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依稀重見當年事
因為麵前這個澄明的男子,玲瓏忘記了掙紮,隻是靜靜地愣在那裏,等著那個男子帶著杜若的香氣將他的唇印在自己的臉上,暖暖的,帶著讓人迷醉的氣息。
玲瓏一時間忘了自己本能的反應,隻是在這個男子的懷中慢慢的沉醉,甚至奢侈的想所求更多,有那麽一刹那,自己莫名的希望自己成為這個男人的女人,一輩子,就這樣跟在他的身邊。
就在她神魂顛倒的時候,就在她將要迷醉在這杜若淡淡的香氣中的時候,薛韞歡好像被針紮了一般,突然地離開了她的身體,帶著他周身的溫暖的氣息。
玲瓏慌亂的在床上坐起來,看著一臉倉皇的薛韞歡,這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沒想到這個魔王竟然有攝人心魄的力量,讓自己看向他的時候心底都是汪洋的溫暖。
“皇上。”玲瓏見薛韞歡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她不敢直視他,隻是低著頭等著薛韞歡走近自己,給自己更多的溫暖,可是薛韞歡卻並不像她想的那樣,而是離自己越來越遠,在走出了許久之後,才若有所思的問:“你不是玲瓏。”
玲瓏的模樣,他不會忘,自從在楚國回來,自己對那個女子念念不忘,可是那個白衣的女子,不是麵前的這一個,不僅僅是她的容貌,連她身上的氣息都不一樣,不然他不會再剛才意亂情迷的時候感覺到別扭。
“奴婢是玲瓏,是楚國長公主楚歌的丫鬟。”玲瓏不明白薛韞歡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隻能肯定自己的身份,剛才皇上叫的是玲瓏,而自己就是玲瓏。
“你不是玲瓏。你可知道欺君之罪啊?”薛韞歡又看了一眼玲瓏,臉上閃過幾分冷漠,然後冷清的言道。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玲瓏。”說完之後,玲瓏就跪在了地上,等著薛韞歡接下來的話語,她現在已經確定,薛韞歡是認錯了人,將自己當成了別人。
“在楚國的棲鳳宮中,是不是還有一個叫玲瓏的女子,也是你們皇後娘娘的婢女?“薛韞歡突然對那日所見的女子有了幾分好奇,那個女子到底是誰?是誤會還是她騙了自己,為什麽今天來到這裏的女子是另外一個人?
“沒有,棲鳳宮中隻有我叫玲瓏。”玲瓏不敢看薛韞歡的臉,但是能感覺到薛韞歡說話的力度,好像他很在乎那個叫玲瓏的女子,在那一刻,玲瓏的心底甚至生出陣陣的幻想,如若自己就是他心中要尋找的那個玲瓏,那自己現在肯定會幸福的如墜雲端。
“那天,她分明告訴我她叫玲瓏。”薛韞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沒有那個叫玲瓏的女子麽?難道,那隻是自己的一場夢?難道那隻是自己在夢裏和袖兒見的一麵?難道一切隻是自己的想象,那個像極了袖兒的女子,真的就這樣再次和自己擦肩而過?
“你可以把那個女子的畫像畫出來,然後給我們家小姐看一下,她是棲鳳宮的主子,肯定知道宮裏侍女的模樣。”玲瓏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薛韞歡一臉的失落,那張俊逸的臉上,有眸子閃著失落的光芒,心底忍不住多了幾分哀憐,就輕聲的言道。
薛韞歡並沒有說話,隻是一步步的走到了書案旁邊,在書案上拿了副畫,走出寢宮,獨留下玲瓏跪在冰冷的寢宮中,孤零零的,如同深冬的樹,沒有人能夠看得出玲瓏的心底已經是一片汪洋,原先她不相信什麽一見鍾情,但是這一刻,她信了。
就在自己和這個男子雙眸相對的時候,她的心已經淪陷,她也開始在哀憐自己的命運,愛上的男人,永遠都是個夢境一般的男子,他是薛國戰無不勝的戰神,他是薛韞歡啊,那個可能要將自己的小姐置於死地的男子。這讓她情何以堪?
苦痛,在意識到麵前現實的時候開始在玲瓏的心底蔓延,可是愛了就是愛了,沒有別的理由,所以等待自己的永遠都是個悲劇。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和心事之後,玲瓏的身體像雪天轟然坍塌的雪人,突然就落到了地上,再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力量。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大風的初冬,曾經有個女子在皇上的寢宮中心底哀涼一片,也就從這一夜開始,玲瓏和薛韞歡後宮中的女子一樣,變得哀怨卑微,變得眼中是剩下那個薄情的男子。
後來,玲瓏曾經後悔過,如果這個晚上他不讓薛韞歡去找楚歌的話,也許一切都會是另外的樣子,也許一切都會不同。
薛韞歡拿著桌案上的畫急急的趕往了楚歌所在的驛館,甚至連鑾駕都不用,而是自己獨身趕往楚歌所居的地方,為的僅是確定自己心中的那個女子現在在哪裏,為的僅是能得到那個女子分毫的消息。
薛韞歡趕到楚歌所在的驛館時,楚歌已經被人帶走了,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薛韞歡才記起,自己曾經下令,按規矩辦。
按照規矩,楚歌應該在伶人祠,那裏,有最卑微的伶人乞丐,那裏有薛國最卑微的人,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齊聚一堂,等著今天這個盛會,更何況,楚歌在進城的時候曾經將自己的容貌展現在市民的眼中,這無疑會讓更多的人聚到這裏,隻為能占一些楚國皇後的春光。
薛韞歡趕緊的趕往伶人祠,心底卻莫名的惶恐,他不斷地告訴自己,是因為楚歌受辱之後,怕她不會將玲瓏的信息告訴自己,他害怕失去玲瓏的消息,他不在乎有多少人玷汙楚歌的身體,玲瓏才是他心底最在乎的人。
薛韞歡趕到伶人祠的時候,見到的是一群人將一個白衣女子圍在中間,不斷地撕扯著那白色的衣服,他看得到那個白衣女子在人群中的掙紮,但是她不是那寫蠻橫男子的對手,所以她的掙紮不斷地變得微弱。
那縷白色,如同一縷皎潔的月光,射入了薛韞歡的雙眸,他看不到那個白衣女子的容顏,但是多年前的一幕好像重新上演,當年自己的袖兒也是掙紮在這群人之中,不斷地掙紮,當年自己的皇兄也是像今日這些卑微的伶人乞丐一般,將他們的魔爪伸向了白衣勝雪的袖兒。
驚人的相似,將薛韞歡的心緊緊地震撼,讓他的心疼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