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求約見
人活在世上,總是要做一些選擇的,當初馬銀生選擇的是離開,對於離開,他不後悔,對於加入另外一家競爭企業,搶以前老東家的客戶,對於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不後悔,但是離開久了,那些曾經的情緒不再影響他的時候,他有時候會有一絲不安。
就因為麥文舟臨走前與他喝著茶,卻沒有說一句責怪的話。
想像的翻臉並不存在,甚至麥文舟還送他離開,這幾年在業界,他也從來沒聽過麥文舟對他有過什麽怨恨的語言。
秦威隻是默默地從地摔倒的地上爬起來,擦幹淨身上的泥土,然後又蹣跚前行,在這過程中療傷恢複。
所以,馬銀生堅持要求接受從前債務的梁州重配把欠秦威的錢還掉,這樣,他就再也不欠人家什麽。在此後的市場競爭中,他也不再刻意與秦威作對,當然能切掉的單他也不會客氣,隻是不刻意針對,大家各憑本來混罷了。
而現在秦威已經開始研發新橋,如果成功,還真有可能會危及到他的生存。很是有些讓他緊張起來,沒奈何,他隻得發動身邊所有的關係,撒出去打聽,也零零星星問到了一點東西,確實秦威現在正在研製新橋,這已經是有一段時間的決策了。而據說目前還進展順利,不少難題一一解開了。
這個消息,讓他意外。
但是,消息裏還說,現在秦威保密措施特別嚴密,別說外界了,就是幾個分廠的廠長,對於技術中心的研發都不甚了解,隻是偶爾參與,能知道一些進度而已。
馬銀生苦笑,他懂了,現在秦威是吃一塹長一智了,他要搞到新橋的資料怕是沒戲了。他就算知道一些新橋的特性都不大容易,長什麽樣,什麽性能都是兩眼一摸黑。
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自己的老東家到底不愧是底蘊雄厚。
到底能用什麽辦法去搞資料呢?
馬銀生拚命地轉動著腦筋。
此時的秦威對於外部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知,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忙碌著。
隨著新橋的研製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一個又一個難題的解決,讓麥文舟充滿了信心,但也有煩心事。
他看著黃誌成送過來的財務報表,一頁頁地翻著,不時的盯著某些地方詢問,他有些無奈,其實秦威財務緊張的狀況一直沒有緩解過,現在為了搞研發,各種設備、人員、成本投入幾乎像是不要錢似的拚命往下砸,一年不到的時間,已經燒了上億了,大量的試驗要做,全新的東西,與之前的不相容,幾乎是每個零部件都要重新投入研發鑄鍛,與各個供應廠商間的合作投資,這些方麵的費用完全不敢節省。
目前,秦威財政利潤部分幾乎全部投入了進來,以致於全廠缺少了基本的福利投入。
“黃部長,咱們想想,最近是不是看看從哪裏擠些錢,給全廠職工發些福利呢?”麥文舟問道。
黃誌成歎氣,“麥總,現在咱們這打饑荒,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能擠出來的我都擠出來了,再說了,這掙錢和花錢也不歸我安排統籌啊,隻是在財務上做文章,那是沒有戲的。”
這道理麥文舟哪能不知道,他這問也是白問了。
哪些開支能省,這成了麥文舟目前比較關注的事項。
直到一處他以前一直忽略但卻花費不小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問老黃,“這塊索賠,咱們全年又快投入了上億,這一塊真的就不能省下來嗎?”
老黃一怔,“這一塊,麥總你也是知道的,從咱們那天要擴大服務,我就解釋過,沒辦法,咱們的技術隻能到這一步,材料質量也隻能到這一步,要打開市場,做出包賠包換的承諾,這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時正因為咱們打出了這個口號,市場才迅速擴大的。再說了,別說有這個承諾,就算是咱們以前老廠,這一塊的支出也沒少到哪裏去。”
“可是我總是覺得這裏麵有文章可以做。”麥文舟盯著數字,頭也不抬地回道。
這麽大頭的開支,其實在秦威已經延續快五年了,當年鄭好玩要打開散戶市場,搞營銷,建全國性的服務體係時,這筆開支就在規劃當中了。
斯太爾車橋作為秦威的主打產品,的確質量不差,但是質量再好,天生固有的一些問題和缺陷仍然是存在的,在具體使用中,有些司機操作過猛也好,還是車橋本身生產缺陷也好,有些部件就容易損壞。而這些部件倒也不是說維修起來多費錢,但是司機們對於動輒需要花錢維修那是牢騷滿腹的,哪個廠家也不敢說不注意司機的口碑,因為大多數隻要在維修期間內,都會盡量承諾去幫忙維修和換件。
而那主要是大車廠的,車橋這種重要部件公司,秦威是首要喊出來的,鄭好玩深知其中的問題,大車企嘛,維修沒問題,也會備貨準備維修,但是他們行動起來卻相對緩慢,一個卡車那麽多部件,隨便壞幾個,萬一沒有了備貨,就得從原廠調,少則一兩周,多則一兩個月。
試想,哪個司機能夠忍受一兩周時間不出車,在這裏喝西北風呢?
