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投羅網
“鬱驍,我手頭的審批表你得看一下,十五分鍾後到你公司,你得簽個字,然後我再返到李局長手上……”
步蓮華挫敗地拍了下方向盤,看看前麵的一排長龍,這三兩分鍾的路程,照這麽個堵法,還真得十五分鍾。
“親愛的,我在工地呢,陳工帶著徒弟在弄設計圖,我過來盯一眼。”
步蓮華瞄了瞄鏡子裏的自己,嘖,蘇錦霓這小騷|貨推薦的唇膏果然淫|蕩,塗上去嘴巴跟個果凍似的,這是在引著別人往這裏啃麽,作為一位已婚早婚人士,她表示壓力不小。
忘了說,這丫頭最近迷上了個英倫帥哥,直直追到曼城去了,連婚禮都隻是郵來賀禮,外加一段又唱又跳的癲狂視頻作為補償,等她回來,步蓮華非得把她扒光了泄憤不可。
“不行啊,局裏那邊著急呢,你知道,那個老酒鬼辦起事來倒是不喜歡拖拉,這還緊催著呢……”
步蓮華皺了皺眉,機關單位說是五點下班,其實四點鍾就都坐不住了,這都眼看著兩點了。
那邊風聲很大,果然是工地特有的亂哄哄,機器轟鳴,就聽鬱驍扯著脖子喊了一句:“那你拐個彎,到宏業地產找我哥……”
接著便是一陣電流的刺耳聲傳過,步蓮華急急喊了幾聲“喂”,那邊卻掉線了,再打,打不通了。
一陣頹喪,步蓮華收了電話,滿腹的牢騷不知去哪裏發泄,正在鬧心著宏業的老總不就是鬱驥,後麵的車急不可耐地響著喇叭在催。
憤憤地啟動車子,她給自己鼓勁兒,如今她也是有工作身份的人,鬱驥總不能在公司就跟她翻起前塵舊賬,哼!
捧著一資料袋的手續單子和表格,步蓮華在下午兩點準時踏入宏業地產位於西城區的宏業大廈,心中還是帶著點兒忐忑,甚至在過轉門時險些磕到頭。
在前台稍作停留,膚白貌美氣質佳的接待小姐一聽步蓮華是大型娛樂場項目的人,臉色倒是慎重起來,低聲撥通內線,沒一會兒就微笑著請她上電梯直達29層。
踏上純手工的波斯地毯,步蓮華對於鬱驥的認知再次跌到了一個難以啟迪的低度:這廝居然用這樣奢侈的東西鋪地,沒搞錯吧,她上次去國外玩,明明記得這樣一方地毯要150萬!
念叨著此人的敗家和窮凶極惡,她在秘書的帶領下,進了鬱總裁的辦公室。
走在前麵的秘書,忽然一個急急停身,跟在後麵的步蓮華差點收不住腳撞到人家身上,卻見那秘書一臉驚慌,比了個收聲的手勢,無聲地動動唇。
步蓮華伸長脖子,這才看見,坐在辦公桌後麵那個男人,居然手撐著太陽穴,就那麽睡著了。
她忽然想起那迷情刻骨的初|夜,清晨醒來,看見的便是他的側臉,帶著一絲絲放縱後的疲倦,三十多歲的男人,保養得再好,眼角處也有了細細的紋路。
心裏驀地柔軟起來,臉頰緋紅,想起他強壯的腰身和有力的突刺,說不羞臊是騙人。
“我就坐在這裏等一下。”
她衝秘書笑笑,抱著資料袋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
門關上,步蓮華抽出文件,再次審核數據,生怕有一丁點兒差錯。
還差兩頁紙就看完了,忽然頭頂落下暗影來,無聲無息中,有人走過來了。
“我現在知道了,什麽叫,自投羅網……”
天旋地轉,手中的文件霎時飛揚滿地,身體一空,來不及出聲的步蓮華眼前一花,被人騰空抱起。
夏日午後,春|夢一場了無痕,夢裏那人,隻著一件自己的白色立領襯衫,下擺堪堪蓋住雪白的大腿,腿根處隱隱有風情泄出,隻是看不清五官神色。
鬱驥一聲悶哼,居然腰眼兒處一酥麻,額上暴起青筋,興奮到不行,一個激靈醒過來。
揉著發漲的額角苦笑,還用看清麽,敢穿著他衣服撩撥自己的,隻那個小蘿莉一人而已。
剛想叫秘書衝杯咖啡進來,不等拿起電話,眼角瞥見沙發上居然有人,黑眸一眯,迎著陽光一看,鬱驥的手顫抖了一下。
想也不想,他無聲地起身,接近,動作幹淨利落,堪比非洲草原獵食的雄獅。
“呀!”
正在埋首於一串串複雜的數字中,眼花繚亂,被騰空抱起的步蓮華一聲驚呼,身子已經被圈在一個厚實有力的懷中,甚至連那心跳都能感受得到。
“我不是跟你扯淡來的,放我下來!文件都被你弄亂了!”
