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她疼到了骨子裏
此後，大年初七、初八、初九，一連三天，季語涵和上官雲闕，風雨無阻，等在原家門口。
隻是，原家大門再也沒有為他們打開。
而馬家村的村民也因此，再沒給過他們好臉色。
“其心可恨！”
“還故意曲解我們，想讓我們誤會原家呢！”
“得虧我們知道原家的為人，沒有外傳！”
“就是，心思太歹毒了，都這樣了，還逼著清揚媳婦認親，真是臉皮夠厚的！”
“什麽樣的誤解，能讓一個孩子在庵堂門口守五年都不給機會的！”
“還以她為恥，這話是一個當娘的能說得出口的！”
“哎呀，這清揚媳婦本來就動了好幾次胎氣了，聽隱郎中說，胎像太不好呢！弄不好就是一屍兩命！這個時候還來折騰，可見，沒把人當親閨女看的！”
“後娘都不帶這樣的！這不是故意讓人心裏不舒坦麽！”
“就是！怎麽還有臉來！”
季語涵聽著鄉親們那戳心窩子的話，低著頭，眼裏包含著淚水。
她突然想起，自己是來求原諒的，可是，卻惹來一身騷。
她的女兒，她疼愛了五年，冷落了十一年，是她不愛嗎？
不，不是！
她愛她，所以才會遠遁庵堂，因為她怕她會控製不住的殺死她！
她曾經多麽愛她，當初，就有多麽恨她！
可是，她又舍不得殺她，隻得躲開。
她在庵堂門口守了五年，她也在庵堂門內看了她五年。
她看著她給百姓義務義診，心裏安慰的同時，也更加羞於見她！
她沒臉麵對她！
她在庵堂給自己的女兒念了十一年的經，不成想，她的女兒沒死，她還在，一直都是她！
這讓受不住，她白白的錯失了十一年啊！
而這一切……
季語涵轉頭看向上官雲闕，這個罪魁禍首。
當年若不是他在外麵養了外室，還妄想把外室女當嫡女養，命令護衛殺死嫡女，用外室女充當嫡女活在上官府，她又何至於與自己的女兒離了心！
“語涵，你，怎麽了？”上官雲闕看著季語涵噴火的雙眸，心虛的退後了一步。
季語涵步步逼近上官雲闕，語氣平順：“當年，若不是你留戀花叢，處處留情，哐我，騙我！甚至要殺了我的孩子，用外麵野女人的孩子來替換我的孩子！上官雲闕，你的心，怎麽這麽狠！那是你的女兒！你的女兒！”
上官雲闕心虛的低頭，弱弱地辯駁：“這不是……沒死嘛！”
“對，沒死！可是，你讓我一直以為我養得是仇人的女兒！”季語涵指著上官雲闕，眼中似要噴火，“如果不是你說，你殺了我們的女兒，靈月是外麵野女人的孩子，我又……我又何至於拋下她不管……”
季語涵崩潰的癱坐在地上，伏在地上大哭。
依然沒有離去的鄉親聽到這樣的內情，驚得愣在當場，嘰嘰喳喳的說著。
“這得多狠心啊！這可是自己的女兒啊！”
“殺了自己的女兒，讓外麵野女人的女兒充當，這……太狠了吧！”
“快別說了，走走走，大戶人家的肮髒事，還是別聽為好！”
“對對對，快走快走，聽不得！他連自己女兒都殺，不定怎麽滅口呢！”
“啊？滅口？”鄉親們一聽，頓時撒丫子跑了。
上官雲闕看著遠去的鄉親們，裏子麵子都沒了，臉黑到極致。
還不知道這些無知的百姓怎麽編排他呢！
“當年，我是鬼迷心竅，可是，我已經改了，你看，我沒有再養外室了。”頓了頓，又道，“隻要我們還恩愛如初，到時候，想生幾個都行，語涵，我知道錯了。”
見季語涵還沉溺在悲痛中，上官雲闕蹲下身來，輕輕將季語涵攬入懷中：“你放心，我一定能想辦法，讓靈月原諒我們的。”
季語涵奮力推開他，一把站起身，離他遠遠地：“你滾開！都是你！”
季語涵撕心裂肺的衝著上官雲闕大喊：“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啊！你說殺就殺了！你知道我聽到消息的時候有多心痛嗎？我養了那野女人的孩子整整五年，卻被告之，那不是我的女兒！哈哈哈哈……”
季語涵癲狂的大笑。
“可笑的是，我既然深深地愛著我的女兒，我既然想，既然想一直養著她，哈哈哈哈……”
“語涵？”上官雲闕擔憂的站起身，緊張的看著癲狂著大笑，站立不穩的季語涵。
“可是我看著她拿著自己編製的不知名的東西送給我的時候，我多想，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我是真的，把她疼到了骨子裏，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告訴我！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季語涵的眼睛都迷離起來，蓬頭垢麵，搖頭晃腦的，隨時都會摔倒。
“語涵，你別這樣……”上官雲闕雙手不知所措的伸過去，卻被季語涵狠狠拍開。
“我舍不得殺她，又懦弱的不敢自殺，隻得逃，逃到庵堂。可是這孩子，竟然追到了庵堂，我在門口看著她呀，想見她，又怕見她。我愛她多深，就有多害怕見她，我怕我忍不住會傷害她，隻要一想到她是仇人的女兒，我的女兒因她而死，我就恨不得帶著她一起去死！可是，我舍不得啊……哈哈哈。”
說到這，季語涵突然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往回走，聲音飄渺著，漸漸平靜下來，哀莫大於心死：“她在門口等了五年，我就在門內，看了她五年……”
“語涵，你別這樣，你想哭就哭出來，別這樣，語涵……”上官雲闕看著這樣的季語涵，心裏閃過不好的念頭。
季語涵突然一把抓住上官雲闕的衣襟，聲音蠱惑著：“這是我們犯下的罪，就該我們自己解決。你，陪我一起吧……”
說著這，季語涵突然展顏一笑，拔下頭上的金簪，飛速的往上官雲闕心口，狠狠紮了進去。
“啊——”上官雲闕大叫一聲，用盡力氣，一把推開了季語涵，無力的指著季語涵，“你……瘋了！”
“哈哈哈哈哈……”季語涵突然仰頭大笑，指著上官雲闕，笑得直不起腰來，“我早就想做這事了！你，上官雲闕，當初我瞎了眼，看上了你！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季語涵眼神突然一變，笑聲止，季語涵突然舉起金簪，狠狠的往自己心口紮了下去：“靈月，我的孩子……娘，對不起你……”
季語涵麵上帶著笑容，緩緩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