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這個臭流氓
從更衣間出來,正遇上迎麵而來的鬱驥,他也換了一身藍色和服,人顯得更精神。
兩人落座,果真如鬱驥所說,老板與他極熟識,居然親自披掛上陣,展露絕活兒,一道金槍魚腩便叫步蓮華吃得滿口生香,連呼過癮。
這些年,她跟著羋閑鶴,連帶著嘴巴都刁起來,吃什麽倒是不挑,可就一樣,甭管你是五星酒店,還是街邊小飯館,不看價,隻嚐味。
鬱驥看著她熟練地夾起山葵根塗抹在魚身上,輕輕蘸上些醬油,滿足地放在口裏,露出幸福的表情來,抿了一口酒,隻覺得她這個吃貨在吃的時候也很動人。
嗯,是個吃貨,他點了一桌子,依照平常,夠四個人吃的,她這一個人都快解決了。
“嘿嘿,我發現,你也挺會吃的。”
咬著手上的壽司,步蓮華忙乎了一天,食欲大開,尤其是這麽正宗的日係料理,既然來了,就吃飽吃好。
“怎麽,以後想跟著我混吃混喝?”
鬱驥對她給的這句讚美毫不感冒,他吃得很少,幾乎隻是看著她吃。
步蓮華翻了個白眼,剛要反駁回去,臉,驀地紅了。
該死的,誰把那腰帶係得那麽緊!
也不怪人家服務生,換衣服時,步蓮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偏這女人還追求小|蠻|腰效果,偷偷地憋了一口氣,要知道和服不係得緊一些不行,人家當然是下了大力氣勒住。
“我、我喘不過氣來了……”
步蓮華跪不住了,索性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顧不得形象,東倒西歪。
“怎麽了?”
鬱驥不知道其中原委,趕緊起來,幾步到她身邊。
“快、快點把我腰帶解開……”
手裏還握著一個咬了一小口的壽司,步蓮華後悔得都要流下眼淚來——
日式料理,重在高貴典雅,色香味器,食者更要優雅有道,她今天不僅沒欠著點吃,還吃撐了,還撐得要解開腰帶。
“在、在這裏不好吧?”
鬱驥居然也紅臉了,從他跪坐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她的後脖頸,沒有像藝伎那樣塗抹著厚重的粉,可也白膩得像是杏仁粉衝開的滾燙飲品。
這腰帶一解,對於這一身改良的和服來說,可就是該露的,不該露的,都露了。
浮世繪中,便有著夜深的女人,一手提著衣襟,生怕它滑下去,另一手握著細細的一炷香。
此刻,麵前的女子略顯痛苦地抓著腰帶,正求著自己……
脫她的衣服?!
“你快點!我肚子疼!”
步蓮華見他猶豫,已經開始手忙腳亂地胡亂撕扯了,也不管自己的衣物還在儲物櫃裏。
鬱驥愣了一下,到底是聰明人,看看這一桌子空了的杯盤碟碗,終於明白過來,這個小吃貨是吃撐了,不由得大笑起來,又不忍看她受苦,索性大手一揚,幫她脫。
“嗚!”
長出一口氣,總算順暢了,臉上的血色也漸漸退了,步蓮華總算是捋順了呼吸。
“真是丟人……”
她嘟囔一句,冷不防,嘴唇被人堵住,鬱驥的口裏,還有著好聞的沙拉的味道。
步蓮華一饞,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他的舌一口,想再嚐嚐那溫泉蛋凱撒沙拉的味道,她剛才還沒吃夠呢!
鬱驥被撩撥得陣陣粗喘,兩個人的姿勢也的確曖昧溫存,唯一的屏障就是步蓮華身上那薄薄的和服,布料下是起伏的心跳。
若是他知道此刻他已經化身一枚溫泉蛋,被她嚼在口腔裏品味著那美好的味道,恐怕就沒有這麽好的臉色了。
“好吃。”
舔舔嘴角的醬汁,步蓮華鬆開嘴巴,回味地咂咂嘴,全然沒有注意到鬱驥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
他,被當做食物吃了?!
