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亂了
“楚歌真的這麽說過？”楚歌有點不敢相信玲瓏說的話，楚歌在楚宮的日子，自己是記得的，舒貴嬪對她並無親善，她卻說出了這樣的話語，楚歌果真是個不一樣的女人。
楚歌本就是一個獨特的存在，隻是當時自己無法珍惜，現在自己想好好珍惜的時候，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心痛，再次順著心的紋路細細的揮發出來。自己終是失去了楚歌。
“小姐還能怎麽說呢，她說自己恨極了舒貴嬪，說自己恨極了楚國，還是……”玲瓏輕聲的言語了一句，小姐的性情，楚耀是了解的，她從來不會說別人的不好，如若能說的話，楚耀估計都是她恨極了的人，可是她永遠都不會恨，甚至連玲瓏都不會恨。
“這倒是。”楚耀輕輕地點頭，不再言語，不管會不會恨，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自己心底所有的感情，隻剩下了感慨，那樣深的思念，在心底無限的蔓延，隻是自己再也見不到了。
如若有來生，楚耀希望自己不是現在這個懦弱的男人，最起碼不會隨著母後的意思辦事，這不是自己喜歡的方式，可是自己卻隻能以軟弱的姿勢存在，母後，是那麽的強勢，是矗立在自己麵前的一座高山，因為有這個高山的庇護，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現在的安寧，可是在享受安寧的同時，楚耀也失去了自己以一個男人的力量保護自己女人的力量。
“皇上，您快去吧，太後那邊的事情不好處理。還是快去吧，舒貴嬪可能是太後的軟肋，隻有打開這道檻，太後才會幫你。”玲瓏催促道，她現在擔心楚耀會真的放棄了這個天下。
楚耀看著玲瓏，輕聲的說了一句：“舒貴嬪也是我的女人，難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讓我去她那裏？”楚耀很吃驚，為什麽玲瓏會和楚歌一樣，對自己都這樣的苛刻，玲瓏，她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呀，可是卻也像楚歌一樣，將自己推到別的女人的懷中。
“皇上，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是天下重要還是我們得兒女私情重要？這點我還是懂的，如若小姐在的話，小姐肯定也是這樣的。”玲瓏說完話之後，就輕輕地轉過身去，自己在對楚耀說謊，自己不想讓楚耀看出自己的心慌，自己對他本就沒有感情，所以她不在乎楚耀到底要去那裏，那和自己是沒有任何的關係的。
可是自己還是要做足了樣子，自己要的就是楚耀的感懷，就是讓楚耀知道自己是在乎他的，除了這個之外，她是真的想保住楚耀的帝位，隻有那樣，薛韞歡想要的東西才會容易得到。
“玲瓏，我會記得你們的好，等打退了薛國，我肯定會好好的獎賞你的。”楚耀好像是在發誓一般，其實楚耀這段日子對玲瓏一直很好，很多很多的獎賞，讓玲瓏都覺得有些目不暇接，她知道這不是因為楚耀對自己的喜歡，而是因為自己是楚歌的侍女。
每當這個時候，玲瓏心底的恨都會無限的蔓延，可是沒辦法，這就是自己的宿命，自己是怎樣都逃脫不了的，自己好像永遠都是楚歌的影子，所有人眼中，不管是楚耀還是薛韞歡。
玲瓏有些傷心，但是也沒多說話，隻是笑著點頭，做戲的本事自己還是學到一二的，可是除了這一二之外，玲瓏想要的是一份真愛，最好是薛韞歡能夠給自己的，如若薛韞歡給不了自己，自己也就剩下了唯一的訴求，讓薛韞歡記住自己，即使是飛蛾撲火，焚燒了自己，她都感覺那是無怨無悔的。
楚耀見玲瓏不說話，心底很是感動，他輕輕地轉過身，將玲瓏抱到了自己的懷中，現在除了能給玲瓏幾分溫暖，自己不知道還能給她什麽，但是楚耀確定，自己要保全這個女子，即使整個天下都顛覆了，自己都要保護這個女子。
這是楚歌的侍女，楚歌是拿她當自己的妹妹看的，楚歌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他會全力以赴的保護她，他可能給不了她很多很多的愛，但是他會給她溫暖，會護住她的安全。
這是自己的責任，更是自己對楚歌的報答，楚歌帶給自己很多新鮮的體驗，楚歌讓自己的心都溢出了快活的花朵，但是自己什麽都沒有給楚歌，所以自己想用自己的力量幫楚歌辦件事情。
“皇上快些去吧，估計舒貴嬪都等你好久了。”玲瓏不喜歡這近乎窒息的溫暖，不喜歡，隻是因為這溫暖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她渴望溫暖，但是不是自己喜歡的，自己寧肯不要。
