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六根不淨
莊子上，上官雲闕已經到了，跪在大廳裏，一句話不敢說。
上官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安安靜靜的喝著茶，眼神時不時的瞥一眼門口。
對於那個媳婦，她曾經很滿意，所以，現在，她既盼著見到她，又盼著她不要來。
很矛盾，可是……
當年寄予多大的希望，現在，就有多麽失望。
很快，管家進來了，稟報說：“夫人到了。”
上官老夫人放下茶杯：“讓她進來。”
秋甲帶著季語涵進來，後麵自然還跟著那個婢女翠芝。
上官老夫人眉頭一蹙，指了指那婢女：“讓她門外等著去！”
秋甲腳步一頓，看向上官夫人季語涵和翠芝。
上官夫人季語涵對身旁的翠芝吩咐道：“你出去等我。”
翠芝抬眼看向上官老夫人，心道，上官老夫人曾經待主子那樣好，想來不會為難主子，於是，對著上方微微行禮，安然退下。
上官雲闕轉頭看向季語涵來了，當即喜形於色：“語涵！”
季語涵不理會他，麵無表情地進屋，雙手合十行禮。
上官老夫人嗤笑道：“庵堂裏的姑子，來這裏做什麽？繼續念經去不是更好？六根不淨，難怪成不得高僧！”
季語涵麵色一邊，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
上官雲闕立馬膝行而來，一把抓住季語涵的手：“語涵，我終於看到你了！”
上官老夫人手中的杯子重重落下：“要談情說愛，需不需要我給你們騰地方啊！”
上官雲闕立馬鷓鴣狀，低下頭。
季語涵也羞愧的低下頭，卻還是倔強的問道：“娘，靈月她，好嗎？”
上官雲闕回答：“靈月嫁給原清揚了，就在馬家村，一個農夫。語涵，你放心，我沒給她準備多少嫁妝，你不喜歡她，我也就不喜歡她，語涵……”
上官老夫人聽得火冒三丈，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上官雲闕身上砸。
“啊！”的一聲，上官雲闕捂著傷痛的額頭，不可置信的看向上方的上官老夫人，“娘？”
鮮血流出，上官雲闕卻大氣不敢出。
“混賬！混賬！”上官老夫人氣的站起身，大步走向上官雲闕，狠狠地踹了他幾腳，“你個無情無義的東西！那是你女兒！嫡親的女兒！你竟然把她嫁給一個村夫！你還配做一個父親嗎！混賬！”
雖然說，上官老夫人已經接受了原家，可是，上官雲闕就這樣隨意的把女兒嫁給一個村夫，還是讓她心氣難消。
一旁的老婆婆連忙拉住上官老夫人，勸道：“您消消氣，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姑娘可讓誰來護著啊！”
上官老夫人長長的舒出口氣，指著上官雲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最後，看向身旁的老婆婆，心累的吩咐了一句：“把她帶過來吧！”
老婆婆點了點頭，對另一個仆從一招手。
那仆從點頭退下，不一會兒，帶上來一個女子，正是令羽。
上官老夫人無力的指著那女子，對上官雲闕說道：“你且看看，她是誰？”
上官雲闕回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隻覺得她有些臉熟，卻是怎麽也沒想起她到底是誰：“兒子不知。”
上官老夫人對著令羽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令羽悄悄鬆了口氣，行禮退下。
上官老夫人長歎一聲，講道：“當年，你為了一個女子，忘憂夫人，背棄了家庭。致使你的妻子，獨守空房。你可還記得？”
上官雲闕記憶回籠，終於想起那女子為何眼熟，可不是與忘憂有幾分相似嗎？
可是，忘憂？
怎麽可能！
“後來，忘憂生下一個女兒。你把她抱回府，命令屬下……”上官老夫人停住了，似乎不忍心說下去，半響，上官老夫人眼含著淚水，斷斷續續的說道，“命令屬下……掐……掐死了你的嫡女，想要讓，讓忘憂的女兒替代嫡女生活在府上。”
“娘，那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你也打過我了……”上官雲闕弱弱的開口。
