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挽留
定定地看著穀幽蘭想了一陣後,葉飛問道:“幽蘭,你真的覺得我需要向靜妹妹說些什麽嘛?”
“嗯!”穀幽蘭點頭,“她也算是幫你照顧了大娘子這麽些時日,好歹也跟她道聲謝吧。若是你道了謝,她應該明白你是何意?當然,你要是想把她留在身邊,那就給她一個承諾。”
“呃!”
見葉飛陷入猶豫,穀幽蘭道:“夫君猶豫了,說明夫君還是想將靜妹妹留在身邊的。”
葉飛無言以對,然後將穀幽蘭放在地上。
“那我這就去找她說會話?”葉飛疑問。
穀幽蘭連連點頭,“去吧。”
隨後,葉飛便出了屋子,找到了在躲在井邊偷哭的上官靜。
“靜妹妹!”
聽到他的聲音後,上官靜立馬抹去了臉上的眼淚,然後假裝要打水。
葉飛走到她麵前,道:“幽蘭都跟我說了。”
上官靜麵露尷尬,然後低著頭,說了聲“抱歉”。
葉飛苦笑著撓了撓頭,“靜妹妹,你又沒做錯什麽,不必跟我道歉。對了,白天你陸遜師兄找到我,說他這兩日便要啟程回西蜀,你心裏是如何打算的?”
“葉飛哥哥?”上官靜抬頭看向葉飛,欲言又止。本來她還想說陸遜回西蜀跟她有什麽關係,可想了想,覺得沒必要裝糊塗。
頓了頓,她才說道:“葉飛哥哥,你覺得我該不該跟陸遜師兄走?”
葉飛抬頭看著天,沉吟半晌後才道:“按理說,我會問你,心裏頭有沒有陸遜那傻小子,如果有就跟他走。”
“那不按理說呢?”上官靜立即追問,眼中淚光盈盈。
葉飛看向上官靜,歎息一聲後才接著道:“靜妹妹,你的心意,我或多或少知道些,隻不過你要想清楚了,在我這裏,你隻能當個小娘,我能給你的,最多可能隻有衣食無憂;可到了陸遜那,你便是個掌門夫人,而且還是獨一無二。”
“所以說,葉飛哥哥你希望我留下來嘛?”上官靜睜大雙眼看著葉飛。
葉飛避開她的目光,眉頭深鎖。
見葉飛遲遲沒有回應,上官靜忍不住哭出聲來,“葉飛哥哥,我明白了,多謝你、沈姐姐還有大家這兩年對我的照顧。”
說罷,上官靜便哭著跑開了。
葉飛撓了撓頭,咬牙切齒。
就在上官靜將跑出院門時,他突然瞬間移動,到了上官靜麵前,攔住了上官靜的去路。
“葉飛哥哥,你!”淚流滿麵的上官靜頓時停下腳步。
葉飛抬起手,一邊為上官靜抹去熱淚一邊說道,“靜妹妹,你說從此以後,我和陰陽派會不會就此恩斷義絕呀?”
上官靜一怔,隨即激動不已道:“葉飛哥哥,你這是何意?”
葉飛張開雙臂,道:“靜妹妹,留下來吧。”
上官靜立馬撲入到葉飛懷中,激動痛哭。
笑了笑後,葉飛左手勾住了上官靜的腰,右手輕輕拍打著其後背。
“不過靜妹妹,你要考慮清楚了,在我這裏,你可成不了唯一。”葉飛道。
“嗯,早就想清楚了。”上官靜幾乎是泣不成聲。
看到此情形後,不遠處的穀幽蘭歎了一口氣,然後將窗戶關上。
她走到桌前坐下,出神地看著桌上那盞搖曳的燭火。上官靜成不了葉飛的唯一,她又何嚐不是如此。
思及到此,她心裏不禁羨慕起沈蕭清。每次看著沈蕭清的時候,葉飛的眼睛裏在泛著光芒。
沒過多時,葉飛推開了門進來。
“幽蘭,我讓靜妹妹留下來了。”葉飛一邊走來一邊說道。
“我都看到了。”穀幽蘭看著葉飛說道。
見她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葉飛走到她身旁坐下,拉著她的手問道:“剛才可是誰讓我去把靜妹妹留下來的,現在反而在吃醋了?”
