的？”
“回稟皇上，這個叫紅玉的婢女是……是，十五年前的賢……賢妃身邊的女官。”楚雲霄聽了“賢妃”兩個字從吳昊嘴裏說出，他先是一驚複而又猛地站起身，麵色大變的楚雲霄厲聲道“胡說，當年伺候過賢妃的女官朕早下令將她們遣散出宮，怎麽可能還會有和她相關的人留在宮裏？！”
“皇上息怒，卑職在清理紅玉的房間時發現了，玉樹宮賢妃娘娘曾用過的物飾。”吳昊見自己的話驚了聖駕忙跪拜在地，他從衣袖裏拿出一塊刻有一個“恬”字的玉佩，高舉過頭頂。
一旁伺候了楚雲霄三十多年的張公公起先也是不信，但當他站到吳昊麵前拿過他手裏的玉佩時，張公公的麵色也有些慌了，他將玉佩遞交到楚雲霄麵前。
“這是朕當年賜給賢妃之物，不對，怎麽你隻找到了這一塊？”楚雲霄捏著手裏的玉佩開口質問著跪在玉階之下的吳昊，吳昊不明皇帝之意隻如實道“回稟皇上，卑職隻找到這一塊。”
聽了吳昊的話楚雲霄將欲問出口的話又咽回了肚子，他頹然的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皇上……”張公公見楚雲霄如此趕忙開口勸慰，卻被楚雲霄攔住他擺了擺手開口道“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清華宮，意外接踵而至得知紅玉真實身份的靜妃也是一臉愕然，她忙伸手拉住身邊的魏春，眼神裏流露出驚恐的神色來，薑氏瞪大了眼睛看著魏春，慌忙的開口道“會不會是她回來找我複仇了！”她不等魏春回答自己便又鬆開手，喃喃自語道“一定是的，她又回來了。”
“娘娘，你清醒一點當年的事情大理寺早就定了案了，我們不全都將罪名加在蘇妃身上了麽，若是真的是她化作厲鬼，也隻會找冷宮裏的那個女人怎會尋到娘娘頭上？”
聽了魏春的話，薑氏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緩和了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笑道“對，她的死與我無關，都是蘇妃一個人做的，不對！那塊玉佩，當年那塊玉佩不是早就同她一起銷毀在大火中了麽，怎麽現在又出現在宮裏！”
“一定是人為的。”魏春看著薑氏，薑氏穩了穩心神回看了她一眼，側目低聲詢問道“誰？你說的是誰！”
“後院住著的……”魏春回看了靜妃一眼到嘴的話又欲言又止，薑氏輕皺眉頭道“你是說楚蘇江，那個女人的賤種？不，前幾年蘇氏已經徹底瘋了，沒有那個賤女人背後指揮單憑那個隻知道讀書的書呆子，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來。”
靜妃搖頭否決了魏春的想法，綠珠從後院的廚房內取了早膳轉回到楚臨逍屋內，她將呈有碗碟的托盤放在楚臨逍床頭的矮凳上，輕聲喚道“殿下，該用早膳了。”
楚臨逍聽了綠珠的話轉過身來，他瞧了一眼隻有一份早膳的托盤，開口道“淩姑娘的那份呢，怎麽沒有一同取來？”
“回殿下，方才吳統領去了後院將婢女都叫到房裏一個個盤問，一時找不到人手，隻得委屈淩姑娘自己去後廚用膳了，粥是剛出鍋的還很燙，婢子先將要洗的衣物拿到浣衣坊去，一會再回來伺候殿下用膳。”
楚琪看到綠珠拿了一堆楚臨逍褪下的衣服準備出門，她便伸手端起了托盤裏的白粥，摸著還有些燙手她輕輕吹了吹，又用碗裏的勺子在白粥上撥弄了兩下
“你忙的去吧，今日我伺候殿下用膳。”
“那多謝，淩姑娘了。”
綠珠道了一聲謝便退出了屋子，雖清華宮因為楚臨逍的病情已經嚴禁，但是宮裏每日得規矩依舊不變，隻讓浣衣坊的婢女派到清華宮的後門上來專門收要浣衣的衣物。
“你在這裏替我一下，我一會就回來。”綠珠伸手從衣袖裏拿了一塊銀錠子，交到上門收髒衣的婢女手中，那婢女收了銀子她四下裏看了看周圍，忙將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與綠珠調換過來，嘴裏還小聲埋怨道
“綠珠，我都已經幫你許多次了，若不是看在以前你幫過我，我可不幫你這個忙，這被人發現了弄不好要殺頭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重情義的，下回我再多付給你一些銀兩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那婢女接過綠珠遞給自己的白紗布，她將白紗布遮在自己臉上轉身回了楚臨逍的房裏，她來時楚琪還未離開那婢女不認得楚琪以為是新來的宮女，她一臉從容的收走了楚臨逍用過早膳的碗碟。
“綠珠，我還沒用早膳，我同一起去後廚。”屋中小翠在給楚臨逍煮藥時就已經在後廚吃過了，便由她留下伺候楚臨逍服藥。
那頂替“綠珠”的婢女也想偷懶，她將手裏的托盤轉交到楚琪手中，吩咐的開口道“那就由你將托盤送到後廚去罷了，記得再拿塊幹淨的手巾來。”
“綠珠，你的聲音……”楚琪見麵前的“綠珠”一改常態，加上她的聲音也同以前不一樣，楚琪多看了綠珠幾眼，那婢女回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看什麽看，還不趕緊去！”
楚琪對“綠珠”惡劣的態度先是一愣，稍站了一會身後見兩人站在不遠處的楚臨逍將綠珠喚了過去，楚琪這才回過神她看了一眼托盤裏的殘羹剩飯，隻覺得腹內饑餓便也來不及再說什麽便帶著托盤離開了。
宮外的長廊上綠珠走到了離浣衣坊不遠處的冷宮門前，她推著髒衣繞到後門，一個頂著一頭髒發的女人似是等了許久，她伸出髒兮兮的胳膊，從綠珠的那車髒衣服裏翻找著。
“娘娘。你受苦了。”綠珠一把握住了那女人的手，眼淚竟克製不住的湧出了眼眶，那女人瘋癲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悲傷，隻是一瞬又回到瘋癲狀，她指著綠珠的臉憨憨的傻笑著拍手道“沒羞，沒羞。”
綠珠見有人來了趕忙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忙將楚蘇江交給自己的包裹沿著門縫塞進了冷宮中，她開口道“娘娘，這是殿下給你準備的新衣，奴婢不能久待你在這裏一定要好好的，我還會來看你的。”
說罷，綠珠胡亂的將遞出來的髒衣收回了推車裏的另一個籮筐中，轉身離去。
等到綠珠離開後，原本還瘋癲狀傻笑拍手的女人，恢複了正常的神色，她伸手撿起了地上的包裹又回到了自己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