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冷血帝王
愛,原來就是寧願用生命來保護他,原來就是現在自己懷中的袖兒對著自己輕聲的言語,海誓山盟,都不如這輕聲的話語,隻是一句:愛你,寧願讓你替我活著。
“可是你不該這樣的,一切會好的,隻要我出去,就能救你,你不用去死。”薛韞歡不理解袖兒的為難,隻是怨她不該這樣武斷的離開自己,她走了,自己的心也被她帶走了。
“殺不了你,我隻有一死,一起死的可能還有我的妹妹,楚王是不會這麽輕易饒恕我們的,我死了,妹妹和你都安全了。”說完之後,袖兒輕聲的歎了一口氣,在這樣的情境裏,除了死,自己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歡王,記得給我報仇。你太善良了,不然你不會給諸王可乘之機,不然楚國不會有陰謀針對你,如若你真的要成為一國之君,那就狠下心來,如果狠不下來,你就想著,為我報仇。看在我愛你一場的份上,不要讓我枉死。”說完之後,袖兒的淚水就盈盈的落下,她密長的睫毛也被眼淚濕潤,好像一個帶露的花朵。
隻是這花朵再也無法迎接自己的盛開,她再也不會盛開了,她身體的溫度漸漸地涼了下去,她密長的睫毛下星星般的雙眸再也沒有閃爍出光澤,而這個時候,薛韞歡才記起來,宣太醫,那能救自己袖兒性命的太醫卻終是遲遲沒有到來,那個懦弱的人已經選擇了背棄自己的主子,所以他隻能任著袖兒的生命在自己的懷中點點的流逝。
當袖兒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之後,他才明白,袖兒是用自己的生命來促使自己奮進,袖兒可以不死,隻是如若她活著,便沒有現在的薛韞歡,沒有了現在這個鐵血的帝王。
袖兒死後,他用袖兒留的信符離開了歡王府,半個時辰之後,歡王府就在一片火光中成了一堆灰燼,連同袖兒的屍身一起,成了薛韞歡心中最哀傷的過往。
後來,薛韞歡找到了太子太傅郭季常,在他的幫助下終於見到了歸國後的父皇母妃,劫難之後的幸存讓父皇更是珍愛自己,自己也確實沒有辜負父皇和袖兒的期望,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太子。他任太子的時候,仿若對當年自己皇兄們做的事情毫不知情一般,他的寬厚和冷腕,讓父皇在自己臨終的時候將皇位傳給了自己。
父皇尚未大殮,他的鐵血冷情便暴露出來,上朝的第五天,禦史中丞就拿出九位皇兄不軌的證據,讓他們措手不及。而且這些證據,每一個都是可以致命的,所以理所當然的,九位皇兄在他繼位後的第六天,全部賜死,作為孝順的兒子殉了父皇。
後來,他恩威並施,收複了那些為皇兄們所有的部眾勢力,在父皇葬禮結束之後,他成了讓所有臣子都甘心服膺的帝王,所有人都歎服他的隱忍,所有人都歎服他的果決,所有人都詫異於他的冷硬,他確實成功的成了一個成功的帝王,,可是他卻也成了天下最孤獨的人,因為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袖兒,已經容不下任何一個女人。
他成功的為袖兒報了仇,當年侮辱了袖兒的人全都隨著父皇去了地下,當年和皇兄們合謀的楚國,現在也沒有皇後,所有楚耀喜歡的女人,都被他軟硬兼施弄到薛國,成了祭奠袖兒的祭品。
可是,在這個為所欲為的國度裏,他不幸福,因為沒有了袖兒。他現在的生命,除了給袖兒報仇,他找不到新的樂趣。
登上帝位之後,自己多次在人群中尋找和袖兒相似的女人,但是當他們作為自己的後妃躺在自己身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想起的全是袖兒被侮辱的時候那張含淚的臉,繼而便是將那張張肖似袖兒的臉養在深宮之中,誰和袖兒長得像,誰得到的尊位就高,誰就能得到更多的賞賜,隻是她們不明白,麵對他們不能人道的君王為什麽還對他們恩寵有加。
袖兒之後,薛韞歡便沒有了女人,他唯一的女人已經死了,甚至在事後他努力的尋找關於袖兒的一切的時候,他才悲哀的發現,自己對袖兒知之甚少。
袖兒來自楚國,應該說是楚國派出的細作,可是她卻愛上了她要殺的那個人,所以她便隻有一死。她在楚國還有個妹妹,沒有人能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薛韞歡一概不知,他隻知道自己當時並不喜歡這個美豔的女子,隻是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這個和自己玩笑的女子選擇了保護自己,在生與死之間,為了保護自己,袖兒選擇了死亡。他擁有的隻有短短不完整的記憶,比如說袖兒喜歡荷花,喜歡白色的衣服……
想到和袖兒相似的那個女子,他突然地想到那個楚國皇後的婢女玲瓏,確實和自己的袖兒有幾分相像,尤其是她穿白衣服的樣子。
“來人,將楚國皇後的婢女玲瓏給朕帶過來。”說完之後,薛韞歡就閉上了眼睛,不敢再想下去,每次想到袖兒,自己都會心痛,那個用生命來保護了自己的女子啊,自己除了能給他建立一個華美的衣冠塚,除了給她一個皇後的頭銜,自己還能給她什麽?