“哪有,我隻是想讓夫君給靜妹妹一個交代,可沒說夫君非要將靜妹妹留下來。我果然猜的沒錯,夫君是喜歡靜妹妹的。”
穀幽蘭話音一落,葉飛突然湊過來,蓋住了她的唇,使得她說不出話來。
好一陣後,兩人四唇分開,穀幽蘭用手勾著葉飛的脖子,凝視著葉飛的雙眼。見葉飛看著自己的雙眼裏泛著光芒,她喜上眉梢,然後給了葉飛一個主動的回應。
隨即,房間裏的燈滅了,黑暗將一切都遮掩了起來。
……
汴京城內。
雖說皇帝駕崩,可在林貴妃父親、殿前司總指揮使郭映以及六部尚書的掌控之下,整個汴京並沒有出現大亂。
由於周成生前隻生了太子一個兒子,所以太子毫無疑義地接任了帝位。
不過因為太子如今才三歲,後宮不得幹政,所以隻能選出幾位輔政大臣來輔佐太子,直到將來太子親政。
說到輔政大臣的人選,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林貴妃的父親林尚書,在周成駕崩之前,他擔任著吏部尚書一職。短短五年裏,能夠從一名地方的七品官員,躍升至這位極人臣的位置,靠的全是林貴妃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女兒。
除了林尚書之外,呼聲最高的還有戶部尚書秦世平大人,以及刑部尚書杜寬。在秦世平曾擔任刑部尚書多年,杜寬便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何況杜寬年紀尚輕,資曆較淺,於是他便以傷心悲痛為由,在家養病,主動退出了這輔政大臣之選。
秦世平與林尚書關於輔政大臣之爭,實際上也是朝中新黨和舊黨的爭奪。在周成變革之前,借著新舊兩派勢力相互製衡。可在變革之後,新黨便徹底壓製了舊黨,兩黨之爭也暫時告一段落。
如今周成突然薨逝,兩黨之爭再起,最終誰能當上這輔政大臣,決定了將來雲國的走勢和運勢。
夜幕降臨。
接任密閣閣主之位不久的杜寬來到了密閣,然後直奔密閣的大牢。
最終,在一間牢房內,他見到了被囚禁在其中的蕭易何。
自從那天向周成坦白了自己被迫勾結隱天一事後,蕭易何便一直關在密閣裏。每天,除了早晚一次有送飯的人過來之外,他就沒有與任何人打過交道。
何況,密閣大牢裏送飯的全是一些聽不見也不能說話的人,所以蕭易何也沒法套問他們的話。
這也意味著,蕭易何既不知道江南那邊的戰況,更不知道周成駕崩一事。
當看到杜寬的那一刻,蕭易何甚是激動,於是便急忙問道:“江南戰況如何了?”
杜寬麵無表情地打量了一番蕭易何,皺了一下眉頭。想當初蕭易何是那般的風度翩翩、意氣風發,如今卻成為了胡子邋遢、蓬頭垢麵的階下之囚,真是上天弄人。
“杭州守住了,蘇州也奪回了。”杜寬回應。
聞言,蕭易何大喜,然後握緊了雙拳,喃喃自語道:“葉飛,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你師父瀟湘書院的掌門鍾觀棋被人殺死了。”杜寬又接著道。
蕭易何臉色一沉,不過隨之眼中流露出一抹恨意。
若不是因為鍾觀棋脅迫他,他今日也不至於淪落至此,還險些成為了禍國殃民的罪人。
“你的事情陛下都跟我說過了,”杜寬麵色轉陰,“陛下說過,隻要三月內能夠平定叛軍,那就會放了你,並且恢複你閣主之職。”
蕭易何感激地點頭,然後對杜寬說道:“杜大人,煩請待在下向陛下說一聲,謝陛下不殺之恩。”
杜寬搖了搖頭,“恕本官做不到。”
蕭易何看著杜寬,還以為杜寬是不願意幫他的忙,於是便道:“那就隻能等將來有朝一日出去之後再去向陛下跪謝不殺之恩。”
“今夜我便能將你放出去!”蕭易何對杜寬說道。
蕭易何麵露喜色,“當真?那在下明日就去向陛下請安。”
“怕是不成了,”杜寬臉色一沉,“陛下他,駕崩了!”
聞言,蕭易何頓時麵如死灰。
杜寬轉過身,出了牢房,沒有將牢房關上。
當杜寬走遠之後,蕭易何雙膝跪到了地上,哀嚎痛哭。
“陛下,陛下!”