步蓮華氣急敗壞,她的修養最近受到了很大挑戰,那個有涵養溫柔的自己,一下子被丟到了曾經。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這些男人麽?
“哦?我都不知道,你還上班了?”
故意按捺下心頭的躁動,鬱驥勉強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她說的話上來,手臂收緊,就是不肯放她下來。
這是個小耗子,這是個小貓兒,手一鬆,她就又跑了!
“鬱驍正在跟的項目,我也在弄,你先放手!”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委實是不好受,尤其那熱熱的體溫,好不容易在這辦公室涼爽了身子,鬱驥這一貼上來,步蓮華的渾身再次灼熱起來。
“我說呢,那傻小子最近打了雞血似的……”
霎時明白過來自己弟弟最近的反常,他以前好說歹說,鬱驍都不肯往公司來一趟,這原來是藏了私心。
弟弟吃肉,哥哥喝口湯,總不為過吧?
思及此,鬱驥抱得更緊,也不嫌熱,懷裏輕飄飄軟乎乎的,回頭一看,自己寬大的辦公桌上除了一台筆記本,就隻有幾摞整齊的文件夾,空著一片。
托起步蓮華的臀,不由分說地將她按坐在辦公桌上,實木的材質咯得懷裏的女人“啊”一聲驚呼。
他站她坐,地位高下登時分明,午後的眼光慵懶倦怠,呈現著放射狀的金線灑在男人的臉上,步蓮華背對著落地窗,隻覺得後背暖意十足,白色的連衣裙緊貼著背脊。
“鬱總裁,煩請你趕緊簽字,那邊還等著拿文件繼續蓋章。”
手抓著前胸領子,都怪自己趕潮流,最近迷上了一字領,覺得露出小鎖骨小香肩還透著那麽點兒女孩和女人之間的性|感,如今卻發現是多麽容易泄露春|光。
“唔,我得好好看一下。”
說完,他還真的鬆開了手,轉過身子,飛快地拾起散亂一地的文件,一頁頁過目。
步蓮華鬆了一口氣,慢慢曲著腿,從桌上滑下來,回頭一看,不禁吐吐舌,哇塞,這豈不就是電視裏老板和秘書時常愛愛的地方,哈哈。
腦子一轉,想到自己老爸,這麽些年倒是安分守己的,一天隻黏糊著老媽,真是難得。
想到此,她靠著辦公桌嘿嘿傻笑起來,琢磨著哪天也去自己家公司搞個“突擊檢查”。
鬱驥看完了手裏的文件,一抬頭,還不等說話,就瞄見步蓮華自己在那樂,笑得白癡之極。
手中的紙卷了卷,輕輕敲在小腦袋瓜上,他失笑,“偷樂什麽呢?”
驚醒過來,步蓮華站直身子,手掌攤平,“簽好了嗎?我還得在人家下班前趕過去。”
就看見鬱驥俯身,從桌上取過一隻簽字筆,唰唰簽了名字,又打開保險櫃取來印章。
“走,我送你,完事我們正好一起吃個飯。”
見她不動,鬱驥一把抓住步蓮華微涼的小手,大步邁出房間。
秘書辦公室裏,有幾個年輕的小秘書禁不住好奇,探頭探腦地望過來,鬱驥一掀眼皮,淡淡投過去一眼,幾顆小腦袋全都縮回去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
手被牽著,這男人步子太大,跟在後麵的小女人一溜小跑兒,腳上綁帶的駝色羅馬鞋跳躍著。
“停在樓下又丟不了,你再磨蹭,我就不吃飯了,我吃別的。”
鬱驥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摟著不清不願的她進了電梯。
一間日式餐廳,因著近幾個月來核輻射的影響,門廳稍顯冷清。
“你放心,老板和我很熟,我比你還怕死。”
一踏進不同色澤的大理石鋪就的餐廳大廳,鬱驥就抓住想溜的步蓮華,露出了然的微笑,在她出聲前堵住她可能要遁走的理由。
服務生和廚師都穿著傳統的和服,在店裏熱情招待客人,鬱驥是老主顧,一進門就被領班領到最大的和式包房中。
“小姐,請允許我為您換上和服可好?”
兩名服務生前來,手中捧著木質的托盤,上麵整齊擺著一套櫻花紋路的女式和服。
步蓮華愣了,日式料理吃過很多次,沒聽說過哪一家必須換上衣服的,不禁疑惑地看向鬱驥。
“換上吧,這樣用餐比較有感覺,我先去換衣服了。”
既是如此,她也覺得新鮮,跟著服務生走向更衣室,除去自己的衣物,伸平雙臂,叫服務生為自己穿那複雜的衣物。
並不是最傳統正規的和服,隻是一種簡易的禮服,左邊肩膀到領子是一整張印有櫻花圖的絲綢布料,最後用腰帶緊緊束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