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太後的擔心
“衝兒,姑母真的很高興你能給我帶了這麽好的消息,但是有一點姑母也必須說清楚,如若你救了這個叫做鄭袖的姑娘,你也隻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要奢求別的,好不好?”太後的話語中帶著哀求,她明白對於太醫們而言鄭袖隻是他們的試驗品,但是對於衝兒來說,醫好鄭袖卻是確有把握的,他了解衝兒,知道沒有十足的把握,衝兒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衝兒看著姑母,眼神中掠過幾分無奈,他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姑母總習慣將幸福寄托於上天,寢室中的那個女子,雖然他們並不相識,但是不管怎樣,他都會好好地對待他,好好的照顧她,他會讓那個女子幸福,但是自己的小徒弟薛韞歡,他真的能給鄭袖幸福麽?他不敢想,他唯一明白的就是需要他去救人的時候,他正抱著自己心愛的妃子看笑話一樣的看著火勢熊熊。
衝兒武斷的認定,薛韞歡不會給那個女子幸福,每一個愛上他的女子都不會幸福,當年的袖兒,現在他後宮中的鶯鶯燕燕,哪一個會是真的幸福呢?薛韞歡不懂女子的心,所以注定了他周圍的女人不會幸福。
“姑母,那你這段時間就將鄭袖交給我吧,我保證會讓他鮮活的回來。”衝兒輕聲的言道,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將這個女子帶走,讓她遠離後宮的紛亂。
“我擔心的是到時候她人回來了,心回不來了。”太後的憂慮很是現實,這也正是衝兒的打算,他準備帶那個女子離去,再也不讓她回到這紛紛擾擾之中,可是太後顯然看出了他的心思,隻是他比太後想的還要長遠,他是要帶走鄭袖,永遠不再回來。
衝兒對著太後笑笑,不再言語,他明白,以宮中太醫的本事,鄭袖能不能醒來還得看天意,太後想必也不敢拿著鄭袖的性命冒險,所以他不說話,隻是笑著看著太後,將鄭袖交給自己是太後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鄭袖肯定會跟他走,隻是不知道太後是什麽樣的條件。
太後看著衝兒,等著衝兒接下來的言語,她的心底已經是一片慌亂了,衝兒所想的也正是自己擔心的,太醫們的醫術有限,能讓他們醫治好楚歌還是有些難度的,隻是將鄭袖這樣的交給衝兒,那無疑是把羊送給狼,那樣薛韞歡的未來就成了一路迷茫。
今天她看到了薛韞歡摟著張貴妃的樣子,甚至她都看到了張貴妃得意的微笑,那個女子不配做薛韞歡的皇後,但是她魅惑的本事確實能讓薛韞歡將皇後的璽印交到她的手上,這是自己不允許的,所以,這個已經稱作鄭袖的女子必須得回來。
“衝兒,姑母將這姑娘交給你,但是你得保證必須把這個姑娘送回來。”太後說話的時候臉上依舊笑意盈盈,但是話語中帶著不可反駁的力量,衝兒聽了心底不由得一愣,這就是條件,但是這樣的條件,自己卻不想答應。
“衝兒,姑母不是為了自己,更不是為了韞歡,而是為了咱們薛國的江山社稷。”太後說到動情處,眼角都泛出了晶瑩的淚光,雖然自己想為薛韞歡保守一切秘密,但是現在,為了楚歌能回來,她必須得將自己心頭隱藏的秘密說出來,盡管這關係著薛韞歡的尊嚴。
衝兒看著姑母欲言又止的樣子,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等著姑母對自己說出她的心意。
“衝兒,自從袖兒死後,你表兄就不能人道了,所以他登基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子嗣,這樣下去,他的帝位就會不穩你知道不?”太後說話的時候心中的哀傷盡顯,說話的時候也變得很溫柔,看著衝兒的臉,好像看著柔和的月光。
衝兒的臉很是白淨,溫潤的色澤像極了一個不知事的孩子,但是在聽完了太後說話之後,他還是忍不住的點頭,黑亮的眸子裏有了幾分隱忍的痛意。
薛韞歡是自己的表弟,更是自己的大徒弟,當年的事情他聽說過,隻是覺得他失去了世間最好的女子,所以在那件事情之後他帶他到昆山學藝,卻不知道自己讓他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卻並沒有彌補他心裏最深的傷痛,那傷痛一直蔓延至今。
“那依偎在他懷中的女子,看著很幸福的樣子,應該不會……”衝兒先是不信,不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可是說完話以後,他瞬間後悔,自己的姑母不會騙自己,更不會拿自己兒子的尊嚴說事。
“後宮的女子隻要有皇上的寵就夠了,有賞賜,有愛意就已經足以了,可是有寵有愛,沒有子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哀家很盼著現在還在昏睡中的這個女子能成全了韞歡的姻緣,讓咱們薛國基業昌盛。”太後說話的速度很慢,但是字字,落到衝兒的心中,卻是心疼,薛韞歡有這樣的事情,那姑母這幾年的日子肯定不會順暢,而薛韞歡看似幸福的表麵下,更會有多少的傷痛和無奈。
他不敢想了,雖然自己對躺在床上的那個女子一見鍾情,但是他更願意成全姑母和薛韞歡的幸福,因為自己的命都是姑母給的,自己沒有理由不為姑母獻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愛情,子啊那一刻他已經決定,等鄭袖病好了之後,他會將這個女子送回來,因為相比於自己,薛韞歡和姑母更需要這個女子。
就在這一瞬間,衝兒明白,為什麽為了這個女子,自己的姑母舍得用那珍藏了多年的碧血蓮花。
可是這個女子為什麽有這樣的神力,姑母如此堅定地認為,她能使救治薛韞歡的良藥。這讓衝兒不解。
“姑母,這件事情您是著急不得的,您怎麽不早和我說呢,如若您早說,我跟師傅討要點藥,可能就能醫治了韞歡的病呢,不至於非得這一個女子不是?”衝兒一邊試探著自己的姑母,一邊輕聲的言道,心中還盤算著看看薛韞歡的這個毛病是不是又醫治的法子。
雖然說師父將一身的功力都傳給了自己,雖然師父交給自己很多治病的巧方,可是自己費盡心思都想不到何時師父曾教過自己治療男人這方麵病症的方法。
“衝兒,你的師父是個謫仙,他才不會學這樣的東西。”太後過於了解麵前的這個天真的孩子,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思維想法都逃不出她的心,他忘了如若他的師父真能幫薛韞歡治好病症,那她又怎會讓自己的兒子糾結痛苦這麽多的日子。
衝兒看了眼太後,就垂下頭不再說話,時間和空氣仿佛都靜止了一般,等著太後和衝兒中的某一個人開口,打破這窒人的冷凝。
“姑母,我答應你,但是衝兒想盡快啟程。”不知是過了多久,衝兒在靜默的空氣中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滿臉擔憂的姑母,心突然像被刺破了一般,流出汪洋的血,將自己整個人都變得柔軟濕潤,讓他不敢再拒絕,不敢拒絕一個母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