坐回原位,順了順氣兒,步蓮華看著眼前幾乎沒剩下什麽的食具,驚歎自己吃了這麽多,正準備給自己倒一杯清酒,有人在外麵叩響了拉門。
“鬱先生,鬱驥先生剛到,聽說您在,打算跟您一起。”
服務生恭敬有禮的聲音中帶著一抹好笑,真有意思,有錢人就是古怪,兄弟倆吃飯還得一前一後故意錯開。
包房裏的兩個人,立刻神態各異——
首先是步蓮華,她倒是沒見過這個傳說中的鬱驍二哥,隻聽鬱驍提過,此男脾氣暴躁,頗不好相處,這初次見麵,她低頭看看身上,下的評語是,衣冠不整,四個大字。
接著是鬱驥,他就覺得鬱騏這小子最近不對勁兒,有時半天不說話,三兄弟偶爾一起吃個飯,他舉著筷子就走神,問啥也不說,看來一會兒可得好好問問。
“進來吧,加一副餐具,菜單也再拿過來一下。”
鬱驥應答,給手忙腳亂重新穿好衣服的步蓮華一個安撫的眼神。
果然,沒多久,門開了,就看見鬱騏麵朝包廂脫下鞋,把鞋整齊放好,跪坐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上。
“我去你公司找你,說你帶個女人走了。我估摸著,要是吃飯,肯定是來這裏。”
鬱騏摸著下巴,眼神裏有些許揶揄,這還是鬱驍以前說的,帶女人吃飯,女人本身就也是一道菜,是食指大動,還是食而無味,一切都需要用來親自體會。
“鬱騏,介紹一下,這位是宋氏地產總裁的女兒,步蓮華小姐,這是我二弟,鬱騏。”
鬱驥開始為兩個人引見,笑著介紹,話說完了,才發現兩個人的神情,那麽不對勁兒呢?
媽了個逼的,你個強|奸犯,我不去找你,你還敢在我眼前出現?!
步蓮華怒從心頭起,隨手抄起裝醬汁的小碗,站起來就潑了鬱騏一頭一臉!
鬱騏懵了,那晚上他暈暈乎乎的,車裏沒打燈,看得不是很真切,不過也記住了十之七八,這回一對上眼,愣怔之後,也認出了對麵的女人就是那晚的女人。
“我……”
他忘了躲閃,生生挨了下來,確實不占理,尤其,對方還是生意場上對頭的女兒,這事情更加棘手。
步蓮華一心以為鬱騏是來挑釁的,幹脆光著腳丫子站在榻榻米上,也不管麵前是什麽,殘羹冷炙全往鬱騏身上招呼,一邊潑還一邊喊“臭流氓”。
鬱驥不知道這其中原委,不過聯想一下鬱騏最近的失常,再一聽臭流氓的評語,多少反應過來——
這小騷|貨,估計和自己的二弟又搞上了什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係!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這個氣啊,怎麽鬱家的男人這麽沒出息,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栽在一個已婚婦女手裏不成?
心裏是這麽想,可還得先拉開架不是,幾步上前,拽住步蓮華的胳膊,他吼了一嗓子:“老實點!”
又怨又恨,步蓮華被這麽一訓,眼淚憋不住,湧出來,抽抽嘴巴,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怎麽回事?”
這一次,問的是鬱騏。
一米九的男人,被淋得狼狽之極,鬱騏陰著臉,手背往臉上抹了兩把。
“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把她強上了。”
果然,果然啊。
鬱驥氣得牙直癢癢,一時半刻也分不出是氣自家弟弟不爭氣,還是嫉妒人家睡了“自己的”女人。
唔,潛意識裏,鬱總裁認定了步蓮華是自己的女人,說一千道一萬,她第一次可是和自己的,他總覺得不管她嫁了誰,那第一次總是要作數的才行。
“你們之前認識?”
刨根問底又問了一句,看見兩個人一起搖頭,鬱驥才放心了一點兒,光有肉|體,沒有感情,總比私下裏恩恩愛愛強多了。
“這事情是鬱騏不對,我做大哥的,也沒話可講。鬱騏,你自己看著辦吧,具體怎麽道歉,要看步小姐的。”
乒乒乓乓扔了一地,步蓮華氣兒也消了八成,主要也是沒力氣再扔了,這一頓飯吃的,又丟人,又憋氣,她擰著眉,半天不語。
擦擦眼睛,步蓮華咬著嘴,恨恨剜了鬱騏一眼,卻發現對方正用一種很露骨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禁低頭,原來是動手的時候,她胡亂係上的衣服散開了。
此刻,湖藍色的內衣就若隱若現地在櫻花圖案的衣服之下,兩團肉綿綿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她不是大胸美人,沒有人間胸器,可也纖穠有致,曲線玲瓏,要胸有胸,要臀有臀。
“看什麽?!臭流氓!我告訴你,我今天非得叫你太監不可!”
步蓮華吼出來,偏過頭氣哼哼地問鬱驥,“你說,這偌大個帝都,哪裏的小姐最狂浪,最會玩?”
鬱驥呆了一呆,不道她想要幹什麽,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道:“聽說是‘北平99號’。”
“哼!”
步蓮華收緊胸前的風光,掙脫鬱驥的手,繞過桌子走向門口,站到鬱騏麵前。
“你不是種|馬麽?我今晚就要看看,你能睡幾個!”
按照步蓮華的算計,今晚上找幾個床上功夫厲害的小姐,非得把鬱騏精盡人亡虛脫致死不可。
北平99號,聽著有些土氣,卻是繼天上人間之後國內有名的銷金窟,是清朝親王的舊府邸,隨處可見紫檀木屏風,紅木家私,難怪這兒的會員說,除了人是新的,其餘的都是古董,入會費高大16萬元人民幣,更不要提嚴苛的審核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