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銘心刻骨的往事
“李大人,你覺得朕這樣做可以麽?”薛韞歡聽了禮官的話,對著跪在另一邊的李大人言道。
“皇上,這是皇上您的家事,您娶的祭妃就是祭奠先皇後的,您怎麽做臣本不該置喙,隻是這事對於一個女子而言,過於殘忍,雖然最終是一死,但是沒必要讓她在死之前受那樣的侮辱。”李大人知道剛才禮官所言的不過是以前幾位楚國皇後受到過的屈辱,他們都是在被薛國最卑微的人侮辱之後才帶著屈辱走上那火刑架的。
本來,楚耀的這個皇後也應該有這樣的待遇,用這樣的刑法對待一個女子過於慘烈,但是比之先皇後所受的屈辱,這已經是小巫見大巫了,可是想到那個獨特的女子要遭受那樣的侮辱,自己就不忍心起來。
可是說完話之後,自己不禁啞然失笑,自己對那個女子的了解並不多,知道的也就兩件事,一件事她不顧婚俗忌諱掀開轎簾笑對著挽華城眾人,另一件不過是她在楚國驛館門口對禮官的據理力爭。她應該是知道自己來薛國是做什麽的,卻能這麽坦然的麵對這一切,這讓他心底對這個女子多了幾分憐意,多了幾分敬重。
“殘忍麽?當年先皇後所受的比這個要多不知幾重。”說到殘忍,薛韞歡若有所思的言道,隻是說話的時候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兩人,眼中滿是淚水的看向遙遠的天際,那裏,曾經有個女人為了自己被別人殘忍的侮辱,最後還丟了性命。
跪在地上的兩人好像已經習慣了薛韞歡在提到先皇後時候的深情,更明白先皇後為皇上所作出犧牲,他們的神色也變得哀憐,先皇後,那是薛國所有人心中的痛,能娶到先皇後那樣的女子為妻,也是天下所有男人心中的理想。
而他們的皇上,也隻有在念及先皇後的時候,才會顯示出自己性情中人的一麵,除了在說到想到先皇後的時候他還能露出平常人的七情六欲之外,其他的時候他們的皇上都是沒有冷情的,像極了沒有任何感情的冷麵君王。
他們忍不住抬頭看座上的君王,一身淡黃的龍紋錦衣,勾勒出他挺拔頎長的身子,如墨的長發被金冠束在頭頂,金冠上碩大的明珠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如玉俊臉,眼眸卻如夜空璀璨的星星一般,因為浸潤了眼淚,愈加的奪目。
“李愛卿,傳朕旨意,按慣例辦。”薛韞歡在沉默了許久之後言道,他的一言,讓跪在地上的兩個臣子臉上閃過幾分顫意,隨即恭敬地領旨,起身,緩緩地離開。
“你們也都下去。”見兩個臣子下去,薛韞歡吩咐周圍的侍女太監,因了薛韞歡的話,他們都舒了一口氣,歡快的離宏德殿而去,現在的君王,像一頭悲傷地猛獸,在這裏伺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觸怒他,性命都難保,能得到他的允準離開,這簡直就是給他們指了一跳逃亡的路,他們迅速的離開,宏德殿隻是瞬間的功夫,就隻剩下薛韞歡一人。
銅漏聲聲,敲打著這寒秋的夜,十年前,也是在這樣的深秋裏,他的袖兒曾經穿著一身白衣嫋嫋婷婷的走向自己,輕輕地為自己斟茶,輕輕地喚自己歡郎,輕輕地說自己最大的理想就是和自己白頭偕老,當時自己的心都是不在意的,覺得那不過是一個女子閨房裏的情趣盎然,卻不想現在成了自己最難忘的記憶,成了自己揮之不去的心痛。
如若時間能回去,那自己真想回到當時,輕聲的告訴她自己也愛她,也想和她白首偕老,像所有平民人家的夫妻一般。
可是他們終究不是一般的夫妻,所以他麵臨了重皇兄的逼宮,所以才有了袖兒的慘死,當時袖兒真美呀,所以所有的眸光都盯緊了他,所有本來追逐自己的眸光都被袖兒吸引,當時的袖兒,一身白衣,薄如蟬翼的白紗輕輕地攏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美好的曲線,就連月光都停止了走動,靜靜地瞧著那個屬於自己的美人。
“皇弟妹,隻要你告訴我們韞歡在那,我們就放過你。然後你還是你的歡王妃。”當時的皇兄帶著垂涎的笑意,對袖兒言道,當時的自己就躲在床下,他能看清楚那些名貴繡履,卻看不到他們猙獰的麵孔,他知道袖兒的美,所以他幾乎能想象袖兒在麵對他們戲謔的眸光時心底的慌亂,可是他不敢出去,也不能出去,現在袖兒所受的所有的侮辱,會因為自己的出現化為煙塵,所以自己隻能痛苦的等待,痛苦的聽著袖兒不斷喘粗氣的聲音。
接下來,他們逼迫袖兒更緊,甚至有的已經襲上了袖兒的床榻,他們不知道自己就在床下,所以他們對自己的袖兒肆意妄為,他們給予袖兒身上的侮辱,讓他忍不住血脈噴張,讓他忍不住想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保護自己的女人。
可是袖兒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自己站起來的路,她用單薄的身體堵在床下,任由他們罪惡的雙手在她的身上摸索,任由他們逼問著自己的下落,他能夠隱隱聽到袖兒的哭聲,可是他卻不能出去,因為袖兒躲在身後的雙手不斷地向著自己搖擺。
是袖兒不讓自己出去,她和自己一樣明白,如若出去,便隻有一死,而父皇和母妃都不在朝中,能夠阻止自己幾個皇兄逼宮的人都不在,如若出去,他隻有死路一條,袖兒是在讓他忍耐,他自己也在忍耐,忍耐的看著他們對自己的女人施以最不堪的侮辱。
袖兒真的哭了,眼睛因為淚水變得像星星一般璀璨,隻是袖兒不再看自己,隻是逼著眼睛,痛苦的接受著自己皇兄們施於自己身上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當時,他是清楚地看到了袖兒身體的律動,隻是這一次,不是因為愛情,不,或許應該說隻有這次才應該是因為愛情,因為她忍受屈辱,為的就是保護自己心愛的男子,那個她願意與他白首到老的男子。
當時的薛韞歡,哭的厲害,隻是不敢出聲,當時袖兒也在哭泣,也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隻有粗重的喘息聲中帶著哽咽,這隱忍的聲音,落到薛韞歡的耳朵裏更加的刺痛,讓他都不敢呼吸。袖兒是不想讓他聽到的,因為怕他聽到之後,會忍不住跑出來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