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割舍
第二日薛韞歡剛在睡夢中醒來，太後就上前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薛韞歡，薛韞歡沒想到他讓太後替自己尋找的女子會這麽快的找到，更沒想到太後找的人竟然是玲瓏。
薛韞歡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玲瓏，那是楚歌在薛國唯一的牽絆，楚歌已經死了，玲瓏就成了自己唯一的念想，想知道楚歌事情的時候，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去找玲瓏，因為玲瓏是她貼身的侍女，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不會逃過玲瓏的眼睛。
他將玲瓏封妃，就是為了能留住她，留住她對楚歌的沒一絲的回憶，自己回憶袖兒的時候內容總是少的可憐，他隻能尋找到一個和袖兒相似的影子，看她喜怒哀樂，而這喜怒哀樂，隻有玲瓏能告訴自己，因為玲瓏曾經是楚歌最親近的人。
他想念楚歌，除了因為楚歌和自己的袖兒有著相同的容貌，更是因為楚歌的那句皇後才是這宮中最苦的人。當時那一句話，漸漸短短的，如利刃一般紮進了自己的心裏，他的皇後，確實是薛國宮中最苦的人，因為她沒享受過半點皇後的尊榮，甚至連王妃的禮遇都沒受過，卻像一個妻子一樣在危機的時刻保護自己，為了自己承擔要命的屈辱，為了激起自己的鬥誌，自殺。
那血，蔓延了自己多年的記憶，直到現在還濃霧中開出的猩紅花瓣，時時驚醒在沉夢之中。
皇後是最苦的人，自己的袖兒是如此，楚歌也應該是如此的，當時他真該好好地咀嚼這句話，或許當時自己就不會那麽狠心，非要置她與死地。
可是她終究是楚耀的皇後，是楚耀的父母害死了自己的袖兒，所以她就必須死，可是她死了之後，他的心又疼了，不舍得了，可是他沒有辦法了，隻能將玲瓏留在身邊，隻有如此，他的心才可以喚回平時的寧靜。
可是太後現在要將玲瓏嫁到楚國，為了讓自己放手，太後甚至說玲瓏昨日差點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因為她就是那場火的主謀。
如若玲瓏隻是個平常女子，那等待玲瓏的恐怕隻有一死，因為該對太後不敬，那是太大的罪名，是他不容許的，可是對於玲瓏，自己也是不允許她對母後不敬，但是他還不舍得殺了她，因為他不確定某個時間自己會不會需要這個女子，需要這個女子來緩解自己想念的苦痛，雖然很多時候他已經分不清是四年袖兒還是楚歌。
袖兒是個讓自己心疼的女子，但是楚歌，卻是讓自己後悔的女子，這悔意支配著她所有的行動，這悔意讓她無法自控，讓他不舍得放玲瓏走。
可是母後說的已經足夠的明白，玲瓏是最合適的人選，不管是她對楚國太後的恨，還是對楚國宮廷的了解，還是她的身份，她都再合適不過，可是他還是不舍得，母後就站在自己的麵前，母後知道自己的隱疾，知道自己不會輕易的愛上一個女子，更不會愛上玲瓏，所以他不知道怎麽說了，不知道怎麽說自己的心，母後才能夠明白，他隻是不想讓玲瓏走。
想起後宮中沒有玲瓏的日子，他的心冷的發慌，他不知道寂寞的長夜裏，當自己被思念所困擾的時候自己該去找誰？這個時候，那個他一直以為的和自己的袖兒很像的張貴妃都被拋之腦後，他的心裏全是玲瓏，全是楚歌，全是袖兒。
“母後，兒臣不想。”憋了許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太後好像沒有聽到一般，呆呆地看著薛韞歡，良久之後才說：“不行。”
不行，隻是不行，薛韞歡不能不想，因為他的是帝王。薛韞歡因為太後的話整個人都變得沒了精神，隻是怔怔的坐在那裏，等著太後接下來的話語，按照太後的習慣，太後會好好的叮囑自己，會和自己說原因的，可是現在他什麽原因都不想聽，他隻想留下玲瓏，即使隻是作為一個念想留下。
“皇兒，不久之後楚國會攻打薛國，這個你清楚吧？”太後的臉上帶了幾分不解的怒色，玲瓏有什麽好呢，除了愛薛韞歡，薛韞歡自己還不清楚，她不過就是個卑微的婢女，甚至對主子都算不上忠誠。
“兒臣知道。”薛韞歡的回答輕輕的，這幾日自己想的全是禦敵之策，除了這個便是袖兒，便是楚歌。所以薛韞歡的回答很是肯定，可是他的話說完之後，太後就再次發問，隻是這次更是問到了他的心上。
“你可有了禦敵之策？”太後的臉上很是焦急，這事關國家的生死存亡，可是薛韞歡給她的答案還是讓她失望了，薛韞歡隻是搖了搖頭，然後再也不說話，隻是坐在那裏，也不敢看太後一眼。
“玲瓏去了會給你弄來他們的行軍布陣圖。”太後輕聲的一句，讓薛韞歡的眸中立時精光閃爍。他看著太後，等著太後給自己答複。這幾日母後看向自己的時候總是很鄭重，完全沒有了前段日子的嬉笑怒罵，那時母後總是拿自己當一個調皮的孩子，全然不會關心自己的朝政大事，可是關心朝政大事的母親一點都不可愛了，但是這樣的母親，無疑更讓他敬重。
薛韞歡看著太後，等著太後給自己答複，太後卻不急著給他答複，隻是問了一句：“你留下玲瓏是為了什麽？不過是個念想，因為袖兒或者是楚歌對不對？”太後的話語直達薛韞歡的心底，這確實是自己想的，他沒想到太後全都明白。
“如若我將玲瓏嫁過去，你說楚耀和楚宇軒會不會對她珍惜有加？你是知道的，楚耀和楚宇軒都對楚歌情有獨鍾，你這個隻和楚歌見過一麵的都念念不忘，更何況他們動了真情的人，現在玲瓏也是他們對楚歌的唯一念想，所以玲瓏回了楚國，定會受到很高的禮遇，和楚耀，楚宇軒交往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到時候領兵打仗的是誰？到時候他們先攻打哪裏，那還不是手到擒來，額”太後說話的時候臉上也帶著笑容，那誌在必得的得意笑容，輕易的影響了薛韞歡，讓薛韞歡也忍不住點頭，同意了母親的打算。
所有的兒女情長在麵對江山社稷的時候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因為這江山社稷是袖兒當時用生命警醒自己，才得來的，她的江山才是袖兒想要的，為了袖兒想要的東西，薛韞歡什麽都願意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