“你呀，總是讓朕覺得欠你的。”楚耀輕聲的說了一句，言語中全是歉疚，對於玲瓏，自己全是愧疚，原因卻還是因為楚歌，楚歌那是自己心底的女子，自己已經保護不了楚歌，但是自己還是想盡全力的保護她周圍的人。
“皇上你快去吧，我沒事，姐姐也不會怪你，姐姐去楚國，為的就是楚國能夠安然，現在，如若姐姐活著的話，她肯定也不會怪你，她的心中楚國遠比她的榮辱要高出很多。”玲瓏的言語讓楚耀的眼中浮起一層霧氣，玲瓏說的是對的，楚歌都為了楚國都失去了性命了，個人的榮辱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過這話確實很成功的激起了楚耀心中的歉疚，他輕輕地摸了玲瓏的臉，然後再次轉身離去，這是自己必須要麵對的，不管自己在見到舒貴嬪的時候，心底是怎樣的糾結苦痛，自己都必須麵對。
玲瓏看著楚耀離去，突然間淚就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求仁得仁，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但是看著楚耀走向自己的絕境，玲瓏的心底還是控製不住的內疚，楚歌一直想保護的出國，現在連保護都不能了，隻要楚耀是皇上，隻要太後是現在的太後，那薛韞歡就會攻楚，隻有攻楚，薛韞歡才能成就天下一統的霸業。
霸業，永遠都是渺遠的東西，但是她願意用自己的努力讓薛韞歡的霸業來的更快，更真實，可是這勢必要自己傷害另外的人，比如說楚耀，楚耀對自己不錯，隻是楚耀對自己的感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楚歌，因為他對不起楚歌，所以他才想在在玲瓏的身上找補回來，隻是她不知道，現在的玲瓏已經不是很久之前那個一直站在楚歌身邊的女子了。
玲瓏的心底滿是愧疚，但是卻不得不走出這一步，因為自己的心已經被另外的男人俘虜，即使那個男人給不了楚耀給自己的榮耀和輝煌，即使那個男人的心中並沒有自己，但是自己為了她，是甘願赴火，寧死不屈。
想著薛韞歡，玲瓏的臉上多了幾分的淡定，甚至還有幾分喜悅，因為楚耀的離去在她的眉眼下露出來，但是除此之外，玲瓏還是愧疚，楚耀畢竟也是個不錯的男子，隻是他永遠都打動不了自己的心。
在玲瓏胡思亂想的時候，楚耀已經走到了舒貴嬪的宮中，舒貴嬪的宮內，前所未有的寂寥荒涼，連個奴才都沒有，隻有一盞燈盛開在漆黑的暗夜中，說不出的淒清寂寥，和著晚上寒涼的風，更讓人心底生出陣陣的惶恐，不知道該怎樣在這深宮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溫暖。
舒貴嬪就坐在這寂寥的風中，在微弱的燈光下，穿針引線，繡出的是錦繡鴛鴦，美豔絕倫，楚耀輕輕地走到舒貴嬪的身後，看著她一針一線繡鴛鴦，臉上全是得意的笑容，他看著舒貴嬪的樣子，心中竟然一片溫暖，舒貴嬪，一直都是個凜冽的女子，第一次，她這樣的溫暖，第一次，她讓自己感覺到措手不及，楚耀突然不知道該怎樣表達了，隻是覺得這個場景過於溫暖，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打破這樣的溫暖。
楚耀沒想到，在這淒清的屋子裏，有這樣溫暖的一幕，這溫暖，瞬間將自己的心都溫暖了，在這一刻，心中所有的怨懟，所有的恨全都在這溫暖中融化，再也沒有了打擊的力氣和勇氣，他隻是恍然若失的伸手，將舒貴嬪輕輕地攬入懷中。
舒貴嬪突然的就愣在了那裏，手足無措，剛才她就聞到了楚耀身上龍涎香的味道，隻是自己沒想到皇上會來這裏，所以才自顧自的繡著鴛鴦，她甚至有些恍惚的覺得是自己的臆想，因為過於想念。隻是她沒想到，楚耀會真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但是在知道是楚耀將自己抱緊的那一瞬間，舒貴嬪的心荒涼的如同一個空穀，他怎麽會來，他以什麽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他是自己最喜歡的人，同時，他也是害的自己失去了孩子的人，他是自己逃不過去的心劫，她更是自己逃脫不了的宿命，更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敵。
舒貴嬪不敢回頭，隻是輕輕地低頭，再次捏緊了手中的針，一針一線，繡著鴛鴦，隻是亂了陣腳，再也沒有了鴛鴦的溫和，像極了猙獰的鳥，心亂了，再美的鴛鴦都不會繡出最真切的樣子，但是自己卻隻能繡下去，每一個針腳，都是淩亂，好像此刻淩亂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