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處境危險(四)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而早早離去的賀野竟然還未歸來。
突然在門口響起了一聲貓叫。一直在房間裏,呆著的葉滄,像是突然得到了什麽信號一般,趕緊拉起已經換下紅色嫁衣的夏竹,就往外走。
他熟練地帶著夏竹,穿過了幽深的竹林,然後快步來到了一條羊腸小道。
冷清的月光透過竹葉與樹葉,星星點點的落在這條看起來偏僻的小道上。
這裏四下無人,到處都透露著一股不尋常的靜謐。
風微微帶動樹林中的樹葉,它們洋洋灑灑的發出了聲音,而地上的月光也變得斑駁了起來,夏竹有些害怕。
托電視劇裏麵的福,一般來說,像這麽曲徑幽深的場景,往往都伴隨著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夏竹已經暗下決心,打定主意,一定寸步不離葉滄的身邊,一定要將所有的危險拒之於,自己的身體之外,她小心謹慎的拉了拉葉滄的衣角,像個擔驚受怕的孩子。
突然麵前的葉滄停住了腳步,而夏竹因為害怕,就一直閉著眼睛,所以並不知道前麵的葉滄已經停了下來,她直愣愣地一頭撞在了葉滄結實的後背上,發出了小聲的驚呼。
“哎喲。”
她伸出自己空著的一隻手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然後悄悄的,忐忑不安的睜開了自己的一隻眼睛。
看看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夏竹站在葉滄的身後,視線被葉滄的背部擋得嚴嚴實實的,所以看不清前麵的全貌,她隻能看見在不遠處的地上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長。
夏竹的內心咯噔一聲,暗道不好,兩人的逃跑路線似乎被別人發現了,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會不會高發自己兩人。
更讓夏竹感到驚訝的是,葉滄居然什麽動作都沒有,就這樣站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拽了拽葉滄的手臂,然後微微抬起自己的頭,疑惑地問道:“葉滄?”
葉滄搖了搖頭,示意夏竹不要說話,然後將她從後麵抱到自己的麵前,將夏竹牢牢的鎖在自己的懷中,對著前麵的人說道:“既然你已經來了,那我們現在就一同離開吧。”
“嗯。”
在黑暗中夏竹根本看不見對麵的人長什麽樣子,她聽見這略帶耳熟的女聲,瞳孔微張,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將驚訝的聲音重新咽回到自己的喉嚨裏。
這,這,這不是賀野的女聲嗎?
難道賀野也要和自己還有葉滄一同離開嗎?
夏竹謹慎的沒有開口說話,畢竟自己現在名義上是賀野的妻子,卻在和別的男人一同悄悄離開,想要私奔離開這裏。
當三人坐上早已準備好的小船時,賀野突然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在北緯寨裏麵,那裝模作樣,裝腔作勢的樣子,反而帶了說不盡的瀟灑和淡然:“行了,別再捂住她的眼睛了。”
“這裏就隻有咱們三人了,得靠自己才能把這個船劃走。”
葉滄聞言鬆手將夏竹從自己的懷中放了出來。
夏竹的眼睛從黑暗一下子跳到了光明,微微的眯了眯自己的眼睛,像是在適應這個光源。
說了一會兒,她才適應了這幅光景。如她所料,對麵坐著的就是男扮女裝的賀野,他又裝成了第一次見麵的那副模樣,是一個野性十足的姑娘裝扮。
他的腰間掛著一個小鈴鐺。但是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鶴也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皎月,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自言自語,聲音細小的落入了在場兩人的耳中。
賀野:“說來也是我第一次離開寨子。從未知道,當我離開寨子之後,原來月亮也會變得更圓更大。”
“在山上的時候總覺得月亮就是那樣,它就在那個地方小的不得了,可如今看來是我鼠目寸光了,在這裏也能看到月亮的全貌。”
夏竹和葉滄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他們倆知道,賀野隻是在說服他自己。
突然,就在他們已經進入到了河中央時,夏竹回頭一看,發現那座山上燃起了火。
火勢凶猛帶起來的黑煙,都在這明亮的火光之下,顯得尤為可怕。
但即便如此,賀野依舊沒有回頭。他的身體坐得筆直,沒有半分晃動。好似身後的場景,他一無所知。
夏竹見狀,想伸手拉一拉他,讓他看看自己老巢裏麵發生的火災。
卻在伸手的一刹那,被葉滄手疾眼快地捉住了手。
葉滄衝夏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夏竹這才反應過來,賀野怎麽會不知道這場火災呢?隻有在他們兵荒馬亂忙於逃命的時候,才會忽略掉已經悄悄逃離這裏的三人。
隻有這樣,自己三人才能共同離開。
這一時間夏竹竟然想不到用什麽言語來勸說,坐在眼前的這個漢子,她隻能和葉滄一樣,裝作什麽也沒有看到,一直看著前進的方向,再也未曾回頭。
身後的月亮灑下來的月光照在湖中,冷清又波光粼粼,相比於山上的火焰,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之下被無限的拉長,一直到消失不見。
夏竹三人一直飄啊飄。
好不容易劃到了對麵。是夏竹和葉滄發現人煙時,下山的地方。這裏的周圍還留有他們當初燃起火焰,做烤魚時的痕跡,這麽多天過去,除了天氣將這裏打濕了一部分,沒有任何的其他痕跡。
夏竹和葉滄同時悄悄的鬆了一口氣,看來那群刺客並沒有找到自己兩人的蹤跡,他們沒有發現。
兩人對視一眼,事不宜遲,準備往這座山裏麵繼續走去,穿過這座大山。
跟隨著河流的方向走,一定會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而從昨天發生火災過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賀野,則緊緊的跟在他們的身後,一聲不響。
當最後要走入樹林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的回頭看了看北緯寨的方向,看著上麵還有寥寥的黑煙,然後他咬了咬牙,跟著前麵兩人的腳步,走進了樹林裏。