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臨別一吻
玲瓏的出嫁很是盛大,薛韞歡將自己對楚歌的悔意全都用到了玲瓏的身上,除了給了玲瓏最顯赫的身份,更是在國書中要求必須要讓玲瓏做楚國的皇後,否則,楚國的下一任皇後還是擺脫不了被殺的命運。
命運好像在楚歌和玲瓏的身上打了個結,本來要做皇後的楚歌成了浴火的鳳凰,而本來卑微的小丫頭,卻成了楚國的皇後,隻是命運這東西,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說不準,所以也就姑且看之,楚歌當日穿在身上的紅色嫁衣,這次重新穿到了玲瓏的身上,薛韞歡沒有見過楚歌穿著紅色嫁衣的樣子,袖兒穿嫁衣的樣子他也沒見過,但是看到玲瓏穿的這件嫁衣,他整個人都呆了。
無法用語言形容楚國皇後嫁衣的美豔,不僅僅是紅不僅僅是富麗堂皇,不僅僅是美不勝收,每一個細節都做到了完美,不管是袖口還是腰身,都能看出精工細作的痕跡,這才是唯一能配皇後穿著的華服,可是現在能穿這件衣服的人已經不存在了,看著遍身喜氣的玲瓏,薛韞歡心底竟是一片哀涼。
或許在袖兒離開自己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決定,以後每一個穿上嫁衣的新娘都是美麗的,但是薛韞歡卻不會為每一個新娘高興,不管這新娘是他的新娘還是他名義上的妹妹,她隻是不高興。
所有人,除了玲瓏自己都知道玲瓏的命運,雖然是楚國的皇後,但是這隻是薛國對楚國的懷柔政策,薛韞歡害死了楚歌,楚國人,尤其是傳聞中愛著楚歌的楚王和楚國的軒王爺楚宇軒,都不會輕易的罷手,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這是最大的兩件恨事,一件就在他們身上上演。
薛韞歡,這個世間傳言是天下最美豔的男子的帝王,僅用幾封國書,幾萬兵馬就迫使他們交出了最喜愛的女人,並將她羞辱後處死,這樣慘烈的事情,楚國人不會忘記 ,更何況這樣慘烈的事情已經重複了一次又一次,鮮血有時候會讓人麻木,但是更多的時候會使人清醒。
薛韞歡讓玲瓏出嫁,很大程度上就是緩解楚國人心中的痛楚,給自己整頓朝政,安寧邊關贏取時間,玲瓏,名義上是他的妹妹,實則是他插入楚國的一柄利刃,不過這柄利刃,在沒有任何人保護的情況下,可能不會全身而退。薛韞歡知道這個即將到來的事實,所以對玲瓏多了幾分愧疚的愛意。
當司禮太監高聲的喊出:“公主上鸞轎”的時候,玲瓏伸手輕輕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裙擺,避免自己在下著高高的樓梯的時候絆倒,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被薛韞歡看在了眼中,他緊緊握住玲瓏的手突然的鬆開,然後在群臣麵前俯下身去,將玲瓏輕輕地抱起。
玲瓏就在自己最猝不及防的時候落入了薛韞歡的懷中,溫暖的杜若香氣徐徐傳來,讓同來送行的宮妃臉上有了別樣的神情,隻是這些,玲瓏已經不在意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薛韞歡的妹妹,現在是自己的哥哥,抱著自己上花轎。
幸福,就這麽迅即的襲來,在玲瓏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她靜靜地被薛韞歡抱著,一步步的走下台階,走向鸞轎,玲瓏的淚突然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記得當時離開楚國的時候,楚耀也是這樣抱著楚歌一步步的將她抱上了鸞轎,雖然當時楚歌是在清醒之中。當時所有送行的大臣,尤其是小姐的父親,激動不已,覺得皇上給了自己女兒最高的殊榮,可是現在,這樣的殊榮自己也享有了,而且給予自己這榮耀的,是更為強盛的薛國,是更為美豔的薛國國主薛韞歡。
與玲瓏不同,站在台階下送公主出行的大臣們被薛韞歡的這個動作嚇得不輕,自薛韞歡登基以來,他從未對女子有過這樣的溫柔,他所有的柔情,仿佛都用在了懷念先皇後上,所以這次的破例,讓他們的心底生出陣陣的希望,尤其是張清源他們幾個老臣,見到他們的皇上終於不再為情所苦,臉上都泛起了幸福的淚花。
隻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看到的還隻是一個表象,是薛韞歡做給楚國人看的,他要告訴楚國人,玲瓏是薛國後宮中最受寵愛的公主,這樣,能保證在戰爭之前玲瓏的安全,至於戰火起來之後,玲瓏會有怎樣的歸宿,他隻能竭力的安排,但是最終的走向會是什麽樣子,他想都不敢想。
玲瓏在薛韞歡下了樓梯,走最平緩的幾步的時候,突然緊緊地抱住了薛韞歡的脖子,在薛韞歡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句:“皇上,謝謝你,即使你是做戲,我都會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別人得不到的寵愛,謝謝你給了比公主更多的榮耀,此去之後,我不知生死,但是玲瓏願意將這卑微的生命給你,就為今天。”玲瓏說話的聲音很輕,在別人看來這隻是臨行前的妹妹對哥哥撒嬌的話語,而薛韞歡聽來,卻是另外的一番心情。
明知必死而為之,自己還是輕看了懷中的這個女子,昨天母後找她談話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母後的許諾是假的,可是她還是答應了。薛韞歡的心驀地一沉,抱著玲瓏的手努力的靠近自己的身體,讓玲瓏和自己貼的更緊,而腳步卻倏然的停止,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皇上,送我上鸞轎,這輩子能讓你這麽抱一次,玲瓏死而無憾了。”玲瓏輕聲的說完話,就不再言語,隻是扭過頭去,看著那已經跪了一地的臣工。
薛韞歡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他突然不舍得這個女子了,每一個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女子自己都是喜歡的,因為他們都像極了袖兒,可是現在,還由著自己站在這裏不動麽?
“玲瓏,朕必會救你回來。”說完話之後,薛韞歡就用臂力將玲瓏的身子往上挪了一下,然後嘴唇輕輕地觸碰到玲瓏的臉上。其實薛韞歡是想親一下玲瓏的雙唇,尤其是現在她堅定地嘟著自己的嘴唇,這讓他莫名的心旌搖曳,可是這裏,畢竟不是自己的後宮,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在別人看不清的角度給玲瓏一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
這個吻,可能落不了別人的眼,但是卻肯定能落入玲瓏的心,讓玲瓏此生都拔不出來,其實吻上玲瓏臉的薛韞歡,心底也已經拔不出來,隻是他越來越不明白,自己喜歡上的為什麽全是要離開自己的女子。這難道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