“皇上,您已經到了就寢的時間了,是請哪位娘娘來侍寢?”薛韞歡的貼身太監小賀德低著頭輕聲的詢問,說完話之後心底還是一片惶恐,他知道皇上一直討厭自己問這樣的問題,可是每次皇上就寢之後皇太後都會責怪自己,自己也隻能冒天下之大不為而為之。
“就讓那個玲瓏過來吧。”每一個妃子,都是自己的一個噩夢,小賀德的為難薛韞歡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登基六年,還沒有任何的子嗣,母後是真的著急了,不然也不會這麽安排,可是每一個妃子,都幾乎是他的噩夢。因為剛剛提及玲瓏,所以他第一反應就是將玲瓏帶到自己的宮中,他不是想和這個陌生的女子發生什麽男女情事,隻是覺得那個女子能讓自己的心底安穩。
玲瓏很快的就過來了,他不明白這個從未謀麵的皇上為什麽會叫自己過來,當他走進薛韞歡的寢宮後,才敏感的發現,這裏不是自己該來的地方,但是等她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小賀德已經識趣的把門給關上,沒有辦法,玲瓏隻能一步步的往前走。
薛國的宮殿和楚國本沒有什麽不同,也是金碧輝煌的沒有幾分溫暖,整個人走在金磚鋪地的寢宮,能聽得到自己腳步聲的回響,因為空寂,玲瓏的心底有著些微的擔憂,連喘氣都變得粗重起來。
“你不是什麽都不怕麽?現在怎麽害怕起來了。”玉器相擊發出的曼妙聲音突然響起在這個空寂的大殿上,玲瓏知道這是皇上的寢宮,能發出這好聽聲音的也隻有皇上,所以她趕忙的跪下身去,直說皇上萬歲。
薛韞歡正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的袖兒,他本來指望他的袖兒能在宮外走進,輕輕地走到自己身邊,所以在聽了玲瓏因為緊張的喘息聲之後,輕聲的問,可是卻不想就是這句話,嚇壞了玲瓏,讓她跪到了自己的麵前。
幾聲謙卑的皇上萬歲,讓薛韞歡心底一陣不悅,那日見到的那個空靈的女子,應該是不會這樣順恭的,可是對於她容顏的期待,還是讓他按捺住性子,輕聲的言道:“到朕的床上來。”
玲瓏聽得出,薛韞歡的話語很是慵懶,雖然帶著讓人迷醉的性 感,但是這直白的引誘卻讓玲瓏的心莫名的慌亂不堪。她緩緩地起身,一步步走到薛韞歡的寢帳前,輕輕地坐下身來,與薛韞歡隻有一紗之隔。
隔著這明黃的薄紗,薛韞歡看到玲瓏曼妙的身姿,心底一陣顫意,忍不住伸手將紗帳挽起,將玲瓏撲倒在龍床上。這個女子,就是自己的袖兒啊,自己從見她那日,便念念不忘,現在終於能將她抱在懷中,僅僅是這溫暖,就像極了袖兒那晚的溫度。
“皇上饒命。”玲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皇上將自己壓倒在床上,她嘴裏趕忙的喊著,開口之後看向薛韞歡的時候,嘴裏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壓著自己的這個男子,穿著一身淡黃龍紋的寢袍,神色慵懶,但是卻有讓人心驚的美豔,在美豔之外,更有幾分冷硬的霸氣,僅僅是那深情的對視,就讓她欲罷不能,隻是怔怔的看著,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