哭了好一陣,蕭易何才出了牢房,到了一間密室裏麵。
密室裏頭,杜寬早已經備好了酒在等著他。
“蕭閣主,”杜寬改回了對蕭易何的稱呼,“莫要難過了,陛下乃真龍之子,不過是回到天上繼續當他那逍遙快活的神仙去了。”
蕭易何點了點頭,也隻能如此寬慰自己了。
“不過,”杜寬話鋒一轉,“雖說陛下的死看似是因為勞累憂心所致,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和內傷的跡象,可本官還是覺得陛下的死有些可疑。”
蕭易何一驚,“既然如此,你杜大人可有調查此事?”
杜寬搖了搖頭,“如今後宮已經被張德仁、郭映和林貴妃三人所控製,我根本就沒法進宮調查。不過,如此一來,若是陛下的死另有其因,想必與此三人有關。”
說著,杜寬拿出一杯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之後,他臉上又多了幾分的憂愁。
“所以即便我真的查出了什麽,為了太子,我也隻能將真凶爛在肚子裏。與其如此,還不如什麽都不查。”
蕭易何若有所思地點頭,歎道:“杜大人還真是深思熟慮。”
“太子今年才不到四歲,少主登基,必將有輔政大臣。如今這朝堂和京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洶湧澎湃。雖說林尚書乃貴妃娘娘的父親,可你我心裏都清楚,其並非貴妃娘娘的生父。”
“此事秦尚書還尚未知曉,我也不打算告訴他了。否則一旦他們以此來攻擊林貴妃,那麽受到波及的還有太子,甚至是整個大雲。若是以後林尚書當了輔政大臣,要對秦尚書以及新黨的人大開殺戒,到時候我便因此來要挾林尚書和林貴妃,逼他們網開一麵。”
聽了杜寬這番話後,蕭易何一直在唉聲歎氣。因為江南叛軍起義一事,雲國便已經是元氣大傷;如今皇帝駕崩,無疑是雪上加霜,朝堂內外都會因此陷入動蕩以及巨大的內耗。
“蕭閣主,今日我來找你,除了放你出來之外,還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杜寬道。
“杜大人盡管開口。”
“蕭閣主,想必你也清楚,此番江南叛軍起義,其背後其實隱天之人從中作祟。隱天的目的,便是想趁亂扶持聽命於他們的人造反。這麽一想,就意味著有某位皇親親王已經動了謀反之心,早與勾結上了隱天。”
說到這,杜寬拿起酒杯喝下一口酒,接著道:“蕭大人,本官眼前所擔心並非是誰來當這輔政大臣,而是擔心再過不久,可能會有人率兵包圍京城;或者是以太子年幼為由,欲將取而代之。”
蕭易何沒有說話,而是歎氣,杜寬所說的這些他當初早就想到了,也在那日向周成坦白之後也跟周成提及了。
若不是周成突然薨逝,此擔憂就不會成為擔憂。
“所以,杜大人想要在下做些什麽?”蕭易何問道。
“我想再委屈蕭閣主一些時日,繼續待在這密閣的大牢。若是不久後真有哪位親王逼宮造反了,見到你一直被囚禁在密閣的大牢中後,或許會對你委以重任。畢竟,隱天的人還不知道陛下已經饒恕了你的罪,還以為你是被陛下關在了密閣大牢裏。”
蕭易何點了點頭。
“蕭閣主你放心,最長不會讓你待超過半年。”杜寬向蕭易何承諾。
蕭易何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杜寬麵露為難,“為了讓隱天的人相信,可能會對你進行一番嚴刑拷打。”
“無妨!”蕭易何不以為然道。喝完一杯酒後,他便起身,返回到了剛才的牢房裏。
當蕭易何走後,杜寬喃喃自語道:“陛下,你要是不走,該多好呀,到時候我們再把葉飛招來京城,再將這烏煙瘴氣的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到時候那些王八一個都別想逃,可惜了!”
喝完一壺酒後,杜寬便離開了密閣。
在他離開沒多久,幾名密閣的人將蕭易何綁起來,隨後密閣裏傳出了嘶聲裂肺的慘叫,直到快到天亮之前,蕭易何才被扔回到了牢房裏麵。
一臉慘白、渾身是血的他喘著氣,望了望三麵都是牆的牢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外頭的天開始亮了,而他的黑夜,才剛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