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鬱悶的人
顏苿等人如獲至寶,當天就拿著鋼材進行剛度張力測試。
結果初步測試數據證明,完全合乎新橋設計要求,結果就是進行橋殼試製,然後就進行試製了。
李學斌則拉著那名業務去喝酒,喝得天昏地暗,把對方家裏點老底子都掏得差不多了。很快搞明白基本的來龍去脈。
他再向麥文舟匯報,獲得麥文舟高度評價肯定。
看起來,和保山鋼廠的合作的確沒有什麽阻礙,他還有點擔心消息錯誤,萬一回頭銀龍集團再從中作祟,那可真的是大麻煩。
現在看來可以放心地和保山進行合作了。
兩周後,橋殼試製測試的結果出來了,用這種Q2000試製的高張力鋼,做的新橋殼,完全符合設計要求。
得到這個消息後,眾人難免都欣喜不已。
這個攔路虎,實在是攔了大家太長時間了,牽動得各方都不得安寧。
顏苿都為此生出了一縷華發,看得實在讓人心疼。
這個消息對於秦威來說是個天大的喜訊,但於某些人來說就不是了。
這裏是長寧市某處私密別墅群,在一片市區森林公園位置,邊上建立了一圈別墅群,從高空看去,綠蔭中各色建築房頂,很多人買塊地,就在這裏占山為王,蓋起了各種樣式的建築,成為了當地一“景”,外邊群眾雖然詬病很多,但是有些人,仍然樂此不疲,不把禁令當回事。
在這處別墅群中,此時有一間西式布局的建築裏,大門緊閉,門窗不開,裏麵烏煙瘴氣,不堪入目,橫七豎八地躺著衣冠不整、滿嘴酒氣的男男女女。
這群人,就有銀龍集團長寧分部的部長劉連,此時的他,正是春風得意,憑著鑽營得來的位置,上下齊手,撈得盆滿缽滿,很快就建立起了專屬於他的安樂窩,在這裏,他招待著他的貴賓,和各種狐朋狗友經常來這裏鬼混。
公司他現在很少去了,有事給他打電話就好了。反正有什麽事,他那總部的便宜副總嶽父會幫他搞定,至於他的媳婦,反正也不在長寧市,隻要按時按點回去探望她就好了,那個傻婆娘,被他哄得團團轉,根本不管他在外麵幹什麽。
隻要注意點,偽裝得好一點,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什麽。
什麽規矩法紀,有他享受重要嗎?
此時的他,和人大口幹著國外進口的紅酒,這些紅酒,真是好東西啊,味道就是不一般,有些人苦哈哈地幹著活,掙那麽點錢,那叫笨,像他,隻要會搞關係,什麽美酒,不是想喝就喝。
他快意地仰脖倒進了一杯紅酒,酒精翻湧,一股發自內心的亢奮讓他騷動,正要有所動作,突然電話響了,他睜大眼睛勉強看了一下,看清了上麵的名字,頓時酒意一下子都按下去了,正是他的便宜嶽父。
他連忙隨身披上睡衣,走到陽台上,關上門擋住裏麵的聲音,這才按下了手機接聽鍵。
“喂,劉連嘛?你在哪裏?怎麽不在公司啊?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劉連用一種極其穩重的聲音回答道,“啊,爸,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個客戶剛到長寧來,說從來沒看過,要看看一些名勝古跡,我隻好陪他看看,很快就回去了。”
“嗯,這種事情,你沒必要親自陪嘛,安排別人就可以了,你應該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懂嗎?”