上官老夫人心痛的看著上官雲闕，突然笑了，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娘！”上官雲闕擔憂看向上官老夫人。
季語涵也皺緊了眉頭看向上官老夫人。
“可惜啊，你無情無義，但你的屬下，卻有情有義。”可悲吧！
“娘？”上官雲闕膝行兩步，有些擔憂的看著上官老夫人，心裏擔憂著上官老夫人莫不是魔障了！
“你的屬下，沒有殺死你的嫡女，而是把忘憂的女兒抱了出去養了起來，和你說，已經換下了。你信了，一直以為靈月是忘憂的女兒。”上官老夫人悲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若他不是自己的兒子，她恨不得直接了結了他！
“娘，你是說，你是說……？啊？”上官雲闕喜不自勝，轉頭看向跪著的季語涵，語無倫次的說道，“語涵，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我們……我們的女兒還活著，靈月，靈月是我們的女兒，語涵，我們的女兒……”
“夠了！”上官老夫人之前上前就是一腳踹去，“沒用的東西！忘恩負義的東西！”
上官雲闕卻還不覺得疼，看向上官老夫人說道：“娘，你看，你嫡親的孫女還活著，還活著呢！我也沒殺了她，你消消氣，消消氣……”
“大老爺，你別再說了！”身旁的老婆婆看不下去了。
上官老夫人又看向跪得筆直的季語涵：“你是不是覺得你沒錯？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年對重傷的她說過什麽話了吧？需不需要我給你提醒提醒，嗯？”
“靈月，還好嗎？”季語涵聲音哽咽的問道。
“不好。”上官老夫人直接兩個字回應。
季語涵當即慌了：“是不是原家待她不好，我去接回她，她是我的女兒，我照顧她！我一定可以照顧好她的！我……”
“以為你，她不好。”上官老夫人無情打斷。
“娘？”季語涵不明所以。
“當年你說你以她為恥，重傷的她，再無求生意誌，是無數名醫救回了她的命。可是，她也因此落下病根，現在，她懷孕了，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還是未知。而這一切，是因為你！”
“不，我當時不知道她是我女兒，我……”
“不知道就可以泯滅到你養了她五年的情感嗎？她叫了你五年的娘，在庵堂門口又守了你五年，還感化不了你的心嗎？你可知道，你那一番話，有多傷她的心？”
“可是，我……我不知道……”
“她傷的那麽重，都得不到你一句憐憫的話嗎？便是陌生人，都不會如此冷酷無情吧！”上官老夫人嗬斥道。
季語涵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心痛如絞。
上官雲闕撲過來，直接抱著季語涵的肩：“語涵，語涵，別哭，別哭，以後，我們好好補償她，好好補償她……”
“你滾開！”季語涵掙脫開來，撕心裂肺的喊道，“都是你！都是你！是你讓我失去了女兒！讓我離開了她這麽多年！都是你1”
“好，是因為我，你別哭了……”
“我要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怎麽能嫁給一個村夫！不行，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你有什麽資格管她！”上官老夫人冷笑。
“我是她娘，我不許我的女兒嫁給一個村夫！我不許！”
“許不許，不是你說了算的！這門婚事，我同意了！”上官老夫人義正言辭。
“我不同意，她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季語涵近乎瘋魔般。
上官雲闕也在一旁幫腔：“好，不嫁村夫，不嫁村夫……”
上官老夫人看著這一對依然不知道悔悟的夫妻，閉了閉眼。
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甩了下去，直接打在兩人身上，一邊還大聲罵道：“無恥的東西！當年你們既然已經拋棄了她，就別想管她！給我滾出去，滾出去！你們要是敢給我上原家的門，別怪我心狠！出去！”
秋甲等人見狀，直接拖著上官雲闕和季語涵就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