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 有娘還似無娘
原清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睛裏似要噴出火來：“十一年前，你們夫妻鬧矛盾，把罪過都扔給了她，十一年來，對她不聞不問！”
原清揚轉向正要反駁的上官雲闕，質問道：“請問嶽父大人，這十一年來，你知道你的女兒一年到頭都沒有幾天是在家的嗎？你知道你的女兒受了兩次重傷，兩次踏入閻王殿嗎？你知道她有多期盼你能看她一眼嗎？”
上官雲闕頓時愣在當場：“你什麽意思，什麽一年到頭都不在家的，我每月給她的月銀都哪去了！”
“哈哈哈哈……”原清揚聞言大笑，“月銀？怕是你女兒都不知道月銀長什麽樣吧！哈哈哈……”
“我……我也是被小人蒙蔽，都是張姨娘那個賤人，她……”上官雲闕推脫。
“都是被發賣的人了，就不必提起了吧！”原清揚毫不留情的打斷。
“我……她……哎！”上官雲闕支吾了幾聲，到底沒說出個什麽來。
原清揚又看向季語涵：“他是從來沒正眼看過這個女兒，那麽你呢？十一年前，你遠遁庵堂，她不過五歲的孩子，在庵堂門口，一等就是整整五年！整整五年，風雨無阻！你，可曾開過一次門？她何其無辜，為何，你們從來沒有考慮過她？你是怎麽做到，五年來，心安理得的讓她在庵堂門口等著？”
“庵堂？是岐山腳下的庵堂？”有鄉親頓時驚訝的叫了出來。
“那個庵堂我知道，有個小姑娘，癡癡的在庵堂門口等了五年，就住在一個破茅屋裏，還是路過的百姓看她可憐才給她搭的。”
“聽說，就是發著高燒都不挪一步，就眼巴巴的盯著那庵堂呢！不會就是清揚媳婦吧！”
“這也太可憐了！”
“哎，這事啊，豐城的百姓都傳遍了！”
“當時就想啊，這得多狠心啊！”
原清揚掃視了眾人一圈，眼眶帶淚，聲淚俱下的說道：“各位叔伯嬸子，你們口中的那個庵堂，正是我媳婦兒守了五年的庵堂。各位叔伯嬸子，你們說，有這樣做人父母的嗎？”
不待鄉親們回答，原清揚又轉向季語涵：“六年前，中秋，上官府遭遇殺手打上門，靈月不過十歲的年紀，胸口紮了一刀，自己給自己止了血，擔心你的安危，連夜奔回庵堂，隻求見你一麵，看到你平安！可是你呢？你對她說了什麽？”
季語涵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原清揚，雙手都顫抖著，句不成句：“不，不是，當年，她，她不是使得苦肉計嘛！不是，不是，不是受傷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傷得重不重，傷得重不重？啊？”
原清揚嫌棄的甩開她的手，大聲喝道：“你的心得有多狠，才會如此去想一個十歲的孩子！她才十歲，知道什麽苦肉計！就算會，你覺得她是那種會把苦肉計用在自己家人身上的嗎？”
季語涵頓時泣不成聲。
“你可知道，她當時命在旦夕，可你呢，你說，你以她為恥？你不認她？她在你庵堂門口等了整整五年，你卻不認她！”原清揚眼眶中的淚水滑落。
周圍的鄉親們紛紛心疼的落淚，感同身受，看向上官夫婦的目光都帶著絲鄙夷和憤怒。
“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話，讓她放棄了求生的欲望，若不是豐城百姓，放著生意不錯，千裏迢迢找來名醫。你現在，怕是早已看不到她了！那麽，你還能大言不慚的在這兒求她原諒嗎？”原清揚恨不得直接將上官夫婦丟出馬家村。
上官雲闕卻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六年前的豐城罷工，是因為靈月？”
這一句話，讓馬家村鄉親們炸開了鍋。
“這什麽話，自己的女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這是多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啊！”
“怎麽當人父親的！連女兒受沒受傷都不知道！”
“真是造孽！攤著這麽個爹娘！”
“可憐的孩子啊！有娘還似無娘！”
“怪不得原家不待見他們呢！要是我啊，直接打出去！怎麽還有臉來！”
“還豐城的父母官，自己連個父母都做不好！”
原清揚看著上官雲闕，冷冷笑道：“你大概不知道，靈月還有一個名字吧？”
上官雲闕愣神，疑惑。
有村民卻是驚呼出聲：“岐山腳下那個守庵堂的姑娘，不是叫蒲公英嗎？”
“對啊！是叫蒲公英！”
“蒲公英可對咱們老百姓不錯！”
“哎呀，當年紅薯產量，就是蒲姑娘給我們老百姓傳授的，足足增產了一倍呢！”
“可不是！”
“難道蒲姑娘就是上官靈月？”
鄉親們紛紛看向原清揚：“清揚，怎麽回事啊！”
原清揚眼睛直直的盯著上官雲闕，一字一頓的說道：“因為她顧及你們是她的爹娘，不想你們受到連累，才故意編出了這麽個名字！”
季語涵和上官雲闕愣在當場，心頭如遭雷擊，被人當頭一棒。
“你們可知道，若是豐城百姓知道她的父母是你們，會怎麽做嗎？”原清揚看向上官雲闕，“你，怕是就做不好這個父母官了！”
說著，有指向季語涵：“還有你，若是豐城百姓知道，你是她等了五年的娘，怕是西地百姓的唾沫就能淹死你！你還覺得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嗎？”
“對不起……”季語涵早已泣不成聲，癱坐在地上。
“你以她的母親自居，可知道，她心裏最盼望的是什麽？可知道，她現在懷著孩子，半分毛虎不得，你現在過去刺激她，是想要一屍兩命嗎？”原清揚幾乎是吼著出來的。
一想到自己媳婦出了這樣的事，現在還要被騷擾，他就心痛到無以複加。
“我……我隻是……”
“你隻是想求得她的原諒，我知道！”原清揚冷冷笑道，“但是，你的原諒，需要我媳婦以命來回答嗎？”
原清揚說完，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之後，原清揚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冰冷著，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看不起原家，原家同樣看不起你們！從今往後，不要再來！原家，不歡迎你們！”
說完，大步離去。
進門時，還吩咐秋甲說：“若上官大人帶著夫人來了，一律攔在門外，就說，原家不歡迎！”
秋甲長長的舒了口氣，響亮的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