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子念
無數的悔恨像蔓藤一樣爬滿他全身，勒的他幾乎透不過氣。
麵前忽然閃過一道刺眼的車前燈。
冷子寒來不及反應，又或者說他還在思緒著什麽，雙目呆呆的看著那撞過來的車。
耳邊由遠到近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要死了嗎？失去知覺的最後一秒他甚至挽唇笑著想，這麽死了也好啊。
至少不是他自殺的，那不是他放棄並承認大祭司的位置不重要，那沒有白白犧牲了他一路踩著走來的命跟鮮血。
包括她，他們，也包括他們的孩子。
也包括他自己。
————
三天後。
醫院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冷子寒沉重的眼皮跳動，他緩緩睜開眼，嗓音沙啞的低喃，“心念。”
身邊給他打著點滴的特護聽的聲音，低頭看到男人睜開了眼睛，“你醒了？”
冷子寒震了震，驀地偏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朝思夜想的臉龐，他一瞬間產生了錯覺，猝然撐起身體去抓特護的手，“心念……”
“先生你怎麽了？”特護嚇了一跳，趕忙按住他，“先生你別亂動，你出了車禍，雖然沒有傷及危害，但醫生說你的腿要好好養，否側會落下後遺症的。”
冷子寒眼眸震了震，殘酷的現實將他拉了回來。
不是心念，他沒有死，也沒有被流放到地獄，這裏還是這裏，一切都還是這樣。
喉骨深處溢出森冷的笑，是不是老天爺知道他絕對不能自殺，所以連死的機會都不給他。
特護小心翼翼的扶著他重新躺了回去，她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遲到走出病房，男人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侍衛提了些水果走進來，對男人彎了下腰，而後把水果放過去，見男人黑沉沉的，他也不敢說話。
但男人開口了，“我睡了幾天？”
聞言，侍衛立即恭敬的垂首，“三天了。”
男人瞳孔重重一縮。
三天。
他們已經成親了。
好一會兒男人才找回聲音開口道，“去查那天在街上碰到的那個女孩的電話，她叫陌心念。”
“是!”
他很後悔，那天沒有留下她的手機號。
他忘記了。
看到她，潛意識裏的，以為她會主動給他聯係方式的。
因為以前的陌心念做什麽都是主動的。
他習慣被動了。
可現在她已經不是上一世的陌心念了。
她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
再也不是他的了。
冷子寒側眸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女孩的名字在他心口千轉百回。
他拿出香煙點燃……
二十分鍾後，侍衛查到了陌心念的號碼，冷子寒打過去。
而那端並沒有接。
他想，他們昨天成親的，這會，應該……很忙吧！
五分鍾後，陌心念的電話打了過來，男人立即接起，那端女孩的疑惑的聲音，“你好，請問你是誰？怎麽會打我電話呢？”
“心念!”他喉骨發出兩個字。
陌心念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即驚訝問他，“莫哥哥，你怎麽走了都不說一聲呢？不是說好要喝心念的喜酒嗎？怎麽昨天也沒有來呢？”
“我突然有點事情要處理……”冷子寒頓了下，才道，“心念，恭喜你，等我事情處理完了，我去看你，會給你還有阿甘帶賀禮，表示沒有參加你們婚禮的歉。”
那邊女孩甜美的嗓音回應他，“謝謝莫哥哥，到時候莫哥哥來提前給心念打電話，心念做飯給莫哥哥吃。”
“嗯……”
一個電話二人聊了將近四十分鍾，最後還是那端楚禹甘喊陌心念，女孩掛了電話。
——
——
半個月後，冷子寒出院了，一出院他就開車去陌心念那。
隻不過這次是侍衛開的車，他才出院，不方便開車。
天空飄著白白的雪花。
陌心念蹦噠的跑出來迎接他，她穿著白色的棉衣，骨骼纖細的，尖尖的小臉藏在圍巾裏，肌膚比雪還要白，笑起來比光還要亮。
猶如上一世，她第一次見他這般，生機勃勃的臉蛋明媚的笑。
“莫哥哥，快進來，外麵很冷。”
冷子寒走進來，楚禹甘正好也也從廚房走出來，他倒了杯茶水給冷子寒，唇畔牽出笑意，“來了，飯馬上好，先喝點茶，暖暖身。”
楚禹甘手指指骨修長白淨，冷子寒接過。
他想到上一世他是彈吉他的。
不知道這一世他會不會彈吉他。
家裏沒有看到吉他，應該不會談吧！
陌心念覺得有點冷，就去房間拿外套。
楚禹甘走去廚房做最後的一道骨頭湯。
冷子寒起身看著牆壁上的大喜子，還有二人一些結婚照。
心念身上的嫁衣明豔大紅色的，她本就如雪的肌膚，穿紅色的，越發的美，美的勝過天地間玩物。
照片中的她坐在椅子上，楚禹甘一襲淺灰色的西裝，她半跪在它麵前，捧著她的小腳給她穿著繁縟的婚鞋的動作，照片內二人的眼神都沒有半分雜質，深情而純粹。
陌心念走出來，掏出手機她點開她錄的視頻遞給冷子寒，“莫哥哥，這是心念成親時的錄影，你看看。”
“好!”男人收回視線，接過手機，視頻內是在酒店內，婚禮布置很簡單，沒有什麽鮮花，也沒有真金白銀的堆砌，上方搭了個台子，隻掛了大紅色的喜布。
但參加的人很多，外麵的鞭炮齊鳴，而後還有鑼鼓的聲音，喜慶而熱鬧。
以前他每次都會跟心念說，他會娶她，叫她等等……
可最後，她沒再等了。
她最終也沒有嫁給他。
他也沒有看到她為他穿婚紗的樣子……
就連他訂的戒指，第一次的戒指被燒毀了，第二次被他不小心踩毀了……
是不是……他們注定是沒有結局的——
冷子寒放在腿上的手逐漸地攥緊，視頻內鑼鼓歡天的聲音有多大，胸腔內痛不欲生的悔意就有多深。
*
一頓飯後，冷子寒回去了。
陌心念看到桌上一個紅色的盒子，她打開看，赫然是對鑽石婚戒，裏麵有個小紙條，她打開看。
“心念，阿甘，祝你們生生世世都幸福。”
陌心念看眼她手腕中帶的千年紫玉鐲。
而那對婚戒內的鑽石是紫色的，她莫名的覺得，戒指跟她手腕上的玉鐲很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