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歡王斷袖
薛韞歡果真如她所願沒有出來，可是等他的皇兄們都離開之後，他出來的時候，見到的是一片狼藉，當時袖兒的裙擺上全是血跡，鮮紅的血，落在她雪白的裙上，如同深冬的臘梅一般觸目驚心。袖兒的上衣已經被人撕裂，袖兒努力的扯著上衣遮擋著自己胸前的春光，可是仍然遮擋不住，薛韞歡脫下衣服，輕輕地蓋在袖兒的身上，緊緊的抱住袖兒，聽袖兒委屈的聲音在鼻翼中發出，那麽的微弱，那麽的讓人心疼。
“袖兒，我真是無能。”說完之後，薛韞歡的淚就流了下來，濕潤了剛剛蓋到袖兒身上的衣服。袖兒隻是緊緊地抱住薛韞歡，不發一言，隻是緊緊地抱著。
直到現在，薛韞歡都記得當時的溫暖，那溫暖，有將自己灼燒的力量，他們兩人，在深秋，緊緊地擁抱著，抱著，不舍得分開，好像他們的身體原本就是連在一起的，不能分開，或者說是在這件事情之後，他們的身體就連在了一起，不願分開。
如果那晚的災難停止到那一刻，他們也許真的會白首偕老，在他們剛剛情竇初開的年紀，可是他的皇兄們，卻沒有選擇那樣的結局，他們連著經受過摧殘的幸福都不舍得給予，是楚國的國君還是想置他於死地，是他們聯手，將他的袖兒推向了死路，讓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子，讓他的世界永遠都沒有了溫情。
當時自己和袖兒都沒想到，皇兄們的動作會那麽的迅疾，在侮辱了袖兒之後，他們就將歡王府圍了起來，揚言讓他們交出薛韞歡，不然，就將歡王府焚毀。
這話語剛剛落地，歡王府的管家就告訴諸王，薛韞歡就在府中，這更堅定了他們燒毀王府的信心，在王府中的自己和袖兒能聽到他們歡快的慶祝，他們隻能將自己的希望寄托到父皇和母妃的身上，但是他們在千裏之外的楚國，他們不可能分身有數，這樣的現實，讓他們絕望。
“袖兒，陪我一起死，你願意不願意？”薛韞歡聽著外麵眾位皇兄的軍隊裏興奮的歌聲，心底絕望成深冬的冰窟。
“我……願意的。”袖兒想了許久，輕聲的言道，薛韞歡因為楚袖的答話，心底的冰被春風吹化，看向楚袖的時候，眼中的柔情都化成了水。當時自己還是情竇初開，不解愁滋味，但是在那一刻，他突然地明白了幸福的含義，幸福就是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赴死。
“王爺，袖兒為您學會了淩波舞，您還沒看過呢，咱們就這樣死了豈不可惜？讓袖兒給你舞一曲吧，然後袖兒陪你共赴冥曹。”袖兒的話語依舊是輕輕地，如春風一般，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被淩辱時候的淚痕，但是薛韞歡看的明白，當時的袖兒是笑著的，笑的那麽的安詳。
“好，我記得你前幾日還和我說，你學會了淩波舞，我一直沒看你的舞，你去準備吧，讓我看看我最美的袖兒。”說完之後，薛韞歡就將楚袖從懷中推出，等著她梳妝打扮，為自己做最美的炫舞。
僅是片刻的功夫，袖兒就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舞衣嫋嫋婷婷的走向自己，對著自己一福身子，輕輕地將自己領到了座位上，輕言淺笑，隻是片刻的功夫，那深藍色的舞衣就如風中一抹湖水一般將整個世界的色彩都容納。
白色的俏臉上依稀有淚，在藍色的旋轉中那臉成了天際一抹淡淡的雲彩，隻是那雲彩上分明有萬般情事，更有雨，在她舞動的腰肢上點點滴落，淋濕了薛韞歡的心情。
袖兒曾多次要求給自己獻舞，或許是因為自己鍾愛那個美麗的舞姬，可是每次，他都是選擇了拒絕，在他的心底，袖兒是淡妝素服，根本不適合這樣的濃豔，可是這次，她濃妝豔抹的樣子，更是讓他驚心，原來袖兒的美，可以如此的驚心動魄。
袖兒依舊在輕輕地舞動，好像將自己所有的心緒都凝聚在了舞蹈之中，每一個動作，都輕易地牽動著薛韞歡的心，讓薛韞歡因為她的一舉一動心動異常。
室內，是袖兒曼妙的舞姿，室外，是皇兄們勝利的高歌。
不和諧的音樂，卻因為袖兒的舞少了幾分血腥，袖兒的舞終於輕輕地落幕，她嫋娜的走向自己，輕輕地依偎在他的懷中，輕聲的言道：“歡王，如果今天你能活著出去，請你記得今天有個袖兒為你獻出了自己的一切，原因也僅僅是和因為我愛你。”
薛韞歡看著袖兒，臉上的笑意盈盈，卻突然間一臉的吃驚，因為袖兒笑意中突然多了一抹痛苦的神色，那痛苦讓薛韞歡忍不住垂下頭來，看向袖兒的手，那手緊緊地貼著她的小腹，手心裏赫然攥著的就是一柄冒著寒光的利刃。
利刃下麵，已經有血盈盈的落下，在她藍色的舞裙上染出黑的顏色，薛韞歡下意識的想在袖兒的身體裏將那柄利刃拔出，可是袖兒卻擋住了他的手，緊緊地攥住，然後，鬆開。
等薛韞歡明白過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枚兵符樣的東西。他呆呆地看向袖兒，看著這個一直低眉順眼的對著自己輕言淺笑的女子，此時，她的雙眸中多了淚水，汩汩，如同泉水一般。
“歡王，這是楚國探子的信符，你換上衣服，帶著他出去定能保全性命，袖兒等著你回來為我報仇。”袖兒說話的時候已經氣息奄奄，所有的深情，都凝在她的眼中，久久的盯著薛韞歡。
“你怎麽會有這個？袖兒，咱們一起走。”薛韞歡忍不住將袖兒抱住，緊緊地，想帶著她一起離開。
“走不掉的，這信符，闔府上下隻有一個。”說完之後，袖兒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心滿意足的樣子，讓人看了都心疼。
“那你走啊，袖兒，為什麽你把這個機會留給我？你傻呀？”薛韞歡的淚因為袖兒的血滾滾的落下，現在他才知道袖兒是有活著的機會的，但是她卻選擇了死，選擇了用自己的生命換取薛韞歡的性命。
“愛你，寧願讓你替我活著。”袖兒說完之後就虛弱的將自己的頭輕輕地貼在了薛韞歡的肩上，話語輕軟，但是滿含悲涼，她的話語剛落，淚就流了下來，在薛韞歡的肩頭留下一片濕潤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