“好的,爸,但這位客戶關係到一筆很大的業務,我不敢有失啊。”
“算了,你自己忙吧,我找你是因為聽到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
“總部聽到了保山鋼廠內部消息,他們開始向秦威提供特種鋼,這倒也無所謂,最關鍵的是,從各種消息來看,我們很肯定,現在秦威正在研製一款全新的車橋,需要用到特種鋼。這個事情很重要,保山鋼廠沒能徹底控製就算了,但是秦威這邊我們一定不能再錯失機會。這個事,你得趕緊跟進,這次,不能有失,你要想想辦法。”
隨後,便宜嶽父就掛了電話。
而聽到秦威兩個字的劉連,酒全都醒了,想到多年前的那一幕,劉連的火氣就壓抑不住,宋圓圓是他心頭永遠的疼,而這個疼,他現在必須要報複在麥文舟身上。
冷笑兩聲後,他拔通了馬銀生的電話。
“喂,馬銀生嘛,你知道不知道你老東家在幹什麽?告訴你,他們在研製一款新橋,還用到了特種鋼,嘿嘿,幹什麽?你不會裝傻吧,想辦法,去挖人也好,去偷去拐也好,把這個新技術搞到手,不然,將來,你就得去喝西北風了。好了,就這麽著,等你好消息……”
說著,他就把電話掛了。
至於馬銀生怎麽想,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最初,拉攏馬銀生,他花了大心思,不僅給了大量承諾,還很是用了一些心思,借助馬銀生對麥文舟的一些不滿,不斷慫恿他去擴大矛盾,以致於最後決裂。
這件事情他辦得極為精巧,得到的成果也讓他極為滿意,是他的得意之作,一係列手段,一手把梁州重配搞得風生水起,嶽父為此在總部那裏把他很是誇獎了一番,這才有了他現在為所欲為的基礎。
但是整件事情最讓他不滿的是,沒有徹底把秦威整垮,也沒完成收購或控製。
把秦威的兩大客戶幹爬下,業務打掉了三分之二,居然還沒把秦威搞死了,麥文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稍微一放鬆,秦威整個就又反彈了回來。
這讓他很是不滿,但是總部的計劃他不得不執行,資源有限,隻能專注更重要的事情,等回頭再來收拾秦威。
然後就是這一耽擱,讓他們鬱悶的是,秦威居然進行了增資擴股,他們當時的資金抽調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西汽和秦威抓住千載難逢的空當,雙雙擴股,最氣人的是,秦威純粹拿技術入股,而銀龍費盡心血得到的股份卻從30%跌落到5%,且很難再插足進去了。
是的,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來不及了。
這件事情讓劉連懊悔不及。
他一直幻想有一天,控製秦威,或者給秦威搗亂,讓麥文舟在他麵前低頭下跪。可是隨著秦威一係列淩厲操作,讓他喪失了機會。
眼下,隻能想辦法給秦威搗亂了。
他們居然想靠搞新橋生存?也不是沒可能啊,畢竟是老牌橋廠,雖然中間沒落過,但是這幾年擴張這麽快,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但是那又怎麽樣?
要讓秦威白忙活一場,為他人作嫁衣裳,隻要把這些技術想法搞到手,就像馬銀生幫梁州重配搞到完整的斯太爾橋技術一樣。那個時候,再來一個升級,用錢還是能把秦威打爬下,萬一他們研製失敗,那不是更好嗎?
馬銀生這張牌真是好用啊,這家夥,自己給了很豐厚的報酬了,這幾年梁州重配的業務一把抓,倒是幹出了不少成績,自己在總公司那裏有麵子,全靠這個業績支撐。
跟他也不必太客氣,直接提要求就好了,兩人的目的畢竟都是一樣的。
掛完電話,劉連陰冷地連笑幾聲,重新投奔了屋子裏的熱鬧去了。
而接到電話的馬銀生,臉色鐵青,心情鬱悶至極,很想把電話扔出去。
手下的人看到他像是要噴發的火山,連忙都繞著道走。
馬銀生憤懣地捶了一下桌子,劉連的態度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狗一樣,這讓他覺得人格受到了侮辱。
讓他去偷去拐?!
這是人話嗎?
秦威研製新橋的消息,他其實隱約聽到了一些,畢竟廠裏有一些人是從秦威那裏過來的,這些人和秦威的人多少還有一些聯係,雖然秦威內部反複重申保密,還是有一些風聲透了出去,而這些風聲就到了馬銀生的耳朵裏。
但是由於顏苿這次見機得早,和麥文舟等人一起製訂了極為嚴格的保密措施。導致廠裏人都知道在研製新橋,但是橋設計理念是什麽,設計進展到哪一步了,成功與否,都是完全不知情的。
隻知道設計中心的人天天很忙,想必應該有成果。
也就僅此而已了,傳到馬銀生的耳朵裏,那就相當於說,秦威在很神秘地忙著,但是其它的一概不知。
在馬銀生看來,這其實搞不好是秦威放的煙幕彈,秦威搞自己全新的國產重卡車橋?這是多大的笑話,怎麽可能?
他是嗤之以鼻的。
簡直是白日做夢,學會走才幾天就想跑?搞不好還是引進國外哪款橋吧。
然而現在劉連卻讓他偷一個子虛烏有的東西?既覺得受辱又覺得好笑。
更重要的是,在內心深處,他這幾年梁州重配雖然幹得還不錯,但是已經開始覺得吃力了,新客戶開發越來越困難,老客戶的維持也不容易,一些挖過來的技術紅利和成本紅利也吃得差不多了。
而且,這裏,他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非常勢利,辦公室政治也搞得很嚴重,互相傾軋,他很難受,再也找不到和麥文舟喝著茶聊著天的那種感覺了。
劉連現在對他的態度就是他處境的真實寫照,人人以為他被圈住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喜歡這樣的圈。
臉色多次變換後,馬銀生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無論如何,現在大家的立場是不同的,秦威現在是他的對手,對手搞的什麽東西,他也想知道,如果能為他所用,當然沒什麽不好。
盤算著秦威裏麵還有哪些人和資源可用,他突然有些可惜,當時不該做得太絕,現在好像已經找不著關係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