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二車追尾
這嘴兒甜得呦，加上人又帥氣，出手還闊綽，自然討老一輩人喜歡。
“嘿，年輕人麽，本來就是工作要緊，聽說，你已經開始接手家裏的生意了？”
眼一眯，宋規致流露出些許商人的特質來，他當然明白，鬱驍的到來不隻是喝茶聊天，一定是有正經事。
雲翳也跟著宋規致一同下樓，見到鬱驍，麵色卻無一絲異常。
“你好，我是雲翳，蓮兒常提起你，說是大學裏少有的好朋友。”
雲翳率先伸出手，無懈可擊的笑容和言語，誰說情敵見麵就得跟炸了毛的鬥雞似的，那才是丟臉跌份的表現呢。
鬱驍起身，與雲翳握了握手，麵上含笑，隻是那句“好朋友”令他覺得有些刺耳，不禁轉過臉來，給滿臉不自在的步蓮華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來。
這一笑，就跟那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似的，看得步蓮華打了個寒戰，趕緊低頭假裝吃水果。
眾人落座，大概位置就是宋規致和玉笙煙坐在一邊，對麵是鬱驍、步蓮華和雲翳三個人，兩男一女，真夠亂套的。
“宋叔叔，實不相瞞，我出國是去做了考察，你也知道，我家一直是做房地產的，雖然這一行不錯，可我總想幹點別的。於是……”
鬱驍切到了正題，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分企劃書，恭敬地推到宋規致的麵前。
“您知道，大陸目前的主題公園做得不是很好，迪斯尼入駐香港並不能挽救國內娛樂產業的頹勢。所以，我這回考察了美國、歐洲和日本的幾個大型娛樂場，希望能夠在國內開辟新的項目。”
宋規致戴上眼鏡，認真翻閱起來。
一邊剝著水果皮的步蓮華，偷眼看雲翳，卻見他隻是依舊含笑，隨手剝了一個橙子，遞給她。
她訕訕接過來，一瓣瓣往嘴裏塞，心慌得吃不出味道。
“如果隻是這麽紙上談兵，確實不錯。具體的，明天我找評估師還要再看一下。鬱驍，你這動靜不小啊！”
輕輕合上策劃書，宋規致由衷地讚歎了一聲，不管怎麽樣，這樣年輕就有這樣的遠見和魄力，不管是做對手還是做夥伴，他都不能不重視。
“宋叔叔，還要您的大力支持才行啊，這不是一個樓盤那麽簡單，我沒實際經驗，人脈也不足，還得靠您多多提攜啊！”
一老一少，眼神都充滿了那種相似的敏銳和通透：有錢大家賺的道理，不會不懂。
“哦，對了……”
鬱驍忽然欲言又止，眼神飄渺起來，側過臉，看向步蓮華。
“宋叔叔，既然您打算和我們公司合作，我們自然高興，不過這兩個公司接洽什麽的，倒是一堆事情，您要是同意的話，就叫蓮華來做這個吧，兩家人都放心不是。再說，也能叫蓮華出社會，好好地鍛煉一下。”
一口橙子噎在嗓子眼兒裏，叫她煮個咖啡，泡個夜場還可以，這公關接待，太考驗人了吧？！
沉吟片刻，宋規致居然點了點頭，高興地提議道：“這主意好！”
“雲翳，你最近也忙，學校事情多，蓮兒也不著急找工作，就叫她來公司幫忙，怎麽樣？”
老爺子發話，看向雲翳，也不怪他多疑，這小兩口好像怪怪的，咦，坐那麽遠幹什麽！
“一切都聽爸爸的，我也怕她自己在家沒意思，這眼看著就畢業了，也該找點事情做做，免得閑出病來。”
不知道是不是步蓮華的錯覺，這“閑出病來”聽著好像格外咬牙切齒似的。
“蓮兒自己說呢？”
宋規致這才想起來，還應該問問當事人意見，就看步蓮華拉著一張臉，平靜道：“我還有別的選擇麽？”
接下來，是一堆人在飯桌上的談笑風生：宋規致是亂攪混水的，玉笙煙是插科打諢的，鬱驍是話癆，雲翳話很少，可一張嘴保準有料，總之，默默扒飯的是女主角步蓮華。
“你是不是擔心工作強度太大？怎麽臉色不好，不高興似的？”
鬱驍夾起一塊肉，放入步蓮華的碗中，絲毫沒有她已為人妻的自覺。
“沒有，”恨不得拿眼睛狠狠剜他，步蓮華深吸一口氣，“我會做好的，放心吧。”
“你不是嚷嚷著減肥呢，昨天還賭咒發誓說不吃肉，多吃菜。”
半空中突然多了一雙筷子，輕巧巧夾走了那塊肉。
鬱驍笑，雲翳也在笑。
可為什麽，一陣寒意閃過呢？
舉著筷子發愣的步蓮華心想，我說過我要減肥麽？！
