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處境危險(三)
夏竹朝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纖長又細嫩,在這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如同白玉一般的光芒耀人眼睛。
紅蓋頭遮著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夏竹的表情。然而從她這猶猶豫豫動作,也多半能猜得出她心不甘情不願,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隻是可惜,命運多半都是帶著強迫性的,她的想法注定不能在此時此刻實現了。
賀野牢牢的握住了夏竹的手,將她猛的一拽,拽至自己的懷中,和天辰的習俗不一樣,婚禮進行到這一步,也就算是禮成了。
夏竹一個不穩,被他踉踉蹌蹌的帶入懷中,然後又在一陣天旋地轉,迷迷糊糊的動作中,回到了賀野的房間。
此時的房間已經和自己平日裏看到的,那副破破爛爛不一樣了,他們給房間染上了紅色的染料,看起來有幾分喜慶,可惜夏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此時此景,卻讓夏竹想到人們都是熱鬧,可自己卻隻覺得吵鬧。
奇怪的是,賀野將夏竹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後,便轉身出去了,他細心的關上了門,將外麵的喧囂鎖在門外,留給了夏竹一陣安靜。
夏竹知道自己鬆了一口氣的這個動作,實在是不合禮儀,甚至感覺有幾分沒心沒肺,但是賀野的動作確實是大大的,減少了自己心中的憂鬱。
她完全沒有做好和賀野單獨相處的準備,甚至自己想避免這種尷尬的處境。
夏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了一聲。
夏竹:“也不知道葉滄到底有沒有出去啊……”
她嘟了嘟嘴,有了幾分不愉快:“真是沒心沒肺,臨走前也不知道跟人告個別,就這樣不聲不響的走了。”
她的聲音突然帶了幾分顫音,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實在是有幾分害怕,她一直強裝著的鎮定在這一瞬間宛如決堤的洪水宣泄不止,或許是封閉的空間帶給了自己巨大的勇氣,夏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夏竹自己在哭泣當中還扯掉了自己的紅蓋頭,伸出了手不停的抹著自己的眼眶,想把這不爭氣的淚水全部擦幹淨,隻是可惜,越擦越多自己的心情也低落至了穀底。
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說自我犧牲不過是想著在這絕境中能活下一個人,也算是好的。可是若是一個人獨處,那會將自己的害怕放大。變得潰不成軍。
然而就在夏竹沉浸在自己悲傷裏的時候,突然一道身影從旁邊一閃而過,快速的將哭泣的夏竹抱在了懷中,夏竹先是一愣,然後奮力的掙紮,最後她感受到自己背後熟悉的體溫,才停下了自己掙紮的動作。
氣氛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仿佛剛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夏竹那是又驚又怕,她朝著空氣中嗅了嗅,聞到了那熟悉的、葉滄身上的味道。
她此時心中的害怕,瞬間都轉化成了對葉滄的擔憂,她沒有想到明明擁有了,可以逃出去機會的葉滄,還留在原地,哪裏都沒有走。
夏竹推了推自己身後的葉滄,聲音小聲的都快成為了氣音,她一邊說話一邊探著個腦袋往門口望去,看看周圍有沒有人過來。
確認現在還屬於安全後,他轉過頭來狠狠的瞪了葉滄一眼。
恨鐵不成鋼的擰了擰他抱著自己的胳膊,還焦急的跺了跺自己的腳。
夏竹:“你是傻子嗎?這麽大好的機會你不走,你還埋伏在這幹什麽呀?被他們抓到了你想走就走不了了,那我不就是白答應他們結婚了嗎?”
葉滄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夏竹,突然笑了笑,沒有了往日的桀驁不馴和陰狠,反而帶了幾分天真。
他的眼睛像是看著自己的心上人,眼中帶著深情,伸手挽起了夏竹,因為情緒激動而悄悄落下來的碎發,然後將它們重新挽入發飾裏麵。
然後說:“我怎麽可能會放任你在這麽一個地方,要走,肯定是你我一起走啊。”
夏竹看著他,這樣不慌不忙,仿佛心中已有想法的樣子,不知為何剛剛焦慮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她似乎早已習慣葉滄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而也習慣了依賴於他。
夏竹終於問出了一直在自己心中盤旋已久的疑問,而這個問題一旦問出,就揭示著她和卓瑪那岌岌可危的信任已經宣告破裂。
夏竹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你和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葉滄的動作一頓,然後輕笑出聲:“怎麽連自己認不認識人都不知道了。”
夏竹聽見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打趣自己,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無名火。
夏竹嘟囔著嘴不開腔,然後將頭轉向一邊。
聲音悶悶的:“你愛說不說。”
說完後她又是一副公式公辦的模樣:“你還沒說我們到底要怎麽逃出去,你的想法若是不靠譜,我可不跟你一起冒險。”
她的語氣裏還有剛剛被葉滄調侃的生氣,還補充道:“你要想送死你就自己去,我可不陪著你。”
葉滄知道,夏竹是因為害怕自己沒有足夠多的把握,將她帶出去,才故作掩飾一副薄情的。
自己的小祖宗永遠都是這般先為別人著想,把自己放在最後。
她伸出手,撩起夏竹的發絲,低頭虔誠的親了親夏竹的發梢。
聲音略微低沉,沙啞:“相信我,小祖宗。”
“我們會一起出去的。”
這一瞬間夏竹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髒突然加速的聲音。
那一下又一下跳動的心髒,好像在昭示著自己淪陷的感情。
夏竹看著葉滄這一幅胸有成竹,蓄勢待發的模樣,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真的逃不掉了。
自己可能是中了一種名叫吊橋效應的心理現象,而在這個情況下自己會格外的喜歡上陪伴自己的人。
可這一份感情已經是不可控製的,野蠻生長。
夏竹不願意、也不想逃離這份感情,她想任其發展,看它究竟會長成何種模樣。
而此時此刻,她唯一的回應竟然是主動的,握上了葉滄的手。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