鄭好玩接觸司機很多,深知這其中的弊病,於是就建議秦威喊出包維修包換的建議,麥文舟痛快地批準了,於是他就玩了個大的,他和全國各大維修點進行了合作宣傳,說凡是秦威車橋壞了,五年內不講條件,保修保換,而且,秦威是說到做到,還真就換了。
鄭好玩算過,那些常壞的的部件不是特別貴,隻要銷量上去了,那麽這些件壞了維修更換成本就能承擔得起,總體來說是賺的。
雖然有人反對這樣冒險,但是麥文舟卻覺得鄭好玩分析得對,無論如何,試試再說。這樣一來,各地用戶對於秦威的好感度直線飆升,在司機中口碑大好。那一段時間內,秦威車橋的散橋訂製上升迅猛,就跟這個政策密切相關。
這是秦威的得意之作,它的這個動作,間接導致了行業的洗牌和重組,後麵一堆車橋廠家不得不照作,雖然條件不盡相同,但是大多都有類似的條款,不如此就會被市場淘汰啊。
然而,代價也是沉重,近乎十分之一的成本就投入在了這個維修更換的條款上。
以前,麥文舟視這個為理所當然,大家也已經司空見慣了,但是此時窮到不行了,麥文舟不得不打起這個條款的主意了。
和黃誌成商量肯定是沒有戲的。
他一個電話召來了程鵬,此時的程鵬正在和印度客戶確定一單新生意,聽到麥文舟的召喚,隻好先放下手頭的工作,趕了過來。
知道麥文舟的想法後,程鵬卻是笑道,“麥總,正要和你商量這件事,你說我們給維蘭公司的合作條件裏,關於售後這一塊的包索賠,我也挺有意見的,就這些人吧,現在被我們逼得經常現款現付,他們氣得不行,然而,他們現在也是抓住這個條款,克扣我們的貨款,剛剛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要是過份了,那麽新橋的訂單生產可能就沒那麽順便交付了啊!他們拿我們沒辦法,暫時妥協了,但是長久下去還真不個方法,我正在琢磨著怎麽修改一下相關條款。”
“修改?”
“嗯,以前我們的規定不夠明細,以後我就得規定好他們必須提供相關證據,而且還得拍照、標明原因、統計規格。很合理很合乎邏輯,至少讓他們別胡亂整,而且,我們自己的產品損壞比例大致有數,凡是超出常規的我們都會過去調查。”程鵬笑著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這個還挺有道理的。”麥文舟琢磨了一下,程鵬的考慮很周到,不能你說損壞了就損壞了,還是得有些硬杠杠。想著他就又召來了鄭好玩,大致按照程鵬的思路調整了一下維修政策,以後,必須得留存證據,不要廢品,但是好歹留個照片什麽的再定賠吧。
當時數碼相機已經剛普及流行,拍照留存雖然有些麻煩,但不是很困難。
這樣一來,倒是確實在一段時間內製止了維修站點們的胡亂報數,降低了一些成本。但是也沒有起到很好的任用。
這讓麥文舟有些頭疼,想止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索賠這塊事情就成了他的心病,想徹底廢止這項政策是不可能的,相當於自殺。
每天就處理這些讓人短壽的事,麥文舟也是相當煩惱。
匯報工作的時候,周之雅看到麥文舟眉頭緊皺,便提議他出去騎騎車放鬆一下身心,麥文舟搖了搖頭,好長時間不騎了,技藝都荒廢掉了。
“再不運動,你的身材就該走樣了。”周之雅抿嘴一笑。
麥文舟想了想,還真是,這兩年,腹肌已經消失好,再下去就該長出油膩大肚腩了吧?
正要說話,周之雅的手機短信響了兩聲,她隨手拿出來一看,神情有些古怪,馬銀生?居然約她出去有事要談?
她和他還有什麽好談的?
從前不是很熟,以後也懶得發生交集的人。
麥文舟見她神情便詢問,得知是馬銀生約談後,也有些好奇,想了想,便道,“可以去見見他,看他說些什麽,約一個安全的鬧市的地方見麵。”
周之雅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