因為雲翳的導師近日在市郊為一所建築公司做監理，因著土木工程的專業，他被導師一個電話也交到了工地，步蓮華也硬著頭皮答應了去鬱驍的主題公園擔任項目接待一職，所以，這一對小夫妻婚假隻休了七天，連個蜜月旅行都沒安排上，就各自忙開了。
“傻閨女，男人啊，都對床上那點事兒上心，你可得靈活點……”
想起自家老媽的耳提麵命，諄諄教導，步蓮華哭笑不得——
她是上了幾次床，可惜，對方不是丈夫。
可這話，好說不好聽，好聽不好說，真是難以啟齒哇！
畢竟涉及到自己家公司的項目，步蓮華亦是萬般上心，所學雖然和房地產金融之類的不太沾邊，但畢竟也是耳濡目染，跟著羋閑鶴也見識了不少大場麵，做起事上手很快。
隻是這樣一來，生活節奏一下加快，好在，自從新婚那天，不光是鬱驥，還是羋閑鶴，似乎全都老實了，居然小半個月都沒來糾纏。
太過平靜，往往叫人更加膽戰心驚，仿若黎明前的黑暗啊。
“蓮兒，我送你回去。”
夜色中，男人微醺，嗓音暗啞，手撐著車門，就要吻下來。
頭一低，步蓮華飛快地掙開鬱驍的手，開了車門閃身進來，發動車子，對一邊的特助喊道：“快送你老板回家，他喝多了！”
原來，所謂的接待，就是安排一場又一場的酒局，土地局、城市開發辦、拆遷辦、招標辦、規劃局，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什麽人民公仆，就是吸血鬼。
不管是競標，還是審核，每一關，都需要上下打點，步蓮華不禁感歎，這土地能不值錢麽，從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現在羊毛都出在了狗身上！
好在她剛才一口酒也沒喝，隻是抿了點兒飲料，其餘的都被鬱驍給擋掉了，這會兒淩晨一點多，自己慢慢開車回和雲翳的新家，倒也無妨。
夏夜涼風陣陣，後半夜一掃傍晚時分的酷熱，滑下車窗，邊開邊哼著記不住歌詞的小曲兒，步蓮華覺得最近累是累了點兒，好在充實。
正盤算著，要不要明天聯係一下市委的人出來吃頓飯，手機一下響起來，手忙腳亂地插上耳機，那邊是充滿了濃濃倦意的嗓音。
“睡了？”
是雲翳，他應該是還在工地上，耳機裏傳來呼呼的風聲。
兩個人最近聯係不多，都忙，偶爾電話和微信，步蓮華隻覺得婚後戀愛並沒有裏那般浪漫多姿，倒是有一種質樸的感覺。
“沒呢，剛吃完飯，開車回家。你呢，還在忙？”
不自覺地彎起嘴角，這樣尋常的聊天，和每一對夫妻，都沒有什麽不同吧。
“嗯，剛忙完，今天工地出了點事兒……”
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累，帶著一點嘶啞，不消說，在工地上喊的。
“什麽？”
步蓮華急了，車頭一下歪了，險些撞上路邊的護欄，整個車身一頓，似乎被什麽頂了一下，嚇得她趕緊把住方向盤，口中“啊”一聲。
“你怎麽了？”
雲翳也急了，隔著電話狂喊，定了定神，步蓮華才穩住，也趕緊急急道：“我沒事，你沒出事吧？”
“不是我，是一個工人，已經搶救過來了，就是心裏堵得慌……”
還未說完，那邊雜音更大，嘈雜起來。
“先不說了，我過去看看，那邊有點兒亂。你早點回家，路上小心，泡個澡再睡。”
說完，雲翳掛了電話。
說不擔心焦慮，是假的，步蓮華摘掉耳機，忽然覺得很寂寞。
同齡人還在為找工作煩心，或許小情侶們還在為畢業後在哪安置小家而爭吵連連，自己卻邁入了人妻行列，說不定馬上就要被催著生孩子，一個不夠再生一個……
正想著呢，後視鏡裏突然顯出一道光，步蓮華眯著眼看向車後，才發現，自己車後麵，居然還有一輛車。
後背一涼，難道，她剛才不小心，被後麵的車給追尾了？！
不會吧，她開得很慢，這個時侯的馬路上車又不多。
想了想，還是開了車門，下了車。
眼前是一輛全新的布加迪，張揚的流線車身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可惜，此刻的車頭正抵在步蓮華那輛銀白色小跑的屁股後麵，太暗了，前車燈沒開，看不清到底撞得多嚴重。
透過車窗，依稀看見駕駛位上，坐了個男人，步蓮華鼓足勇氣，曲起手指敲了敲車玻璃。
“先生，先生你還好吧，麻煩你出來下，我們看看車子。”
這件事屬實自己有責任，誰讓咱車技不精呢，好在都有保險，走正規途徑解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